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从大桥脚往学校方向、反方向,途经路段一共有六个十字路口,吴凤霞与女儿
分手的时间大概是在早上十点前后,尹寒林要的是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的视频监
控录像。伍玲和陆石听到他的吩咐,立即就动手查找。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尹寒林离开派出所去快餐店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十二个小时的录像,他们三个人分工也要蹲在电脑前面看上四
个小时,还是先把五脏庙祭饱为上计。
快餐店的对面就是大型商场,尹寒林吃完饭出来,正准备回派出所加班,远远
地看到张紫扬的车子迎面驶来。林暖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头清爽的短发,婷
婷玉立,两个人下了车,结伴亲密地往商场里面走去。
张紫扬一边走,一边伸手环住了林暖烟的腰身。
而她也没有拒绝,只是侧过头对着他笑了一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远。
尹寒林看得眼里都几乎要飙出火来,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当他是死人了对不对?
他一声不响地在后面跟踪了上去。
张紫扬跟自己的二叔说好了要带林暖烟回家吃饭,提前两天拉她过来买礼物。
张永棠家大业大什么都不缺,所以礼物也只是表示一点心意而已,两个人在玉器的
柜台前面流连,林暖烟最终挑中了一只玉质的烟斗。
“紫扬,你二叔会喜欢这样的礼物吗?”
“只要是你花了心思挑选的,他一定都会喜欢。”
林暖烟把托在手中的烟斗归还回去,吩咐售货员下单。张紫扬伸手把账单抢了
过去,笑着说:“暖烟,我去刷卡付账,你在这里等我。”
“紫扬!”
林暖烟想要叫住他,但他已经快步走开。
既然他坚持要付款,她也不再勉强。结果留在原地等张紫扬回来,尹寒林却突
然冒出来,用力地把她扯进了走火通道里面。
“尹寒林,你不要太过份了!”
林暖烟猝不及防被他扯走,心头的无名火烧起,张紫扬有句话说得很对,她的
这个小叔子简直是阴魂不散。他到底要怎样才肯打消对她的念头?
尹寒林生气地瞪视着她。
“你们一起来买礼物,准备回去见家长了是不是?”
“我做事不需要经过你批准。”
林暖烟生气地把他摔开,他的行为越来越过份,她已经容忍到了极限。尹寒林
故伎重施,强壮的身体靠近过去,把她抵压在墙上俯头就吻住了她的唇瓣。他咬牙
切齿地说:“想我不干涉你跟别的男人结婚,下辈子做梦吧。”
柔软的唇瓣被鸷猛地吻住,他宣示主权的手段,直接而干脆。林暖烟闻到了他
唇齿间淡淡的薄荷烟味,他此际醋意十足,像极了捉奸在床的丈夫,向着红杏出墙
的妻子兴师问罪。
如此凶狠以及充满占有欲的亲吻,即使是尹泽明也不曾给予过她。
林暖烟只是失了一下神,火热的舌头便已经长驱直入,探进了她的口腔之中撩
动着她的神经。他们明明是叔嫂的关系,但是却一次又一次地有着亲密接触,尹寒
林放肆地吻过她,甚至毫无保留地抚摸过她的身体。
他们身处的地方是商场的走火通道,随时会有人闯进来,或者是张紫扬付完款
然后过来找她。但是尹寒林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的手指探进了她的短发之中,
托起她的头部,强迫她扬起脸来迎向他,接受他火热缠绵的亲吻。不管是被任何人
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她跳进黄河去都洗不清。
“寒林,放手。”
林暖烟用力地挣扎。
尹寒林用另一只手勒住了她的腰身,不给她半点逃开的机会。“除非你答应跟
张紫扬不再来往!”
“不可能!”
“那我就吻到你答应为止。”
尹寒林低下头又再次充满占有欲地吻住了她,他的唇一遍遍地在她的唇上游移,
舌头侵进她的口腔强烈地需索着她。林暖烟能够感觉得到他的气息渐渐变得火热以
及急促,这样的亲吻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引火焚身。她没有办法挣脱,眼神渐渐的沉
暗了下去。容忍到此为止,他马上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会后悔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尹寒林的腰间升起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即向着四肢百骸
扩散,让他像是石像一样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
林暖烟随身带着防狼电棒,唯一要对付的人,就是她这个喜欢胡来的小叔子!
尹寒林错愕地瞪视着林暖烟,或许她还算是手下留情没有把电压推到最大,再
过几分钟他就可以恢复行动能力。他的身体僵硬地倒下,她把他掼在地上,蹲下来
带着余怒瞪看着他。
“寒林,我警告过你不要再碰我的。”
尹寒林的身体无法动作,但眼睛仍然能够转动。他的醋火已经消掉,黑眸之中
染上了一层悦色。这才是真正的林暖烟,她从来就不是好欺负的女人,他只是一时
疏忽,便给了她反击的机会。这个女人温柔的时候能让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呛起来
比指天椒还要厉害,他就是这样被她吸引,一发不可收拾。
“你居然还在笑!”
