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出永安记(21)

　　我们球队也因喜爱踢球被迫卷入了声势浩大的群殴之中，余乐黑黑瘦瘦的身
影，总是冲在潮流的最前方，所向披靡，在这个用暴力的方式挥霍着青春的庞大
群体里，余乐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在这之前，余乐曾让我把他引荐给陆哲，他愿意做陆哲众多的追随者之一。

　　陆哲也十分欣赏余乐，便把他从一个看见有人打架就肝颤腿抖的男生，培养
成一名勇猛顽强敢打敢拼的战将。那段时间，因为余乐惹的事情，我们在操场上
打了三四次群架。因为陆哲哥哥在幕后撑腰，我们几乎没有吃过亏。陆哲哥哥想
把余乐扶植成为他的接班人，在他毕业的时候，余乐已经可以横行整个永安一中。

　　我却越来越不喜欢踢球。

　　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苏昕身上，自从我自称是她的哥哥之后，我们便在同学
们面前公开以兄妹相称。彭宇对此抱有相当大的意见，却又无可奈何。在我渐渐
了解苏昕之后，我发现她的性格中也具有非常温柔腼腆的一面，从前总是觉得她
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太过外向，像个男孩。真正相处起来，却发现她也会有小鸟
依人的时候。

　　上课的时候我们写纸条，她总是画一些卡哇伊的表情符号。有时候，她会拿
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都是一些跟随父母游山玩水时的留影。基本上我拿走之后
就很少再还给她，如果还的话，还的也是我相同年龄时候的照片。

　　我生日的时候收到她精心挑选的一只手表。在她生日的时候，我征求了陈嘉
的意见，买了一支派克钢笔回赠她。手表和钢笔作为礼物，都显得中规中矩，是
种委婉的表达心意的方式。

　　我们还一直以兄妹相称。好像人在年少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行为——想象
你心目中所喜欢的人是你的亲人，反正我是这样的。我经常幻想，某天去我姑姑
家，或者去我阿姨家，能够偶遇到苏昕，我们可以不再躲避老师、同学，不用再
躲避家长，愉快地一起玩耍。

　　那时候的我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那时候的我们，并没有过多地说过话，也没有互相表露过喜欢对方的心迹，
只是彼此能感受到那种喜欢的存在，却因为年轻羞涩，很难开口表白。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升学的压力。

　　班主任每天把高考挂在嘴边，抓住各种机会给我们训话，内容每次都差不多，
中学生应该有远大的理想，实现理想的唯一途径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一个好的
大学。对初中生来说最重要的是，首先要考一个好的高中。

　　永安县城最好的高中是永安一高，全县的初中生都紧盯着这一个高中，这使
得永安一高的入学分数线一提再提。班主任计算了每年的中考的升学率，得出的
结论是：占到我们班级前三十名的同学才可以考上永安一高。三十名之后的同学，
只能报考其他学校。

　　我们班是个庞大的集体，一共有八十多个同学，这样算下来，岂不是有五十
多个同学都考不上高中？

　　我在班里位于前十名之列，暂时不用为升学的问题担心。让我放心不下的是
苏昕，她的成绩在班里一直处于中等，三四十名。也就是说，如果她努力一些，
就有希望进入一高，不努力的话，落榜是肯定的。

　　如果她分流到其他学校，我们再见面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一想到这件事，我
心里就极其难过，我不愿和苏昕最后走向这个结局。

　　5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我们班组织春游，目的地是北山。永安县地处平原，丘
陵都很少，只有这么一座不知是什么时候陡然耸立起来的大山。在山脚下集合的
时候，大家都兴高采烈，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刚刚公布的考试成绩让我觉得
发愁——苏昕排到了四十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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