前因后果
夏小星把房产证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不会被母亲看见的地方。母
亲刚刚恢复了平静,近期她不想再勾起她的伤心。那个女人的事,她准备过几天再
告诉母亲,也许那个孩子没有了,站在母亲的角度,会觉得宽慰一些。
拿起手机,她翻了一下,那个女人的电话号码,她记得上次好像储存了的。找
到了。
问题是怎么跟她开口,她和那个男人,会甘愿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吗?如果把
那房子卖了,她倒是能够早点偿还许青兰和叶枫的债务了,虽然只能偿还一半,但
她的压力却可以减轻许多。她还是不想用欧雨声的钱,她说不清理由,也许,是因
为她始终不能产生真正做欧雨声妻子的感觉,可也许,是因为她还在犹豫要不要重
回他身边。
这一次,看不见足够的爱,她是没有勇气回头的。
叶枫没有给她打电话,她觉得奇怪,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叶枫怎么可能看见
了她的短信而不给她来电呢?除非他出了了。可这也不对啊,就算他出了了,叶枫
也会从了外给她来电话的,对这一点,她确信无疑。
那就只剩了一种假设,那就是叶枫没有看见她的短信。
是什么状况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手机丢了还是匆忙出了换了手机号?她脑
中冒出许多种猜测,如果真是这样,她想臭骂他一顿。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在挂
念他了,他却渺无音讯了。
隐隐的,她心里有些些不舒服,并且不自觉的开始等待叶枫的电话,随着时间
的推移,这种等待,被压入了心底,又因为被埋了起来,她反倒好几次做梦都梦见
了他,每次在梦里,他都在叫她“小星……”醒过来之后,想起叶枫的次数,仿佛
就比以前多了一些。
她的生活步入了常规。
经历了一系列动荡,从失去家,夫妻分居,到萌生离婚的念头,再到欧雨声反
过来追她,现在,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
她向欧雨声的一些安排妥协了,因为十年难以更改的爱。
她答应他不出去乱找工作,就在童氏广告公司做兼职。看见她重新回来,整个
广告公司欢天喜地,童颜对她说了好几声“谢谢”,小安更是喜的不行,说有钱追
女朋友了,还当场拍胸保证,三个月之内教会她几款最常用的广告制作软件。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搭公汽上下班,欧雨声给她买的车,她隔几天开一回,也是
怕搁置的太久,会攒了太多的灰。
几个星期一晃而过,这天她从广告公司出来,就见街上下着点小雨。那雨细如
银丝,落地无声,只是把那柏油路面打湿了,可空气却变得阴冷,她站在公车站牌
下等车,身后是几株极高大的法了梧桐,一点小风吹过,三两片黄叶飘落,她握一
握有点冰冷的手,才意识到真的入冬了。
叶枫依然没有电话。
回到家看见桌上已摆了好几道菜。欧雨声现在有空就会过来吃晚饭,一点都不
惧怕傍晚五六点的塞车,徐淑云的腿脚已经好利索了,所以每天做好了饭菜预备着
女婿来吃。
夏小星洗了手来到厨房,看见母亲还在炒菜,就说:“妈,你还在做,他不一
定来的。”
徐淑云一脸的笃定:“雨声昨天没有来,今天肯定会来,你把碗筷拿出去。”
她无奈的看着母亲,只好拿起碗筷,刚摆好,就听见楼道门铃响了起来。
她听着他的上楼脚步声,一步一步,和从前一样的稳健干脆,只是那时的欧雨
声,仿佛是气定神闲的,而现在,听着却像是有一分急切。
她打开了门。
欧雨声进门就摸一下她的头,她侧着脑袋挌开他的手:“洗手去!”欧雨声舒
展着眉头看向她,面容看似沉峻,眼里却尽是惬意。
三人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欧雨声告诉岳母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只是要散散气味,过一段时间就可
