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乐品妮的新闻逐渐延烧。
除了她的否认外,更可怕的是陶泽森的身份被挖出,他的身世背景、他的工作、
他的作品、全都被揭露。
陶泽森因此意志消沉。
他的人生向来如白开水般清淡,却因为这次毁于一旦。
电话接不完,邀约也接不完,很多许久没联络的人突然出现,他忽然变得炙手
可热,这让他很不习惯。
幸好昨天韩夏树回来台湾了。
陶泽森整日窝在韩夏树位于淡水的家,不管韩夏树正忙着整理久未入住的家,
硬是赖在那里。
“你现在是大名人了。”夏树哈哈笑,一边挪动大纸箱,一边冲着坐在椅子上
的陶泽森说。
“我不喜欢这么出名。”陶泽森沉着脸。
“谁叫你交那么有名的女友?在飞机上我看到报纸都快笑疯了,我看看,最低
调的你竟然登上影剧头版?想到就好笑。”
夏树笑看着好友,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沉默的好友竟然会变得这么出锋头,现
在影剧版面几乎都是陶泽森,除了挖出他的资料外,还把他跟几个名模的男友放在
一起比较,看陶泽森的表格上面印着胜或败,就让夏树觉得妙。
更别说当事人陶泽森已经被吓坏了,他躲到这里,不愿出门。
“你不打算回去吗?”夏树有点讶异。
他从中午就来,待到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也不见他有要离开的打算,夏树
记得乐品妮是他的邻居,那自然每天都见面吧?如果陶泽森不见了,她不会担心吗?
“我不想回去。”
夏树不懂。“为什么?”
“我觉得好烦。”
夏树皱眉。“我不懂你烦什么?这些事情与你无关啊!你不用随之起舞,仍然
过你的生活,一切就会过去了。”
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烦的,一切都是媒体在作乱,跟媒体认真就输了,不过他很
讶异,泽森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烦恼。
他认识的陶泽森,很不社会化。
所谓的不社会化,是指陶泽森从不特别理会社会上的流行,他不爱八卦,不听
流行乐,不追偶像剧,甚至连新闻也不大看,这样毫不在乎现在社会浪潮在哪里的
人,现在却矛盾的处于浪潮中。
陶泽森叹气,他闭上眼睛,就想到那篇将他所有隐私全揭露的报导,写他的家
人、写他的求学过程、找了他很久没联络的同学老师来讨论他,甚至查到了他过去
的一点感情史。
他永远忘不了读到那篇报导的感觉,全身仿佛坠入冰水中的疼痛,有种恐惧从
胸口狠狠钻出,令他再也受不了。
本来就特别在乎隐私的人,没想到这场火延烧到自己,他心里很不舒服,却又
无可奈何。
“你说得简单。”
“没错,我说得简单,但你待在我这儿也无济于事。”
是,夏树说得对,他就是束手无策才会躲到这儿。
陶泽森哑声道:“夏树,我感觉很混乱,她在电视上没办法承认我,我觉得很
难过,然后又出现了我的报导,我觉得自己好像变透明了,被摊在阳光下,大家对
我评头论足,可是乐品妮呢?她却不能承认我。”
是因为在好友韩夏树的面前,才能说出这肺腑之言。
夏树沉吟一下,忽然道:“所以你不想面对她?”
陶泽森苦笑。“你真了解我,我一看到她,就对她不承认我这件事有点生气,
可是我又知道不该对她生气,烦。”
夏树笑了。“会烦才好,会烦才是有喜欢啊!如果你不是太喜欢她,才不会烦。”
这说法让陶泽森笑了。
他难得爽朗地笑着,是啊,因为太在乎,才会烦,如果不在乎,就赶快切断了,
还烦什么?
“会笑就是承认喔?”
“对。”
夏树为他的直接扬了扬眉。“那还不回家?”
