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出永安记(18)

　　出校门前余乐曾跟我说，有很多混混其实本来都是安分的学生，只因不甘被
人欺负才卷进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在混混圈子里扬名其实很简单，其中一个方法
就是打赢那些欺负你的人。他们狠，你要比他们更狠，他敢打你一巴掌，你剁他
一只手，他们以后遇见你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但是这个方式过于残忍，扪心自
问，我是个善良的人，在路边遇到一个乞丐都会心酸半天，更何况让我去动刀子
去捅伤别人。第二个方法就是找一个比他们更厉害的靠山，以后不但他们不会再
欺负你，还会讨好你。

　　这显然更难实现，我从小到大辗转念书，根本没有接触过社会，更何况认识
社会上的混混，所以我只好选择第一个方法，如果那些人来欺负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偿。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就开始轻微地战栗，我知道那不仅仅
是惧怕，我是在为以后未知的生活担心，我觉得那个梦境在暗示着我，这是一条
不归的路。

　　2

　　我们三人被堵在了桥的正中间，自行车躺在一边，书包散落一地，那两个被
开除的学生带了十多个人把我们围了起来。学生们男男女女背着书包成群结队走
出校门，对这样的阵势他们早已司空见惯，有些喜欢凑热闹的停下脚步，翘首观
望，更多的人则从我们身边经过，有的谈笑风生，有的表情冷漠。我们三人被围
在人群中央，孤立无援。

　　“你是叫凌立吧，”说话的是昨天被我击中下巴的混混，“昨天你有种还手，
今天你就别想再溜掉！”话还没说完他挥拳打中了我的下巴，我觉得整个下颌都
快被击碎了，疼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我手中攥着军刀摔倒在地。

　　“凌立！”陈嘉和余乐在身后焦急地喊，猝不及防的重击让我的意识有点模
糊。

　　我被两个男生抓住手臂提了起来，身后的那群人也以同样的方式按住了陈嘉
和余乐，白晶大概是想以扇耳光的方式羞辱我们。

　　我的小臂被人拧到了身后，瑞士军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白晶从地上
捡起来拿在眼前看了看，嘲笑说：“我靠，你挺有种啊，还敢带刀？”

　　白晶打开了折刀，走了过来。我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后悔没有先下手为强，
捅伤一两个他们就不敢这么嚣张了。眼前这个局势已经无法挽回，我却不甘心就
这么认输，那意味着从此以后要夹起尾巴做人，所以痛下狠心，说：“有本事你
捅死我啊！”

　　“小帅哥，我干吗要捅死你啊？”白晶的笑容有点邪，“本来没你什么事儿，
你非要帮那个小贱人出头，惹得我心里十分不爽。”她捏住的下巴，我看清了她
的模样，那白净的脸庞，如果在别的场合见到，我想象不出她会能有这么狰狞的
时刻。

　　“你想怎么样？”我丝毫没有示弱。

　　“让我在你脸上划两刀我就爽了。”她在我眼前比划了个“×”，然后把刀
刃贴在我的右脸的皮肤上，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惊出一身冷汗。女人的心真够毒的，
她手中的刀稍微一偏我的脸就毁容了。

　　“要么……”白晶收回了刀，“你跪下认个错，叫我一声姑奶奶，求我饶了
你，我心里一高兴，说不定就放了你。”

　　“做梦吧你！”一般男生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会变得懦弱，我却不知道哪儿
那么大的勇气，愤恨地叫嚷，“有种你杀了我啊，否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白晶被我激怒了，挥起刀冲我左脸划了过来，我的头往右一偏，躲了过去。

　　“住手！”远处传来了一声喊叫，有群人从学校冲了过来，我以为学校领导
发现了赶来处理，趁机挣脱了手臂。白晶看着奔跑过来黑压压的一群人，骂了句
：“谁他妈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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