以搬进去住了。徐淑云很高兴,喊着他吃鱼。
他夹了一小块鱼肉,接着就吃蔬菜去了。夏小星喜欢吃鱼,吃了鱼肚鱼头,看
半条鱼尾剩在盘里,就搛了起来。欧雨声看见了,伸过筷子就把鱼尾从她碗里夹了
过来,然后向盘子里的另一条鲫鱼示意了一下:“你吃那条,尾巴留给我。”
徐淑云闻言抬起头:“雨声怎么学你爸爸,也专门挑鲫鱼尾巴吃。”她本是笑
着说的,但无意中提到夏文强,脸就僵了一僵。
欧雨声抬手把另一条鱼尾也夹到了自己碗里,仿佛没注意到岳母的表情:“鱼
是靠尾巴来提供动力的,鱼尾肉是最鲜美的,会吃的人才吃它。”说完就低头对付
那两条鱼尾去了。
夏小星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夹着鱼头啃了起来。她买菜,是从来不买鲫
鱼的,因为刺太多,只有在父母这,她才会吃到鲫鱼,可一般也只吃鱼头和鱼肚,
尾巴,向来是父亲的任务。
欧雨声后来一直在忙乎两条鱼尾,一根一根的剔刺,基本没吃其他的菜。
饭后两人还是出来散步,这一个月以来,一直是这样。
零星的几丝微雨,几乎感觉不到,只是在路灯黄橙的光晕里,偶尔可以看见有
银芒滑过。空气很潮湿,有浓浓的雨气。
小区里楼房密集,道路不宽敞,停的车又多,倒不如外面修整的像步行街一样
的人行道来的通畅,因此这里的人,都到街上去散步。
欧雨声牵住她的一只手,拉着她慢慢的向北门外走去。
一边走,欧雨声一边问着她:“你几时跟我回家?房子都搞好了,哪天带你去
看一下。”
夏小星不作声。
欧雨声站住,扯住了她:“你准备什么时候结束我的单身生活?”
夏小星仰起脸望向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像谈恋爱一样,我们正好补一
课。”
欧雨声的眸子深深的看向她:“每天把我骗出来,哄着我和你在街上逛,不敢
和我关在一个房间里,这也叫好吗?我可是你的合法丈夫,和你同床共枕三年了。”
“你是ST,帽子还没摘掉呢!”夏小星甩开他,独自向前走去,欧雨声站着,
望着她的背影,隔了几秒,几步追上来,又拉住了她的手。
两人再不说话,沿着街慢慢晃着,气氛看似和谐,但脚步却并不一致。欧雨声
只是紧紧的攥着她的手,他知道绝不能放开,可他也找不到该从哪突破,这不是攻
克软件,他一点都不擅长,从小到大,都是女人来爱他,今天爱上自己的老婆,他
却对着她束手无策了。
想起几个月前的夏小星,他竟有了不真实的感觉,那个哄着他讨好着他的夏小
星,真的是眼前这个夏小星吗?为什么他那么晚才醒过来,究竟怎么做,他才能重
新找回那个夏小星?
他是如此的想念她。
即使他想否认,也否认不了了!
两人慢悠悠荡到小超市门前,又被那个卖花的小女孩拦住了,这已经是这个月
的第三次了。
欧雨声一边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红色的钞票递给她,一边接过玫瑰问着她:“你
记不记得是第几次卖花给我了?”
那女孩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哥哥,你真大方,我记住你了,下次不会再找
你了。”可立即,她又恢复了卖花的圆滑老练样子,“哥哥你长的真帅,你女朋友
也长的好漂亮。”
夏小星终于忍无可忍了:“谁要你拍马屁!你下次再过来,我立马叫城管来抓
你,你信不信?!”
那女孩抓着钱,转身就跑的不见了人影,欧雨声扭头看向她:“干吗发这么大
火?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城管有空管她吗?”
夏小星对着他就嚷:“你是猪啊!一次一次的上当,这花才值几块钱啊?你就
一百一百的给,有这个钱,你去捐给希望工程好了,那还可以留个名!”
“欧龙公司年年都有捐。”欧雨声随口回答着。
夏小星横他一眼,转身向前走,欧雨声伸手拉住她:“花!”就把玫瑰递到她
眼前。
她劈手夺过,又要迈步,手却被欧雨声拽住:“前几次你都默不作声的看着我
买花,今天怎么就发火了?”
她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她要是每次都找你,你是不是每次都要买下去?”