林暖烟几乎被他气死,“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她从手袋里把化妆包翻出来,旋出正红色的唇膏在尹寒林的额头上面飞快地写
下了两个字。是他先招惹她的,所以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能怪她做得过份。“这是
防水性能非常好的彩妆唇膏,如果没有卸妆水,你要用水洗掉几乎不可能,你就带
着‘流氓’这两个字,好好地自我检讨几天吧。”
尹寒林完全是一动不能动。
林暖烟蹲在他的身前,轻薄宽松的上衣,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她凑得很近,
手指在他的额头上抚过,他口鼻之中闻到的便是她清幽的体香。果真是有多久的风
流就有多久的折堕,他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临。
如果可以控制面部肌肉的话,他此刻一定会向着她露出赞赏的微笑。
林暖烟看着他跟尹泽明酷似的五官,像是被刺伤一样别过了头,“霞姐的女儿
已经失踪了四天,如果是你大哥,他一定不会把时间用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
她把化妆盒收起来,没有再看尹寒林一眼,转过身离开。
尹寒林过了将近五分钟才恢复了行动能力,一路离开商场,他都是用手心把额
头捂住。他走得又快又急,招惹了不少路人的注视,他在心里又爱又恨地咒骂,发
誓再有下一次碰见,非要把林暖烟这个可恶的女人,按在怀里吻到她窒息过去为止。
他所做的事情半点也不无聊,他一定会证明给她看,他会比他的大哥做得更好!
回到派出所,伍玲和陆石已经把需要的录像都翻找了出来。尹寒林阴沉着脸走
进播映室,陆石偶像幻灭地看着他,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话。
“队长,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伍玲闻声回过头,也是瞬间石化。
泥轰国地震,2012内测,举世皆惊,但是他有必要额缠布条,上书“抗震救灾”
四个大字吗?伍玲和陆石像是围观外星生物一样把他包围住,眼里都是痛心欲绝。
伍玲指着他,手指发颤地说:“队长,我原本以为你是爱国热血青年来着的,
你怎能如此伤害我幼小的心灵?”
陆石扑到窗边,撼动着窗棂疾呼,“天啊,来个雷把我劈死吧!”
“你们闹够了没有?”
尹寒林响亮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闹够了就回来看录像,马上开工!”
跟平时喝止他们的嬉闹不同,伍玲和陆石马上就感觉到了他的认真,从眉眼之
中透出来的威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们识趣地收起戏谑的表情,顺从地回到座
位上去继续查看录像。
十字路口的视频监控,清楚地记录下在限定时段当中,从路面上通过的所有车
辆。尹寒林要做的是一辆不漏地记录下全部的车牌号码,然后从数据库当中把车主
的资料调出来,划出可疑车辆的范围。
他在审讯室当中抽着烟踱步,对比有可能发生的凶杀、落水、拐卖等的意外,
许欣遭到掳掠拐卖的可能性最高。假设她在路边等车,疑犯向她下手又不惊动附近
的路人,就必须要借助车辆做作案工具,把她拖上车之后,往正或反方向逃遁。他
顺着这条藤摸索下去,极有可能就找到她失踪的线索。
他调出了两个小时的录像,是最大限度地考虑了非常规的情况,把每一丝可能
性都包括了进去,但如此一来也增加了他们三个人的工作量。这一夜派出所里面,
他带着伍玲和陆石,坐在电脑前面加班看录像查资料,彻夜不眠。
第二天早上天色透出光亮的时候,尹寒林终于从庞大的数据库中整理出了头绪。
他用记号笔圈住了可疑的车牌号码,“K1347 ”车型是七座小型面包车,车主
登记的姓名是赵海。这个男子经营黑市网吧,曾经被搜出向未成年人销售违禁药品,
以非法经营罪关禁过三个月。
在要求伍玲和陆石把视频监控的录像调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
找到许欣失踪的线索,他们三个人消耗一整夜,或许都只是徒劳无功。但是现在根
据过往的办案经验以及直觉,他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很重要的线索。他不会让林暖
烟失望,他一定能够把吴凤霞的女儿找回来!
伍玲和陆石辛苦了一夜,此际正趴在桌子上熟睡。
尹寒林没有把他们吵醒,自己走出去拧开水龙头,掬了清水泼浇到脸上。上班
时间很快就要到来,他会要求所长签署行动令,然后展开对赵海的行踪侦查。清凉
的水消减了彻夜不眠的疲累,他抹了一把脸,顺着大路跑了出去。
“红姐,早晨。”
林家的佣人清早打开大门,拉了水管正在给庭园中的花木浇水,尹寒林一身清
爽地跑近。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露出招牌的俊朗笑容,一直跑进了林家的大
屋里面。天色才刚刚亮起,他从派出所跑过来登门拜访,要找的人正是他的记名大
嫂。
林暖烟在睡梦当中,感觉到身边灼灼盯视的目光,猛然地惊醒了过来。
“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她捂着胸口想要在床上坐起来,但是身体却被尹寒林像是猎豹一样擒住。她怨
气冲天地瞪视着他,她记得昨夜上床之前已经把房门锁好,所以除非是跳窗,否则
这个人不可能进来。他大清早的又想干什么?
“暖烟,我从来不知道你会穿这么性感的睡衣睡觉。”
尹寒林露齿而笑,衬衣领口的扣子松开,结实的胸肌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痕,整
个人既野性又强悍。林暖烟想要把被子扯过来裹住自己都来不及,他真的是不记教
训,昨天才在她的手上吃过亏,只过了一个晚上又再次来招惹她。她的防狼电棒收
在手袋里面,这个人被她偷袭过一次,想要再向他下手恐怕是非常困难。
“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
看到她暗中伸出手去取放在床头的手袋,尹寒林用手指按住了她的唇瓣,黑眸
中噙上了调侃的笑意。“我不介意伯父伯母看到我们现在的这个样子,但你真的要
让他们误会我昨晚是在你床上过夜的吗?”