他却摇摇头。“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这里比较好待。”
“我这里好待?”韩夏树怪叫,左看右看乱七八糟的室内,他的行李还没整理,
明天开始还会有一堆东西从日本运回来,这里就像一场灾难,陶泽森竟然说好待?
“嗯。”
“屁啦!”韩夏树很不文雅的叫叫叫。
陶泽森咧嘴一笑。“夏树,我喜欢你这里,搬来跟你住好不好?”
“神经!”
韩夏树懒得理他,走到另一个房间整理行李了,被留下来的陶泽森眼色一暗,
掏出手机,看见有新简讯。
是乐品妮传来的——你不在家啊?
她就是这样,都是传简讯,不大打电话,他知道她是担心吵到他,可是这一刻,
她的温柔与用心却都成了一股失望。
陶泽森其实会觉得,如果她能打电话来,跟他说说话,也许他就会乖乖回去,
因为他没办法拒绝她。
逐渐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了。
他怕见她。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因为……对这件事没有地方出气。
更知道不该把气出在乐品妮身上,所以他决定冷静一阵,反正她很忙,见面机
会也不多……
再说,他也怕又被发现跟她亲近,又登上杂志……
等风头过去,再说吧。
“在这边放我下车。”
开车的温蒂有点讶异。“啊?”
乐品妮坚持道:“这边就好。”
“但是这边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欸。”走路至少二十分钟。
乐品妮浅浅笑。“我要在这边买盐酥鸡啊。”
“啊你之前都买你家巷口那家啊!干嘛跑到这边买?”温蒂不懂。
“想换家吃吃看啊!问那么多干嘛?”
“不是我爱问,是上头叫我要好好监视你,如果你乱跑又被拍到怎么办?还是
跟以前一样我帮你买好,再送你到门口吧!”
以前也是为了怕被拍到名模乐品妮爱吃盐酥鸡,都由温蒂前去购买,再将乐品
妮送到大楼门口。
“我连买盐酥鸡的自由都没了吗?”乐品妮苦笑。
温蒂没说话,径直将她载到社区巷口的盐酥鸡摊,下车去帮她买盐酥鸡了。
独自留在车内的乐品妮,心情很差。
已经三天没看到陶泽森了,传简讯问他,他回说最近工作比较忙,叫她不用来
找他……
这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工作嘛,但心里的思念好乱,分分秒秒地啃咬她的灵魂,每
天工作忙碌,还得面对众人的询问,温蒂又对她特别严格……
她的压力好大。
每天都失眠,因为少了他的体温,她想念他的大床与温热的身体,还有他低沉
醇雅的嗓、定定的眼神、淡漠的脸色,她全都想念。
也想念深夜时分,他坐在阳台上,工作时吃巧克力的样子,她很爱偷看喔,看
他吃下巧克力时,微乎其微绽露的微笑,她最爱他这摸样,低调又压抑的样子,明
明因为巧克力满足了,却又不大方的笑,这样收敛。
想到他,心里就满满的,好温暖。
温蒂上了车,车内顿时充满盐酥鸡的香味,她向来一闻就会食指大动的,这下
却没什么胃口。
不一会儿,到了社区门口,乐品妮下了车,快步经过警卫室,步入电梯,回到
自己的屋内。
踢掉高跟鞋,将包包丢在椅子上,脱去外套,还没卸去脸上浓妆,她就跑到阳
台去。
天空漆黑如墨,缀着稀疏明星。
风,吹来,一下又一下。
她的发呗吹得往后,她向前,靠在阳台边,往旁边陶泽森的阳台投注视线。
那里,空无一人。
想到初次在阳台上看到他的时候,那天很晚了,她刚回家,全身疲惫,正巧拿
着盐酥鸡到阳台,就看见他专注地打着电脑,那时她看着他的侧脸,就觉得移不开
目光,后来他拉里拉杂说了一大堆什么公约,叫她不准吃盐酥鸡什么的,引得她高
兴,吸引她注意。
现在这阳台,却剩她一个。
也在吃着盐酥鸡啊!却没人来嫌她了。
是什么工作要这么忙?