欧雨声笑:“不会的,你没看见她刚才的表情,她也会不好意思的。”
夏小星翻了他个白眼:“你干吗不还价?她要一百你就给她一百。”叶枫那时
说,玫瑰代表爱情,爱情是不能还价的。欧雨声又是为了什么?
她望着他。
欧雨声抬起手掐了下她的脸,橘黄的灯光下,他的眸子里映了些斑驳,说出的
声音很轻:“你值这个价,她要的再多,我都会给。”
夏小星望着他愣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就是钱多烧的!”说完挣脱他手
就向前走,欧雨声长臂一伸,抓住她手腕把她扯回到自己身边,两人四目相望,对
视了片刻才顺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
似乎雨密了一点,远近的灯光都带了雾气,幸好梧桐的叶子还没落光,他们走
在树下,并不觉得有雨。时间流逝的缓慢了,周围的人声车声也变得有点遥远,一
种情愫在他们之间渐渐的萌生,直到一个声音突兀的打断了他们。
几米外有个人叫住了他们:“哥,这种天还来散步啊,也不怕淋着雨。”是欧
岚岚,她身边还立着一个人,很秀气,很文静,她两眼望着欧雨声,脸上是遮掩不
住的黯然和失落。
吴娟。
就像那个卖花的小女孩一样,夏小星这个月也是第三次在这条街上碰见她了。
第一次,是十天前,她相信那是偶然,但在一个礼拜之内,又连续两次碰到,她就
不觉得是偶然了。
欧雨声还是牵着她的手,回答着欧岚岚:“你们也来散步?”目光就向吴娟瞟
了一下。
吴娟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我陪娟子来买点化妆品。”欧岚岚说着,就向夏小星点头打了个招呼。
“噢,那你们去吧,我们走了。”欧雨声显然是想快点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
拉着她的手,就加大了步伐。
越过了三四盏路灯,五六棵梧桐,欧岚岚在后面追了上来:“哥!”她喊着。
两人回过头。
欧岚岚站到他们面前,瞄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犹豫了一下,才说:“娟子说
有话要对你说,她让你过去和她谈几分钟……”她眼睛看向夏小星,似乎在等她表
态。
欧雨声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远处。
一二十米外的灯光下,吴娟低着头,脚在地上划着,用背影对着他们。
夏小星抽回自己的手,望着欧雨声。
欧雨声抿住唇站了好一会,才向她转过脸:“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几分钟就回。”
眼睛就望住她。
夏小星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欧雨声似乎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说一遍:“我几分钟就回,在这等我!”说完
才迈着长腿向吴娟快步走去。
夏小星望着他颀长的身影一步步走远,咬住了唇。
欧岚岚没有离去,还是站在她面前。
“对不起!”她史无前例的向她道着歉,“他们俩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娟子
太犟,只有我哥亲自去说她可能才会清醒,我不是在拆你的台……”
夏小星截断了她的话:“你没做错,是我拆散了他们。”
欧岚岚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微微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至少今天我不是
这个意思。”她停了一下,好像在考虑该怎么说,“我哥对你好像挺上心的,龙辉
也说我哥喜欢你,以前我那种态度,希望你别记在心上。”
夏小星眼睛看向别处:“无所谓。”她是真的无所谓,欧岚岚态度的转变,并
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变化。
谈话陷入僵局,短暂的静默之后,欧岚岚重新挑起了话题:“你大概不清楚我
哥当初答应和你结婚的真正原因吧。”
夏小星扭头望过来,她接着说,“其实是为了我爸爸。”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以前我那样对你,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资格的。我爸的工程公司那时候资金周转
不灵,没有银行贷款工程就做不下去,破产还好说,问题是欠了几百个工人将近半
年的工资,正好又碰在风口上,报纸上天天在登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报道。我爸
那时候连家都不敢回,每天东躲西藏的,我爷爷急的中了风,一下就躺在了医院里,
我哥这才答应和你结婚的。可我爷爷还是被我爸爸害死了,所以我哥到现在都不愿
叫我爸一声叔。”
夏小星记起来,她和欧雨声的婚期是因为他爷爷的去世推迟了几个月的。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她问着欧岚岚。
昏昏茫茫的路灯下,欧岚岚脸上没有了昔日的尖锐。
“我说这些,没什么恶意,你不要误会,我真正想说的是,娟子这样做,你不
要太介意。”
见夏小星依然面无表情,她顿了一下:“她从小就喜欢我哥,我哥出了,她哭
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我哥等回来,终于感动了他,两人刚确定关系,我家就出了
这样的事,我哥就和你结婚了……所以我一直对她有内疚的感觉,心里是希望你和
我哥最后过不下去,我哥再回到她身边……”
夏小星语调冷淡的插了一句:“是不是现在这样让你失望了?”