“流氓!”
林暖烟快要被他气炸。
尹寒林撩开了她睡衣的带子,赞叹地开口说:“你的身体真美。”
“大清早的我警告你不要胡来!”
林暖烟的双颊都被气成了绯红,柔软的曲线随着急促的气息上下起伏,她胸前
的春光悉数落入了尹寒林的眼中。完全无惧她的警告,他对着她笑了一下,忽然俯
下头,张开口含住了她。
“暖烟,这是你昨天向我下手的教训!”
林暖烟的尖叫冲到了喉咙,被他迅速地用掌心捂住。她呜咽地曲起膝弯想要把
他踹下床,却被他轻巧地避过。他轻柔慢捻地对她进行着报复,以致她几乎错觉自
己要融化在他温热的口腔当中。他的所作所为完全违悖了他的职业,在这个刚刚醒
来的清早,他突然闯进来把她覆压在身下,一次又一次熟练地挑逗。
心绪完全被他蛮横的占有扰乱,她在那股直抵心间的快感中渐渐地沉溺,如果
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一定会被他征服。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你真正的心甘情愿。”
在她的防线溃不成军的时候,尹寒林突然放开了她,迅捷的程度跟他袭击而来
的时候一样。他替她把睡衣拉回原处,然后从她的床上离开。林暖烟喘息着垂下眼,
她觉得自己像是猎物一样,被一步一步地逼进了狩猎的范围之中。
尹寒林一边翻找着她的化妆台,一边开口说:“暖烟,我会找到许欣的。”
“你是不是已经有线索?”
林暖烟在床上坐起来看着他,虽然喜欢胡来,但不可否认他的办案能力很强。
“还不能百分百肯定。”
尹寒林找到了唇膏的专用卸妆水,把液体倒在手心里,伸手便往额头上抹去。
敢情他大清早闯进来,都是为了找这瓶卸妆水。林暖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伸手把
瓶子夺了过去,“坐下来不要乱动,我帮你弄掉。”
她用棉签蘸了卸妆水,把昨日用唇膏写在他的额头上的“流氓”两个字擦掉。
尹寒林长长地伸了个呵欠。
他昨晚一整夜没睡,她的手指在他的额上温柔地抚过,像是春风拂面一样的舒
爽,把他的倦意都撩了起来。
“你昨晚没睡觉吗?”
林暖烟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原本想狠狠地擦到他的皮肤破掉为止,但最终还
是不忍心。尹寒林把头偎靠着她柔软的身体,心满意足地开口说:“我和伍玲陆石
看了一整晚的录像资料,刚刚找到了线索,第一时间跑步过来告诉你。”
“我打个电话告诉霞姐。”
林暖烟想要拿起电话,尹寒林却按住她的手摇头。
“暖烟,再给我一点时间。”
事情还没有到他完全掌控的地步,太早通知吴凤霞,万一出现意外,会令她的
心情更加难受。林暖烟已经替他把额头上的唇膏印擦掉,他站起来呼出一口气说:
“我现在就回去要求所长签行动令,不管怎样都会把人找回来。”
“寒林,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小心一点。”
“我不会有事的。”
尹寒林把林暖烟拉进怀里,她第一次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源于兄长的死给她留
下的阴影,他知道她心里充满了担忧。在他大哥出门去执行任务的那天,是否也这
样吻过她抱过她,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暖烟的脸被他伸手过来托起,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来回地抚摸。
她抬起头迎视着他明亮的黑眸,感觉到他骨节清晰的指尖间,刻意流泻出来的
温柔。在这一刻,她几乎忘记掉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尹寒林扬起了
浓黑的眉梢,郑重地向她开口说:“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我要代替死去的大哥,把
已经不可能给你的幸福,全部补偿给你。”
说完,他放开她,大步的离开。
林暖烟站在二楼的窗前,隔着一层窗纱,看着他顺着来路跑步回派出所,高大
健硕的背影,足够撑起一方广阔的天空。
对赵海经营的黑市网吧进行了一天的侦查之后,尹寒林带着伍玲陆石,还有派
出所的其他民警倾巢出动,对它进行了突击搜查。提供远程( 裸) 聊服务的三名女
子被抓获,但是主犯当中却没有赵海的踪影,更加不见失踪进入第五天的许欣。
林暖烟每天都陪同吴凤霞到派出所询问案情,当天她们抵步的时候,尹寒林正
把自己关在审讯室里面狠狠地抽着烟。
“队长今天跟所长吵了一架。”
趁着吴凤霞向陆石询问情况的时候,伍玲小心翼翼地把林暖烟拉到了一边。
“队嫂,你去看看我们队长吧。”
“队嫂”是伍玲和陆石安给林暖烟的称呼,队嫂=队长的嫂嫂,但怎么听起来
他们的潜义词都像是把她称作尹寒林的妻子。
林暖烟看了一眼面容憔悴的吴凤霞。
许欣已经失踪了五天,她的丈夫也中止了出差赶回来。夫妻两个逐门逐户的去
寻找女儿的下落,除了上电视发表寻人广告,还四处张贴告示,他们整天在大街上
流连,不肯停下来休息,只是为了抱着一个希望,或许他们走着走着,就会看到自
己女儿的身影。
可怜天下父母心,林暖烟看着除了满腔心酸之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早上的时候尹寒林来找她,透露已经找到线索,原本她怀着希望而来,但是伍
玲的话一下子又让她的心沉进了谷底。
“寒林为什么会跟所长吵架?”
