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出永安记(31)

　　纸还是没能包住火，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妇把这件事情跟余乐说了。一场恶战
蓄势待发，空气里都是硝烟的味道。

　　这一切班主任并不知情，把新课文讲完之后，她坐在讲台上改着作业，同学
们趴在桌子上做练习题。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做题上，一直在跟陈嘉传着纸条，除
了劝住余乐之外，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放学的铃声响了，班主任刚一出教室，余乐就拎起椅子从桌子上跑了过去，
同学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只见余乐手拎椅子朝张扬砸了过去，张扬连忙用双
手护住头，椅子砸在他的胳膊上，顿时断了两条腿。周围的同学被吓得躲得远远
的，余乐还要抡起来继续砸，张扬站起来抓住了椅子，抬腿朝余乐肚子狠踢一脚，
余乐后退了两步撞翻了个课桌，又捡起一个椅子砸了过去，张扬连忙低头，椅子
飞向教室后墙的学期园地，“啪”一声摔碎了。

　　班主任闻声又回了教室，一看到这个场面，她气得脸色铁青，手拿着数学老
师的木制三角板敲着课桌，训斥道：“都给我住手！想造反啊你们？”

　　我们很多人一起过去拉，才把他们俩人劝住。张扬揉着胳膊，余乐红着眼睛，
俩人互相仇视着对方，班主任把他们揪到了教导处，分别通知两人的家长来学校
处理。

　　我并没有为余乐担心，虽然他动了手，但是张扬念日记在先，余乐揍他也是
出于正义。我听说余乐的父亲是一位局长，应该不会出现多大问题。

　　万万没有想到，余乐的局长父亲觉得为儿子打架这样的事情出面脸上无光，
根本没有来学校。张扬的家长显然更懂得如何跟学校打交道，作为学校建设的援
助人之一，不知道他们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贿赂学校，最终的结果是张扬留校察看，
余乐被开除学籍。

　　5

　　余乐是在下午语文课上来教室收拾物品的，我和陈嘉把他书包装不下的书抱
在怀里，出教室前余乐伸手指了下张扬，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张扬阴险地笑着。

　　我和陈嘉把他送到学校门口，他的父母真够狠心的，儿子被开除了也只派了
了司机来接，余乐打开车门看着我们无奈地笑了笑。

　　我觉得他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这么轻易地就被学校开除，不知道他以后的
路该怎么走，会通向何处，一种凄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嘉的眼睛也是湿湿的，我们把怀里的书扔进车里，三个人紧紧拥在一起，
用力拍着彼此的后背。

　　余乐说：“不管我以后到哪儿，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对于我们这些独生子来说，兄弟是个煽情的词。我的泪水差点从眼眶滚落。
余乐又说：“凌立，张扬这个人你得防着点儿，我猜他知道你和陆哲的关系不错，
尽管他很嚣张，还没有敢把麻烦找到你头上来。说不准以后会不会，如果他惹到
你，我们一起收拾他。”

　　“你放心吧。”我心想尽管张扬是个浑蛋，但是应该不会和我扯上什么麻烦。

　　“我不是不放心你，而是苏昕。我从小就认识她，怎么说呢，不是一般的聪
明。”余乐欲言又止，“跟她相比，你太过纯良了。”

　　纯良这个词我第一次听到，他想说的意思大概是我单纯善良？我的大脑高速
地运转着，我想到暑假补习班时候苏昕看见那个小混混时兴奋的样子，我想到张
扬进班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想到余乐和张扬打架的时候，苏昕一句话就
把他俩给制止了，难道苏昕喜欢的不是我这样的人？难道她会喜欢张扬？她制止
他们是因为担心张扬在打架中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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