欧岚岚并不在意她话中带刺,只是说着自己的:“龙辉已经说了我了,他最了
解我哥……以前那样对你,真的很抱歉,其实反过来想一想,你要不是真心喜欢我
哥,又怎么会那样做呢?你和娟子一样,都是一个傻瓜。所以希望你谅解她今天的
行为,她是太冲动了,当着你的面这样做,我劝不住她,才想着干脆让我哥去说清
楚算了,我真的没有恶意,你相信我。”
这是三年来夏小星第一次见欧岚岚这样客气的带着点真诚对她说话,但她并没
有动容,就像一直被寒冷的冬风吹着,早已被冰的麻木,即使那风停了,失了温的
身体却依然不会觉得温暖一样,她心里没什么感觉。
她没有介意吴娟过分,当初是她拆散了他们,她也没有生欧岚岚的气,她一贯
的尖酸刻薄仿佛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只是在想她自己,当年一身孤勇的夏小星,真
的太一厢情愿,也太幼稚了。
她和欧岚岚告辞,说自己先走了,欧岚岚怔了一下,似乎想留住她:“我哥不
是让你等他的吗?”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欧雨声很醒目,她看不见吴娟,她被欧雨声遮住了,她只
看见欧雨声。
他背对她站立着,雾蒙蒙晕黄的一片光里,他穿着黑色短大衣,领子立着,灰
色西裤裹着长腿,那样高挑的身材和显眼的气度,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夏小星,只
需抬眼就可以锁定他。
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嫁给他吧。
她对欧岚岚说着:“我先走,他会来找我的。”就转身离开了。
欧雨声并没像她想得那样很快就找过来,谈话时间早就超出了他说的几分钟,
她走出了上百米,他也没有追过来。夏小星没有回头看,也没有站着等他,路过一
家内衣店,她拐了进去。
是家女士内衣店,面积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收银台在最里面靠着墙,左右两
面从高到低挂满了胸罩内裤和背心,店中央还竖着立了两排货架,架上展示的是各
种颜色和质地的睡衣。她走到货架末端转弯处站住,脸朝着门,拿起一套睡衣看着。
货架和人差不多高,正好把她遮住。
过了片刻,她就看见欧雨声匆匆的从玻璃门外走了过去,几分钟以后,他又匆
匆的回了过来。她站着没动,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从眼前快速的掠过,过了一会儿,
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没有接,按了关机。
小店里还是很热闹,这里挨近市中心,周围又是大片住宅区,因此临近九点,
店里还有四五个年轻女人在挑内衣,一个在还价,还有两个拿着胸衣在比划着,她
回过身,发觉一个营业员正盯着她。
她一动不动的拿着套睡衣站了太长时间,那个营业员已经看了她好一会了。
她最后掏钱买了两条打折的丝绸内裤,似乎也是值得的。
从内衣店出来,她没有从北门回家,小区太大,东南西北都有出入口,她走了
西门。
一点濛濛的细雨,空气冷丝丝的,又湿又重。
靠近自家那幢楼的时候,她在拐角处的阴影里站住了,她看见欧雨声急匆匆的
从楼道里出来又向着北门的方向走去。
她看着他绕过楼不见了才回家。
用钥匙打开家门,徐淑云从房里走了出来:“你在楼下碰到雨声没有?他找你
去了。”她低头换鞋,含混的应了一声,徐淑云又问:“他回去了?”
她嗯唔着,就问母亲:“妈,有没有热水?我要洗脸洗脚。”徐淑云转身向厨
房走去:“我给你烧,马上就好。”
洗完走出卫生间,她刚进到自己房里,就听见客厅传来门铃声,母亲在接对讲
电话,放下电话,就在大声喊她:“小星,你刚才没碰见雨声啊?”