这几天到他家按电铃都没人,她想不透啊,他的工作不就是出去吃顿饭吗?难
道连凌晨两、三点都有餐厅开吗?
无声叹了口气,心里扬起疑惑,但如果他骗她,她也想不透他之所以骗她的理
由。
乐品妮叉了一块盐酥鸡,入了口。
香喷喷的胡椒味,充斥口里鼻间,她好像又回到那个夜晚,也是吃着这美味的
盐酥鸡……
光是回想,就让乐品妮微笑了。
可能啊,陶泽森的工作要到远一些的中南部品尝某家餐厅吧?
这样想,就放心多了。
再过三天,乐品妮终于见到了陶泽森。
凌晨十二点半,她刚出电梯,就听到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一惊,连忙跑过
去,果然看见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站在长廊上。
陶泽森看起来也是很讶异。
她好像瘦了些,那双美丽的明眸正闪着兴奋光彩,她笑得好开心,快步扑了过
来,钻入他怀里。
怀里的温暖,令陶泽森一震。
今天,是被韩夏树赶回来的,一个礼拜了,夏树觉得这是极限,他说——你不
能对她太残忍,你心中有结,但她无辜。
是,乐品妮无辜,他光是想到这几天她会不会思念他,就忐忑不安。
他叹气,还没说话,乐品妮就主动开口了。
“你终于回来了!”
他努力牵起唇微笑。“对啊。”
她急切地问:“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这么突然?”
他没回答,但笑不语,推开了自家的门。
乐品妮跟着进去,她深吸口气,口气里充满怀念。“我好像好久没来了,感觉
好怀念喔。”
她笑眯眯的左看看右摸摸,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盘起腿,抚着长发,看着
站着的他。
“我有好多事想跟你讲……”她拉了拉他的手,陶泽森顺势坐到她旁边,她靠
过去,轻轻将头偎在他肩上。
那瞬间,熟悉的芳香窜入陶泽森的鼻间。
有一阵子的恍惚,让他闭起眼睛,才一个礼拜没见啊。思念倾巢而出,令他震
撼着。
看到她也感动,被她这样亲近着的他也好感动,她的笑容、她的香味、她软软
的嗓音……
唉。
“洪哥又帮我接下一支广告,是这次的新闻让我接到的,说是牛仔裤广告,提
案好像要我在被记者追的时候,奔跑时秀出牛仔裤的曲线,我听到的时候都笑了,
真有趣欸……还有啊,我已经想好过年时要包什么口味的水饺了,上次我看到有食
谱教了好多种,有一种菠菜皮的,我想要试着自己擀那皮……”
她的嗓音很有活力,想到什么就报告什么。
陶泽森因此知道了她上个礼拜的工作内容,除了拍戏外还上了两个谈话节目,
她说她邀约好像变多了,让她很忙很忙,接下来还要出发去欧洲拍写真,一路回忙
到过年前……
她叹息,喋喋不休的话语,顿时住了口。
“我好想你。”她伸出双臂,拥抱他,将脸靠在他颈边,轻吻了一下。
陶泽森浑身一颤,心口暖了。
她总是这样坦率,不说假话,她将爱情放在嘴上,却从不让人觉得口蜜腹剑,
反被她的真诚吸引。
第9 章(2) 扬起头,乐品妮笑着问他:“你想我吗?哈哈哈。”
她哈哈哈的,他却哈不出来。
他心里有浪潮,不能让她看到,但不让她看到,又怎么解开这个结?
是想得透彻了,他爱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爱情没那么简单!她的知名度,
现在引起的波澜,都是一副手铐,狠狠地铐住他们,让他们的爱情里多了变数,多
了很多要去思考、要去抉择的。
要抉择,能不能忍。
正因为他爱乐品妮,他才得决定,爱情能让他忍受多少?