伍玲说:“队长要所长签行动令,派他去山城办案。”
林暖烟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尹寒林无缘无故的,跑到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干什
么?
伍玲指了指囚押室的方向,“我们今天突击搜查了黑市网吧,抓了三个( 裸)
聊女,但是主犯当中却没有赵海。看守网吧的犯人供认,赵海在一周前转让了网吧,
现在已经回了山城的老家。队长不肯放弃这条线索,他想亲自去把赵海找出来。”
林暖烟终于明白尹寒林为什么会跟所长发生争执。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认定了许欣的失踪与赵海有关,不肯放弃追查。但是所长
需要考虑的却是证据,只凭尹寒林的个性冲动,他不可能轻易就让他千里迢迢的跑
一趟,况且跨省办案还需要惊动到当地的警局,需要顾及他深入异地追捕疑犯的人
身安全。
林暖烟推开审讯室的门,举步走了进去。
尹寒林直接就坐在了桌子上,长腿郎当地支着椅子。他真的是既野性又强悍,
即使是坐着,但是肌肉的张力仍然从蓝色的警服当中穿透出来,像是草原上蓄势待
发的猎豹,随时会席地而起一击即中对手。
“寒林,别抽那么多烟。”
林暖烟走到尹寒林的身边停下来,他不知道在这个小房间中抽烟抽了多久,满
室弥漫着的都是迷离的烟雾。她闻到了掺合着薄荷清凉的气息,只要有他的地方,
便会有这种熟悉的男性味道。
“少管我。”
尹寒林拧结着眉心哼了一声,只看了她一眼便又把头掉了过去。
林暖烟不想理会他的时候,他死缠烂打不放,又吻又抱完全不管她的反对。现
在她主动跟他说话,他却是不理不睬,连一个字也不想多跟她作交流。这个男人真
的是野得要命,她妥协地学他的样子,轻巧地跃起坐到了桌子上面。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审讯桌上。
尹寒林瞪视着她,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林暖烟只好自己打破沉
默。“别太想不开,我知道你已经尽力。”
“我他妈的半点也没有尽力!”
尹寒林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未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面。
林暖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好他没有被打击到底,还晓得冲她发脾气。
“你要去山城,有多大的把握?”
尹寒林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你要问我把握,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百分之五十也
没有。但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线索,在我手中它微不足道,对于霞姐的女儿来说,
或许就是回家的全部希望。救人不能以把握多少来判断,即使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
也不能放弃、不能抛弃!”
林暖烟动容地看着他。
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假若真的是被拐卖、被囚禁,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亲人或
者是警察救助。如果他们因为把握太低就把唯一的线索放弃,等于了扼灭了她平安
归来的全部希望。她从桌子上跳下地,“寒林,你在这里等我,我会替你把行动令
要到。”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周明森把警服换下来正准备下班,林暖烟却在这时候敲门
进来。
“周伯父。”
“哦,暖烟?”
周明森停下动作,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今天这么有空来看我?”
“不是特意来看你的。”林暖烟看着他摇头,“霞姐的女儿失了踪,我这几天
都陪她过来了解情况。”
“我知道。”
周明森明了地点头,“所里会尽力寻找线索,但目前只能请她耐心等候。”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犯罪案件发生,他也希望自己的治区太平昌盛,但是道高
一尺魔总是再高一丈,他当差数十年,如今到了将近退休的年龄,是越来越有心无
力。作为母亲,吴凤霞为女儿的失踪忧心如焚,而他身为一区治安的维护者,却只
能处在被动的位置之上。
“寒林希望去山城办案,周伯父,你会答应他吗?”
周明森面露难色,“年轻人有热情有干劲是好事,但是暖烟,你应该明白我的
处境,光凭直觉和经验远远不够,我需要顾及的理由有很多。”
“小欣失踪的那天第一次来了初潮,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林暖烟抬起了头,
动容地看着他。“周伯父,假若是你的女儿,只要还有一线的希望,你会放弃吗?
霞姐跟她的丈夫,每天睁开眼便四处寻找女儿,他们不肯停下来,难道要他们这样
一直找下去,直到最后的希望都全部破灭为止吗?”