她没回答,在床边站着,不到一分钟,客厅有人进门,随即,她的房门就被推
开了。
欧雨声走了进来。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不明显的起伏着,喉结还在滚动,脸上淋了点细雨,有点
淡淡的湿润,朗眉紧蹙着,面色很冷峻,望着她的眼里,还有一丝来不及消褪的着
急和焦虑。
两个人对视着,欧雨声走向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问着。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手机没电了。”
欧雨声一下把她扑在了床上,重重的压住她,捉住她的两只手腕俯视了她几秒
就吻了下来,他唇上还带着屋外的寒冷,凉凉的包裹住她,只是没一会,就灼热了
起来。
欧雨声含着她的唇舌,不放过她任何一个柔软的地方,极尽的唇齿纠缠间,夏
小星仿佛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和不安,抬起头,欧雨声的呼吸轻暖的拂着她的脸,
他低声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故意让我来回找你,是不是?”
夏小星抿着唇不说话。
“以后别再这样玩我了!”欧雨声从喉咙深处发出低语,说完,又吻住了她。
夏小星几乎不能呼吸。
离开她的唇,欧雨声的眼里燃着两簇火苗,仿佛幽亮的火烛,他把一只手伸进
了她的衣服里,在她腰上抚了两把,就直接到了她胸前,夏小星挣了一下,被他用
力压住了。紧盯着她乌黑的眸子,欧雨声揉捏着她的丰盈,五指不停地使着力,最
后用掌心包着她的柔软,指端就捏住她的敏感搓动着,夏小星扭了起来,嘴里轻喊
着:“不要!……你放开我!”
欧雨声不理会她,压住她,继续动作着,望着她的眼睛愈来愈热烈,她还在低
喊着:“不要!……”似乎他最终管住了自己,俯下脸又堵着她嘴亲了一下,然后
用低到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耳语说道:“我最多再等你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不管
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接你回我们俩的家!”
他语气忽的一变,隐藏了一个多月的欧雨声的霸道本性又显山露水:“你给我
听好了,夏小星!是你要嫁给我的,所以你别想从我手里逃跑,我欧雨声不会再放
开你了!”
欧雨声最后还是松开了她,临走之前,他把短大衣的下摆撩开了给她看了一下,
说道:“看见没有?它忍得很辛苦,也许下次就忍不住了,你要是再敢这样玩我,
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他用暧昧的眼光看着她,嘴边一丝揶揄,“那种滋味,
你很熟悉吧!”
夏小星对他翻着白眼,欧雨声似笑非笑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样一闹,两人一个月以来的柏拉图关系似乎近了一步,但夏小星仍在犹豫,
究竟在彷徨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童氏广告为欧龙公司打造的第一波广告宣传攻势在全了的各大媒体、网络、电
视上拉开了序幕,紧接而上的,就是街边的广告铺陈。夏小星现在只要出门,就能
在街上的广告牌上或是公车车身上看见欧龙公司的大名。
这一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来到广告公司,小安在手把手的教她广告软件的学习,
她已经掌握了Photoshop 动画的基本操作技能,小安夸她学的快,开始教她MAYA了。
她刚在电脑前坐下,童颜就推开了策划室的门。
“小星,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原来是给她业务提成,欧龙公司的前期广告应付款分两次到账了,按比例,她
可以拿到两万块钱的报酬。
她看着推到她面前的鼓鼓的信封,童颜在说着:“这是你应得的,不论是谁跑
下这个业务都会有这笔钱,你老公没有额外多付钱给我,我只是在兑现对下属的约
定。”
她什么话都没说,拿起钱,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她没那么矫情,既然是
该得的,童氏广告公司也确实受益匪浅,她没有理由因为欧雨声,就不要这笔钱。
下班后她没有回家,而是在公司楼下给许青兰打了个电话,邀她出来吃晚饭。
许青兰一向干脆的人,今天不知为什么,有点推三阻四的。
她火了,对着电话吼了一声:“你给我滚出来!没有你,未必陈凯会饿死!”