这是个不公平的天秤,但他还是得分辨,若他爱乐品妮十分,她的知名度带来
的困扰也是十分,他能割舍哪个?要爱她,就得忍受这困扰,若忍不住,就放手。
他喜爱她的所有,但他不得不正视这样的现实。
是与生俱来的个性,教他不是那么浪漫,他向来不是为爱奋不顾身的人,于是
在这当口,陶泽森混乱了……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乐品妮疑惑了,她收起笑容,叹道:“我好难过喔,这
么多天没见,你都不想我吗?”
她不明白,他看起来没有很高兴见到她。
这是难以理解的,当爱情存在时,脑中随时为对方而转,他怎么会一脸沉静,
一丝丝激动也没有?就算他天性淡漠,但他还是会抱抱她,亲亲她,对她轻轻微笑
啊……
乐品妮伸出白皙小手,带着疼惜地摸上陶泽森的脸。“发生什么事了吗?”
陶泽森慢慢的转过脸来看她,接着,缓缓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将她的
手执握在自己掌中,视线往下,凝视在他手里的她的手。
那么一双完美无瑕的手,让他看起来觉得刺目。
她也身处在这场风暴之中,却还只记得要对他好,他呢?心情烦透了,厌恶这
一切,想逃走……
“突然多了很多人打电话给我,邀我参加好多座谈或者出席某个节目之类的,
这些人,以前都没看过我的食记,只是因为这个新闻才找上我。”
他摸着她的手,一脸若有所思,又道:“我厌恶这种爆红的感觉,自从开始工
作以来,我从来没想过要变得知名,但现在却因为另一桩新闻让我变得有名了,你
知道吗?我觉得好讽刺,又很气自己。”
乐品妮听着,不明白地问:“气自己什么?”
“我也不知道,现在好像我过去的努力全化成泡影,没有人看得见我以前的作
品好坏,销售量上升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而是因为好奇,这种感觉好讨厌,真的
很讨厌。”
她怔看他一连说了两次讨厌。
认识他以来,没见过他生气,他只是一直保持情绪淡淡的,从没大起大落过,
但现在却动起怒,一脸沮丧,她莫名有股内疚升起,觉得全是自己害的。
是因为认识了她,他才得承受这些。
如果他跟别的女人恋爱,就不必忍受这种苦痛。
他过去也是那样努力的分享美食情报,也是那样对工作尽责,却因为她,让他
的努力被模糊了焦点,一切变得那样混乱。
她很抱歉……
乐品妮眨了眨眼睛,眼神无辜,流露伤感。“我很抱歉……”
他讶异的侧眸看了她一眼,随即收敛视线,叹了口气。
“我不是怪你。”
她摇摇头,说:“但我怪自己,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但你得知道,这
不是我愿意的,如果我能控制,我……”
我?
我能怎么样呢?她问自己。
事实上,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不是吗?又为什么想试图做这假设呢?
她住了口,自己也混乱了。
怕他生气、怕他烦躁、怕这些气最后全都连接到她身上,所以出口消毒?说这
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啊。
终究只能难过的开口:“对不起……”
陶泽森再度叹了气,她一直将错往身上揽,但明明错不在她,他看了难受,又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自己心情也差,也有股气无处发……
他只能说:“你不要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闻言,忽然有些激动了。“但这明明都是我的错啊!是我的知名度害了你,
如果你不是跟我恋爱,就不会这样了。”
她说出这些话,令他眸光一凛。
看见他忽然冷漠的眼神,她有些骇住,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说的没有错,
我自责难过也不行吗?我拿这世界没办法,大家都想叫我往这走往那走,要我骗人,
要我扮演什么角色,我都乖乖的,但为什么大家都压榨我?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
……可是却不得不伤害你,我保护了形象保护了公司,却保护不了你的努力……”
她有点歇斯底里的觉得自己愧对陶泽森。
心里面,很痛很痛,却都无能为力。
是知道的,有一天新闻会过去,可是这新闻已经开始撕裂他们的感情,乐品妮
忽然很害怕,如果在新闻退烧之前,他们的感情就已经燃烧殆尽,那该怎么办?