“暖烟,你这是要我为难。”
周明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当然希望尽快把失踪的孩子找回来,但是办案
不能光凭个性冲动。我当年看着泽明出道,寒林的性情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
希望他在岐途上越走越远。”
“他们都是一身正气的好男儿。”
提到已经去世的尹泽明,林暖烟的眼里渐渐地凝结出水雾,他从警校毕业,最
早跟从的师傅就是周明森,但是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殉职。
“周伯父,泽明虽然离开,但我从来没有怪他,我因为有他而骄傲。”
“唉,暖烟。”
周明森又再叹息了一声。“你这个傻孩子。”
林暖烟的目光锲而不舍地追视着他。“周伯父,寒林或许只是白跑一趟,但是
也有可能把霞姐的女儿找到。你同样有过为理想而战,激情燃烧的岁月,应该很明
白他的心情。就当作是我用死去的丈夫的名义请求,你答应寒林去山城办案的要求
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周明森把已经锁进抽屉的行动令重新拿了出来,“跨省办案,我需要向上级报
告,他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发。”
“周伯父,谢谢你。”
林暖烟跟周明森一起离开办公室,尹寒林已经从审讯室里面走了出来,靠在门
边等待着他们。与她的目光接触,他挺直了腰身,黑眸沉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
在他的眼中读出了感激以及赞赏,还有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
“寒林,你要去山城办案的要求我会答应。”
周明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好好地办案,尽早平安回
来。”
“我明白。”
“唉,都是年轻人。”
周明森跟他和林暖烟说过再见,然后才夹着公事包离开。
林暖烟舒出一口气,虽然艰难但她总算是说服了这位所长。她抬起头看着尹寒
林说:“寒林,霞姐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为什么那样相信我?”
她原本也想跟在周明森的身后离开,但是尹寒林却伸手环住她的腰,一下子便
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寒林!”
林暖烟抗拒地把他推开,他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不管场合,只要逮着机会就
对她上下其手的毛病?尹寒林不以为忤地旋开了身后档案室的门,轻易地把她拉扯
了进去。她的腰身始终被他搂抱住,两个人靠在门后,身体亲密地偎贴在一起。
如此密丝合缝的接触,他们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因为是夏天,林暖烟只穿着薄薄的上装,尹寒林掌心的热度,轻易就透过衣料
传递给她的身体。她渐渐的觉得喉头干涩,早上的时候他拉开她的睡衣,肆无忌惮
地含吮过她。这个野性强悍的男人,她越来越感觉到他的危险。
“暖烟,你还没有回答我。”
尹寒林迫视着她追问答案,在周明森也对他的直觉和经验产生怀疑的时候,但
她却给了他信任。
“我不想回答你。”
林暖烟微微地别过眼,主动去敲开周明森办公室的门,她给自己的理由是为了
吴凤霞的女儿,但这个答案,尹寒林一定不会接受。
“那我就吻到你回答为止。”
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尹寒林霸道地俯下头,又一次吻住了她的唇瓣。林暖烟
“咝”地倒抽了一口气,柔软的唇瓣已经被他鸷猛地吻住,他甚至用牙齿来咬她,
迫切渴望的程度,像是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她的身体往后退去,他步步紧趋,最终后背抵到了存放档案的文件柜之上。
尹寒林伸出手,掌控住她胸前的柔软,连同衣物一起大力地揉弄。他是如此的
粗野,简直把她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强势地想要征服她。林暖烟被他吻到几乎窒
息过去,他的感情表白来得凶猛直接,她完全没有想过接受。而他的手指,已经挑
开了衣服最上面的扣子,伸探进私密的地方,握住了她的敏感反复地揉捏。
结着薄茧的指尖,清晰地传递着触感。
她的呼吸,因为他的每一下动作而被控制了节奏,她几乎难耐地发出呻吟。
“暖烟,你的身上好软,好香。”
这里是派出所的档案室,伍玲、陆石以及吴凤霞他们就在外面的办案大厅。林
暖烟全身都被他操弄得虚软发麻,无力再顽抗他的强横。尹寒林身上的肌肉绷得死
紧,他把她抵压在文件柜上面,像是随时要贲薄而出。
林暖烟的眼里升腾起被强迫的水气,一次又一次罔故她的意愿,他到底想要把
她逼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尹寒林重重地咒骂了一句,然后施加在她胸前的力度猛然加大,甚至弄痛了她,
他才喘着粗气把她从身边推离。
“我去山城办案的时候,不可以让张紫扬那个混蛋碰你,听到没有?”
林暖烟靠在文件柜上,身体里蹿过的仍然是他粗野地留下来的触觉。她缓和了
好一会才恢复,而他一直盯视她的目光,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可以放心。”
“他想碰也碰不到我,因为这次去山城办案,我会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
尹寒林瞪视着林暖烟,眼中都是猜疑。他不指望她会说是不舍得跟他分开,所
以嫁鸡随鸡同行办案,但假若她敢说是对他的办案能力存有怀疑,他一定会立即继
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就地正法把她办了。
“你粗野得像是蛮牛一样,假若找到了小欣,你要怎样把她带回来?”
林暖烟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仍然轻微地喘息,他刚才凶狠的亲吻,把她的
呼吸都几乎全部夺走。她不怀疑尹寒林的办案能力,却对他能不能够照顾好一个十
四岁的女孩子产生怀疑。许欣是独生女,一直被吴凤霞捧在手心里疼爱,假若她真
的被拐卖,获救之后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关心和慰藉。
虽然不愿意接受,但她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或许许欣已经被那些没有人性的男人( 凌) 辱,或许还有更大的不幸。但这些
都不能让吴凤霞亲眼看到,否则她非疯掉不可。由她代替她前去寻找女儿,可以把
伤害尽量的减轻一点。
“暖烟,你对我有信心,你一直都相信我的对不对?”
尹寒林掀起浓黑的眉毛,眼眸之中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鬼才相信你。”
看着他又要扑过来耍流氓,林暖烟弯起膝盖,一脚就踹了过去。她真的是被欺
负够了,尹泽明教她的近身搏击术,在关键时刻还是要发挥积极作用。尹寒林揉住
自己小腿被踢中的地方,露出白牙愉悦地笑了起来。
“队长、队嫂!”
