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出永安记(39)
林楠看起来像个小孩，心智却比我成熟，她回纸条：“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
面，如果你对她感到失望，一定当初把她想象得过于美好了。”
“你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吗？”我把话题转向了她。
“当然了，不过作为朋友，我会把你想了解的，我的好与坏都告诉你的。我
不能让你把我想象得过于美好，那样的话，终有一天你了解了真实的我，你会失
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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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放学，林楠带我来到学校的琴房。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钥匙，打开
了琴房的门。她告诉我，她的理想是考入中央音乐学院，学习钢琴。从此之后，
我每天下午放学都准时到琴房陪她练琴。
她弹琴的时候很专注，几乎不跟我闲聊。好在听她弹琴是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我愿意做她的听众。她把每天要练习的曲子都列入计划，当她完成当天的进度之
后，就会问我想听什么，我对钢琴不太懂，自从陈嘉推荐我听Beyond乐队之后，
我就特别喜欢那首钢琴伴奏的《海阔天空》，我让哼着那首歌的前奏，让她试着
弹给我听。
和她相识之后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先送她回家，然后再回自己的家。
她家住在永安县城的中心——永安街，那是全城最古老的街道，遍布着长短
不一的胡同，青石板小路两边都是明清建筑。她家就在某条胡同的深处，一个带
阁楼的旧式住宅。那个年代的人们不像现在这么喜欢复古，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回
归传统，他们都不太关注自己的房子是不是历史遗留文物，只要能住进钢筋水泥
的高楼，就会毫不犹豫地搬出这里。
林楠却依然在那里留住。有次送她到门口，她邀请我进去玩。我心情忐忑地
跟着她进了那个胡同，这是我生平首次走进女同学的家，平日里开玩笑时的厚颜
与勇气，刚进入胡同就消失殆尽。一楼是客厅，她住在阁楼，需要顺着角落的木
梯爬上去。
阁楼是林楠的卧室兼书房，布置得格外具有复古情调，我好奇地问：“这些
都是你设计的吗？”
“木床是房子里本来都有的，那些帷幔什么的，其实就是蚊帐。”林楠说着
伸手摘下挂钩，果然是蚊帐。只不过薄纱般的红色蚊帐，挂在雕花木床上显得那
样的好看，像是古装片里的婚床。
“看起来真棒。”我嘴上赞叹着，内心感到自卑，跟她相比，我简直就是没
品位的笨蛋。她的墙上挂着几幅国画，我以为是什么名画的赝品，走近看到落款，
才分辨出那是“林楠”的名字，我激动地说：“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哪！”
“你也太多才多艺了吧？”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高深，你学你也会。”
“你怎么什么都学？”
她看着墙上的作品说：“我自己比较喜欢音乐，我爸喜欢字画，我学这个其
实是为了让他高兴。”
从落款的日期可以看出来，那是她上小学时候的作品，我问：“那你现在还
画吗？”
“上了中学之后就没有再画了。”
“为什么？”
“从念初中开始，我就不用再去取悦他了，”林楠叹着气，眼圈红红的，
“我知道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挽留他。”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这不算什么秘密，作为朋友，你早晚会知道的。”
她的家庭一定有着复杂心酸的往事，我不想过多地打听这些，有时候，不去
过分地了解一个人，也是对人的关怀。我随手拨拉几下墙角的一架古筝。
林楠是个聪明的女孩，她马上把话题转移过来：“你还没听过我弹古筝呢吧？”
她起身坐在琴凳上，“我的古筝可是仅次于钢琴哦，要不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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