她会一无所有的……
“求求你,不要怪我……”
乐品妮忽然崩溃地哭着扑向他,她窝在他怀里,惊惧地汲取他的体温与味道,
她害怕他走,害怕他不要她,怕她剩一个人。
陶泽森震惊的接收她的崩溃,他哑然看着她突然哭得乱七八糟,霍然明白,这
事件不只对他造成伤害,对她,也造成了莫大的苦痛。
就算她总是笑嘻嘻的,心里仍旧淌血。
他心疼的拥紧她。
好像她的眼泪一滴滴烫在他身体上,他也觉得疼痛,身上好似有了伤,她哭喊
着说……
求求你,不要怪我……
傻女孩,他怎么可能会怪她呢?要怪,也是怪这古怪的世界,没经过他们同意,
就把他们推入八卦的深渊。
陶泽森忽然发现,前些日子的挣扎,在今天,因为她的眼泪融化了。
来这里之前,还想着要衡量自己的忍耐度,但他太小看爱情了,爱情哪能衡量?
跟忍耐度相比?即便冷静如他,也分不出轻重的。
因为当她哭泣,当她哀求他,他就发现自己的忍耐度忽然变得无限大,爱情跳
了出来,给他力量。
是他错了。
躲了这一个礼拜,是他小看了爱情。
还小看了自己深爱她的程度。
早晨。
气温极冷,天空却蓝着,云层稀薄,透过窗户逐进的风,令室内也寒起。
睡在温暖被窝里的乐品妮,甫睁开眼睛,就打了两个大喷嚏。
她坐在床上,拥紧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旁边空着的半张床,微凹的枕头,显
示陶泽森刚离开不久,她轻轻抚上他的枕头,幽幽叹了口气。
昨夜,她哭着,后来是他带她回房间,轻轻拥住她,哄着她睡,哄着哄着,她
也哭累了,便睡下了。
只记得自己揪着他胸口衣裳,不断哭泣。
也记得自己放声大哭,求他不要生气。
现在回想,其实他没说过生气这种话,但她就是没来由的惧怕,进这行这么多
年,耳边其实听过不少故事,大都是名人与普通人交往后,因为曝光的压力,普通
人受不了,因此分手的故事。
如今他们也受到这考验,如果陶泽森说不要了,她是真真正正无话好说的,因
为他有其他选择,其他更轻松的选择。
昨夜他虽抱怨,却没怪她一句,乐品妮心中是感恩的,并且有丝丝感动,他没
有故意隐藏自己的坏心情,反而直接说出心口中的不满,而且也没怪她,她觉得这
样很坦白,两个人之间好像没有秘密,是这样的亲密。
乐品妮的唇角,弯起了笑弧。
下了床,赤足熨上冰寒的地板,她缩了缩脚,才定下脚步,缓步出了房间,客
厅里空无一人,她扬起眉毛,仰望墙上时钟,上午八点二十分……
他去哪儿了啊?
想也想不透,刚起床有点口渴,她走到厨房,望见餐桌上有东西,走近,看见
一张纸条,笑意更浓。
是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热一热就可以吃了,吃饱再出门。
她心口暖起,看着纸条旁边用盘子盛着两个肉包,她伸手摸了摸,是凉了,但
还有些微温,她不介意,拿起来便吃。
手机,忽然响起。
她跑回房间,找着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马上接听。
温蒂急切的嗓音传来:“我在楼下等好久了,你怎么还没来?”
乐品妮连忙道:“我刚刚睡得有点晚,对不起,我马上下去。”
“快点,今天戏要杀青,晚上还有酒会。”
“知道了,再等我一下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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