外面的走廊上响来伍玲的声音,她一边走一边咕哝,“明明还在所里的,到底
跑什么地方去了?”
尹寒林扬声想要回答,嘴巴却被林暖烟的伸手快速地捂住。
她的唇瓣被他吻到红肿,胸前的衣扣松开了两个,这副样子假若被伍玲看见,
她敢打包票方圆十里的父老乡亲,半天之内都会知道她跟尹寒林躲在档案室里面偷
情。至于过程中的干柴烈火怎样被加油添醋,就完全得看影帝和影后的临场发挥。
她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开口说:“你敢应她我马上杀了你!”
尹寒林乘机亲吻她的手心。
“暖烟,晚上陪我吃饭。”
他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表现得明显,这一句话用的语气,根本就没有征求她意
见的意思。
“没空。”
林暖烟把自己的手心抽回来,她约了张紫扬一起吃晚饭,现在赶去餐厅只怕都
已经晚了。尹寒林不再纠缠她,两个人等伍玲走过去了,才从档案室里面闪身出来。
林暖烟的胸口始终有道怨气,她是被强迫的,但结果却弄得像是真的跟尹寒林偷情
一样狼狈。
情调一流的西餐厅,张紫扬独守着一张桌子等候。
格子桌布上打开着一只戒指盒,里面摆放的是他精心挑选,打算在今天向林暖
烟求婚的钻石戒指。虽然交往的时间还不是太长,但他是真的喜欢她,认定她是唯
一的结婚对象。他已经做好计划,如若她能够答应他的求婚,他明日带她回家吃饭,
就会向他的二叔张永棠提出结婚的要求。
秋天是适合举行婚礼的季节,他现在着手准备正好恰当。
看着林暖烟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进来,他连忙把戒指盒收回到衣袋中去。
“暖烟!”
林暖烟听到他叫唤,扬眉笑着走了过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有关系。”
张紫扬替她拉开椅子,等到她落座之后,才扬手把侍者叫了过来点菜。林暖烟
扬起脸向他妩媚地笑了一下,他的三魂七魄便都被她勾走。没有其他的女子留短发
比她更加好看,清爽干练,跟她相处的感觉就像是站在山谷入口,迎面有夹杂着花
香的凉风吹来一样,让人全身都舒畅喜悦。
因为有张永棠这样一位家财过人的二叔,倒追他的女子有很多,但他真心交往
的对象却只有她一个。如此漂亮而且独立有主见的女子,越是深入交往越令他觉得
动心,他完全不介意她曾经有过结婚的对象。
“暖烟,我有些特别的话想跟你说。”
餐前的开胃酒送上来之后,张紫扬覆住林暖烟的手腕,伸手向衣袋把戒指取了
出来。如此重要的时刻,他的手心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紫扬,你说吧。”
林暖烟侧头看着他,温柔安静地等他开口。
“我想请你——”
张紫扬求婚的话还没有说完,“嫁给我”三个字到了唇边,却被猛然递到面前
的一束香水百合打断,花店的小妹来势汹汹地拦在了他的身前。
“先生,你订的花送到!”
“我没有订花。”
张紫扬避开那束香气扑鼻的鲜花都来不及,“把花拿开!”
“我弄错了吗?”
花店小妹低下头去翻看着手中的账单,“请问你是不是姓陆?你的女朋友这么
漂亮,居然也不订束花送给她。”
“小妹,你弄错了,他不姓陆。”
林暖烟把还被覆住的手心抽回来,开口替张紫扬解释。他有花粉过敏症,不可
能订花送给她的。
“哦。”
小妹一脸“我搞错了”的表情走开。
“暖烟,谢谢你。”
张紫扬再次想把戒指拿出来,小妹却霍然地转过身。
“先生,你真的不姓陆?”
“我骗你做什么!”
接连被打断了两次,张紫扬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正在向林暖烟求
婚,这个花店的小妹是故意的对不对?而最恶劣的是,她把鲜花放在他的鼻子下面
晃来晃去,他已经忍不住要打喷嚏和流鼻涕,有见过这么挫的求婚吗?
“哦。”
小妹终于再次走开。
可怜的张紫扬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喷嚏。
林暖烟知解人意地把纸巾递给他,“紫扬,别生气,开心一点。”
他两眼都冒着难受的泪光,他的求婚,就这样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花店小妹搞砸
掉。而餐厅的外面,曾小宝数出五十元的纸币给捧着百合花回来的花店小妹。对方
把钱接过去,开心地说:“小宝哥,以后有这种赚钱的机会,记得通知我。”
“一定。”
曾小宝看着她捧着花一蹦一跳地跑走,这五十块他一点也不心疼,反正他支出
了多少,尹寒林回头都会双倍给他还回来的嘛。
与林暖烟在餐厅分手,张紫扬一身挫败地回到家中。
花店的小妹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把求婚戒指拿出来,除了不停地打喷
嚏,总在关键的时刻,不是侍者就是邻桌的客人过来打扰。他晦气地想自己一定是
没有挑对时间和地点,所以这第一次的求婚才会还没有开口,就以失败告终。
“紫扬,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的二叔张永棠穿着绸质的衬衣,笔直的西裤,衣冠楚楚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到他进门把手中的新闻杂志放下,目光投视了过来。张永棠今年才四十五岁,成
熟有魅力并且还是独身,是众多名媛以及女星渴望交往的对象。张紫扬的父亲去世
得很早,他几乎是被这个叔父一手养大,叔侄之间的感情更像是父子一样。
“二叔,我今天倒霉透了。”
张紫扬挫败地倒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苦恼地扯着头发。张永棠好笑地看着他,
“不是说好明晚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吗?不会是今天就吵了架吧?”