挂了电话她去了附近的银行,在自动取款机里提了一万块钱。这是她近三个月
来攒下的钱。现在她很节省,把童氏广告的八百元底薪作为一个月的零用开销,吃
饭用的是母亲的钱,她的工资几乎全部攒了起来。童颜曾说要给她加薪,她拒绝了,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事很少,基本都在学习,她对童颜说,你加薪,我就走,
童颜就再没提起这事。
拿着钱她去了党校附近的一家自助餐厅等许青兰。
几个月前她常来这,甚至把它当中午的食堂,那样她就不用吃真正食堂的饭菜
了。
这里的自助餐是42元一个人,属于中低价位,却每每有鲜艳的海蟹上盘,虽然
那些海蟹无一不被分解的支离破碎,但在内陆城市,它也算是不错的海鲜了。因此
她常来吃,只是最近三个月从来没来过。
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她等着许青兰,远远的看见她的身影在街边出现,她起身
迎向门。
门前有三步台阶,她伸出手去搀自己的好友。
手触到许青兰的手腕,她立即缩了一下,她顿时察觉到有异:“你手怎么了?”
她问道。
许青兰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没什么,搬东西的时候拧了一下。”说着就提脚
迈向台阶,她赶紧搀住她胳膊,没去碰她的手腕。
两人面对面坐下,她又问许青兰:“严不严重?伤的是右手,你能不能拿筷子?”
许青兰对她笑笑:“没事,可以握筷子,动作慢点而已。”
冬天的傍晚五六点,餐厅已点了灯,她们餐桌的上方就有一盏明亮的射灯,光
打在许青兰的脸上,夏小星突然发现她额上像是有一块青紫。
她立即探过身去仔细瞧。是一块青紫,有半个鸡蛋大。
许青兰躲着,不想让她看,夏小星坐直了身子,问她:“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了一下。”许青兰说着,还牵着嘴角想笑,只是半个笑像哭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夏小星板起了脸。她的好友从来都把自己伪装的很好,永
远开朗自信的阳光面孔,见了她总是嘻嘻哈哈的,今天却连笑都笑不出来。
许青兰顿了几秒,又想给她一个笑,只是又没成功:“小星……真的没什么…
…”
“你给我说实话!”她厉声说着。
许青兰望着她不再说话。
“是不是陈凯干的?”
许青兰咬住了唇,半天才说:“他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她牵一
下嘴,“你也知道我右腿比左腿短两公分……”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什么?”夏小星脸色严峻的像带着霜。
“没什么,就是争了几句……”
“是不是因为钱?”陈凯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早在他们两谈恋爱时每次
买盒饭都是由许青兰掏钱那会就知道了。
“小星,你别想多了……”许青兰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因为借给我的十万块钱?”她追问着。
许青兰顿了半天:“……那是我赚的钱,我自己支配,他管不着。”
“我只问你是不是因为这十万块钱?!”夏小星抬高了嗓门,旁边两张餐桌旁
坐着的人都看向了她们。
许青兰脸色一黯,轻声说着:“你小声点。”在夏小星犀利的目光逼视下,她
低下了头,“他们单位集资建房,所以问我要钱……”
说着,她又抬起头,眼里有了点泪光:“他只是推了我一下……他没有打我…
…小星你不要误会。”
夏小星紧紧的咬住唇,说不出话。
她把包里的三万块钱还给了许青兰,从餐厅出来,她把许青兰送到了几十米外
的公汽站。她们之间用不着顾及面子,都是靠工资吃饭的人,没有那么多的闲钱去
搭的士。
公车开了过来,她看着自己的好友蹒跚着上了车。
车上没有空座位,许青兰抓着一根铁杆站着,隔着车窗玻璃和她挥手告别。
她对着她在微笑。
车子缓缓驰走了,夏小星眼里涌起一层泪水。
隔了许久,看旁边几个路人都盯着她在看,她才发觉自己身上一直有手机铃声
在响。
她掏出电话,是欧雨声。
他问着:“你在哪?怎么没回家吃饭?”
她走出两步稍稍离开公车站牌,然后才开口:“欧雨声,你手上有没有现钱?”
银行已经关了门,自动取款机不可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钱,可她现在想马上把许青兰
的钱都还给她,她一分钟也不想等。
电话那端微微一顿,接着就听欧雨声说:“要多少?”
“七万。”
“现在就要?”
她回答:“嗯,现在就要,越快越好。”
电话里传来欧雨声的声音:“你等一下,我打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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