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王志宏
小时候，我总是隔着厚厚的窗玻璃看云在蓝天上赶路，看草儿在四季中更换美
丽的装束，最爱的是在窗前等待蝴蝶翩翩的季节。
继祖母说：“蝴蝶飞的季节，如果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红色的或彩色的，你就
会站起来，像蝴蝶那样自由飞翔了。”
于是，我盼望着，期待继祖母所说的蝴蝶出现。蝴蝶一只只地来了，仿佛与我
打招呼一样从我的窗前飞过，当我匆忙用双手捂住眼睛假装未看见时，那白蝴蝶纯
净的样子已经在我的眼里，深深地印在这一年中了。所以，我仍然瘫痪着（自三岁
那年一场大病过后）。当这年最后一只蝴蝶飞走之后，我常常在梦中变成美丽的蝴
蝶在花间徘徊……
我不哭，因为妈妈和爸爸说过，我是个坚强而又美丽的小姑娘，坚强美丽的小
姑娘不流泪。我耐心地等待来年的蝴蝶。终于，有一年，一只小小的彩蝶于众多白
蝴蝶之前飞进我的眼里，可是，继祖母说过的话没有成为现实，我想问为什么，是
不是红蝴蝶看到了有一次我偷偷流泪，然而，继祖母已经安详地与我作别，去了另
一个世界。尽管如此，我仍然祈盼着每年自己所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彩色的。
蝴蝶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小姑娘站起来了，然而，永远不会像蝴蝶那样自在
流畅、行云流水般飞翔，小姑娘成了清秀、美丽的少女，而且大学毕业，参加工作
了。
二十几年来，我仍然喜欢坐在窗前看云，看草，看蝴蝶，重温童年飞翔的梦。
为了圆这个梦，我接受了最残酷的手术。卧床的日子正是白雪纷飞的日子，飞翔的
蝴蝶远在梦中，但它们常常在我处于昏迷的时刻在冻窗前徘徊，与雪共舞……
出院归来，回到儿时的故园休养。碧草青青，彩蝶翩翩。我拖着厚厚的石膏到
梧桐树下看蝴蝶。回望儿时看蝴蝶的窗，窗外，青青的树，青青的叶子，青青的藤
蔓，以及那个青青稚稚的希望。我再次深悟，自己为什么把处女诗集命名为《青青
的窗子》，我一直是在寻找彩色的蝴蝶呢，清纯、秀丽、灵动的诗歌是我一直在追
寻的彩翅！
一日，好友从遥远的边城来看我，我们在果园里看云、看山，午后的光线空
而清灵，经历过死亡的威胁，生命显得格外恬静而美好，白裙裾在风里如白蝴蝶翻
飞。突然，一只耀目的彩蝶落在眼前的野花上，我惊叹于她的天生丽质，情不自禁
地伸过手去……
“别！”好友急急地阻止我，“你知她是不是祝英台呢。”
“梁兄呢？”我回望彩蝶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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