“暖烟从来不会跟我吵架。”
张紫扬坐直身体,“她明天不能过来,二叔,真的是非常抱歉。”
“哦?”
张永棠玩味地看着他,以他们的家势,能够被张紫扬看中并且带回来见他,那
个女子应该迫不及待才对,但她竟然会失约?
“二叔,你别怪暖烟,她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张紫扬深怕张永棠对林暖烟留下不好的印象,详详细细地解释。“她公司里面
的副场长是位大姐,十四岁的女儿失踪了五天,现在找到线索大概是被人贩子拐卖
到了山城,她明天赶过去把人接回来。她对身边的人很好,她是不舍得让那位母亲
难过,所以才自己亲自跑一趟。”
“紫扬。”
张永棠眼中的玩味更深,“她有自己的公司,年纪轻轻就是总经理,你真的要
找这样一个能干、事业心重的女人?”
“二叔,我喜欢她,很喜欢。”
张紫扬耳根都有些发烫,“如果她答应,我想跟她结婚。”
“紫扬,你完全被她迷住了。”
张永棠把身体靠回沙发上,冷静地说:“你带她回来吃饭,等我跟她见过面再
说好吗?”
“我知道的。”
张紫扬顺言地点头,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永棠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拿起了身边的电话拨号,对方几乎是立即就接通。
他只开口说了一句话,电话那端的陈勇已经在抹汗,不敢怠慢地说:“棠哥,我马
上过来。”
书房的大门紧闭,张永棠阴沉着脸坐在书桌前面,用手提电脑浏览着资料。灯
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收起与张紫扬谈话时的平和,连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屏幕上
显示的是尹寒林的档案,从警校毕业之后几乎是全部的办案经历。照片中的他一身
警装,浓眉大眼,英气勃发。
“就是这个民警对吗?”
他把全部的资料看完才开口,一直在旁边等候的陈勇手心里捏着虚汗,连忙点
头说:“就是他。”
“他是怎样盯上赵海的?”
“据说是因为一个失踪的小女孩。”
“没有其它的原因?”
“应该没有。”
张永棠眼里有隐隐的怒意,“一个跑龙套的角色,但你竟然都管不住!不但让
他跑了,还留下尾巴给我惹麻烦!”
“棠哥,真的很对不起。”
“这个警察还有个大哥?”
“是的。”
陈勇连忙接口,“他的父亲尹兆丰当年也是局里响当当的一把手,现在已经退
休,他的大哥尹泽明是缉毒警察,三年前在办案的时候死了。他派驻非洲西部三年,
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多久,调派到乡下据说是基层锻炼,增加资历。”
张永棠沉下了脸,“他大哥是被车撞落山崖死掉的那个警察?”
“没错。”
陈勇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心会意领地点头。
“在完全没有头绪的情形之下,还能够找到线索盯上赵海,他或许有些本事,
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张永棠的目光再次落到尹寒林的照片上,如果不是张紫扬要
带林暖烟回来吃饭,而她最后又失约,他还不知道手下的人给他捅出了这样的疏漏。
“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大,派人过去封住赵海的嘴巴,从他老婆那里下手,如果他有
胆量透露半句口风,让他下辈子再找他老婆见面。”
“我知道。”
陈勇正准备离开,张紫扬却在这时候在外面敲门。
“二叔,你是不是还没有睡?”
张永棠快速地关掉了电脑,然后才回答说:“紫扬,你找我有事?”
“我有东西要给你。”
张紫扬在外面想推门进去,但是书房的门却是被反锁住。有些奇怪张永棠在家
里也把门锁得紧紧的,但他还是开口说:“暖烟买了一份礼物,原本想等明天送给
二叔,但她现在不能过来,我代她把礼物拿给你。”
“不过是一份礼物,你没有必要着急。”
张永棠打开了书房的大门,他站在入口处,身体正好把张紫扬挡住。张紫扬的
目光能够看到他身后的书桌,却看不到闪身在门后的陈勇。他把玉质的烟斗连同包
装盒一起递给张永棠,“这是暖烟的心意,希望二叔会喜欢。”
“谢谢。”
张永棠伸手把礼物接了过去。
轻易就能看得出来,他的侄子全部的心思,都摆在了林暖烟的身上。
张紫扬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心思单纯地笑了一下。“二叔,这么晚了你还不
睡吗?我主持的项目已经修建到第六层,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工地去看看?我第一次
负责这么大型的项目,有你把关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我有空会去的。”
张永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当中流露着期许。“紫扬,你很有才华,而
且是真的喜欢建房子这个职业,二叔会替你打气。”
张紫扬唇边的笑意更深。
“二叔,谢谢。”
张永棠开口打发他,“我的财务报表还没有看完,你先去睡吧。”
“好的。”
张紫扬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永棠一直看着他走上楼,然后才重新合上了书房的大门。张紫扬的心思非常
简单,只知道他的二叔是地产商人,从来不知道他私底下还有另外一门生意。他不
会让他涉足这些不能见天日的交易,只要他喜欢,他可以一辈子只做一名清白干净
的建筑师。
尹寒林和林暖烟在次日的清早出发去山城,搭乘最早的班机,两个小时之后在
机场降落。当地警局的民警姚科早已经在机场等候,他们抵步之后没有作任何停留,
便坐上了由他充当司机的桑塔纳,从市区往县镇深入。
突击搜查网吧,羁押犯罪人已经有十几个小时,他们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能防
止赵海收到风声立即转移。
蜿蜒盘旋的山路曲折难行,姚科跑惯这段路程,但时速也只能局限在四十公里
以内。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尹寒林是越来越不耐烦,他把姚科叫停,在路边跟他交换
了位置。姚科不放心地问:“尹队长,这段山路你不熟悉,真的要由你来开车?”
“放心,我的车技很过硬。”
在非洲的稀树草原上本来就没有路,他也照样能够把越野车开到七八十公里。
区区山路,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姚科很有风度地把副驾驶座的位置让给了林暖烟,
自己坐到了后座的位置上。
“坐稳,系好安全带。”
尹寒林露出白牙笑了一下,林暖烟和张科还没有安全准备好,他已经大脚踩在
油门上,风驰电掣地向着目的地进发。这一路上,闪电飘移旋风乱舞神龙摆尾刀片
超车,他把车速发挥到淋漓尽致。姚科坐在后座上,被颠晃到脸色发青,下车之后
第一件事便是扶着车门狂吐不止。
林暖烟的情形也不比他好多少,胃海止不住一阵阵的翻腾。
这不过是一辆普通的桑塔纳,但尹寒林确定,他没有把它当成了战斗机来操作?
她跟姚科无数次的抗议,都被他当作了耳边风,意见接受但态度依旧。
“暖烟,我开车是不是比张紫扬带劲?”
尹寒林好笑地拉开车门,结果被林暖烟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疯子!”
他扶着车门不以为忤地大笑,“南山镇”派出所的门牌就在前面,他们终于在
正午时分赶到了这个地方。与当地的派出所接洽之后,尹寒林连中午饭也没有吃,
就跟姚科以及另外一位民警,三个人一起对赵海展开了侦查。
林暖烟留在派出所的招待旅馆等他们回来。
尹寒林办案的时候的确够拼命,他甚至连旅馆的大门也没有踏进,便已经投入
到案件之中。她打开他交给她的行李袋,他带来的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以及一套警
服。这个男人素来不拘小节,除了警服随意叠了一下之外,其它的衣物都是揉成一
团塞进了包里。无法想像在非洲的三年,他一个人孤身在外,到底都是怎样照顾自
己的。
林暖烟从衣柜里取出衣架,把蓝色的警服挂了起来。
尹寒林的身高尺寸跟他的大哥很接近,她的指尖在衣料上面抚过,心头升起一
股难明的情绪。
尹泽明死了三年,她从悲痛绝望到接受现实,但仍然时常会想起他。
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但是上天却没有让他在她的身边多作停留,就已经把他
带走。
她把脸贴在尹寒林的警服上面,闻到了熟悉的薄荷烟味,她的眼里渐渐地凝结
了一层水雾。她任由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尹泽明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她
要替他把公道讨回来。她一个人做着这件事,一切都是如此艰难,她甚至不知道最
后会不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但是她不会放弃,她的丈夫、她爱过的男人,她要他在
泉下也可以安息暝目。
眼泪打湿了尹寒林的警服,许久之后,林暖烟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她收拾心情
把随身带来的电脑打开,通过网络和电话处理公司的业务。吴凤霞为着失踪的女儿
奔走,她代她前来寻女,现在公司里面是连个可以做决策的人也没有。把业务处理
完已经将近五点,但尹寒林还没有回来,她靠在床头上,很轻易就阖上了眼睡着。
醒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渗进了房间。
林暖烟睁开眼,尹寒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没有把她吵醒,只是坐在床
头专注地看着她。房间的光线不足,但他的眸光却显得越发的明亮。一个下午他大
概是跑了许多地方,汗湿的黑发凌乱,衬衣的袖口捋起露出强壮有力的手臂,仿佛
与暮色融为了一体,安静地守护着她醒来。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扶着额头坐起来,“侦查的结果怎样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赵海落脚的舞厅,等晚上营业的时间,就会展开行动搜查。”
林暖烟明白捉贼要拿赃的道理,况且当地的派出所组织民警行动也需要时间。
尹寒林把手伸了过来,宽阔的手掌覆住了她的额头,温柔地抚碰。她一向认为他太
粗野,不懂得关心别人的感受,但他的掌心温柔地在她的额角抚过,她感觉到了那
股贴心的暖意。刚刚从睡梦之中醒来,她的精神还有些恍惚,因此也忽略了他的行
为,已经超出了小叔对大嫂的关心。
“暖烟,是不是梦见了我大哥?”
“嗯。”
在睡梦中梦见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什么羞于见人的事情,林暖烟没有隐瞒地点
头。尹寒林有好一会的沉默,抚摸着她额头的手心,却变得越发的温柔。她抬起了
头,两个人的目光相碰,她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然后身体落入了他的怀抱之中。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有她已经熟悉了的男性味道。
窗外的日影西斜,桔黄色的余光透进来,林暖烟有想过伸手把他推开,但最终
还是放任他久久地拥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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