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严卫东是诗人,他插过的水瓶也成了诗人。我平常是不写诗的,诗歌就是动
物交配过程中发出是呻吟,当然交配的双方只要有一方是动物就可以,另一方可
以是树,是山水,是黄金,或者是一些生僻的意象。我讨厌和非动物交配,并且
在交配的过程中大多是沉默的,因此难成诗人。我的语言过多的浪费在交配前的
胡吹山侃,所以倒也适合写小说和剧本。
严卫东说我最适合写的是色情小说和色情剧本。很明显,他话中的“色情”
是带有贬义色彩的,而我觉得色情其实是件好事。《金瓶梅》色情吗?法国的色
情电影是世界一流的电影,当然通常情况下大家都称之为情色电影,无论怎么称
呼不还是色和情这两个字吗?只是色情这个词语已经让人产生了龌龊的惯性,说
情色,惯性就奔高雅而去了。
我从很多被众人传诵的文字中嗅出了浓厚的色情气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
乐乎?这里面的“朋”恐怕也包括异性吧。有个年轻美貌的异性大老远过来拜访
咱了,肯定是件快乐的事,这个“乐”自然也包括床第之乐了,但是异性朋友毕
竟是从远方来的,很快就要回去,因为“逝者如斯夫”,所以在床上就别睡了,
“不舍昼夜”的干啊。谁能保证孔丘这家伙就没有在色情上找到过灵感?天天在
那么多手上长茧的徒弟面前正襟危坐能有这么多胡话?能射下那么多传人?
李聃说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的这个“一”也颇有象形含义,
郭沫若论证“祖”字最初就代表男性生殖器。我在一次性文化展上曾见到一个商
代硕大的“石祖”,从远出看就是一个用毛笔写出来的、可以“生二”的“一”。
还有一些永远无法论证的假设,也给了我很多人生的启发。比如“春眠不觉
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在我看来,这是一首不折不扣的
色情诗,写作场合应该是在妓院。孟浩然这厮在妓院浪荡了一宿,天亮醒来才有
了这般嗟叹。诗人总是比较含蓄,不好意思让句子过于直白,便借相似的意象来
表达嫖娼感受。也有用来说些道理的,比如“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
中餐,粒粒皆辛苦。”我觉得这是描述一个人泡妞的不易,前两句描写的是在田
地里野合的过程,后两句叹息的是勾引女人真是麻烦啊,每个人都是费了这么大
劲才毙掉的啊。我的这种解释恐怕永远不能成为小学语文课本的注释,但假如孩
子们从小就能明白这个道理对他们的成长来说,绝对益大于害。
毙掉一个女人并不难,难的是长年累月的毙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说不定什
么时候就会有麻烦。林小蕾现在就成了我的麻烦,她的新房子装修竣工看来是遥
遥无期了,刚开始搬到我这里来的时候还偶尔提两句装修的事,后来简直提都不
提了。也许她根本就没什么新房子,新房子只是她的一个理由,否则装修房子这
样的事情,她怎么也从来不去到现场看看呢?怎么也从来没有包工头打电话问她
用什么木料什么油漆呢?林小蕾下班就回我这里来,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交配、睡觉,把这套程序运转的越来越娴熟,越来越理所当然。
我有和她长谈一次的必要,要让她像一只蝴蝶,飞出我的窗口。
为了这次长谈,我酝酿了很久,精心设想了各种可能和应变对策,可以说是
面面俱到了。因为我毕竟还想装作一个善良的动物,林小蕾和我一起生活的这段
时间表现良好,甚至无懈可击。凭空伤害这么一个优秀的雌性动物实在与心不忍,
应该和林小蕾友好的分开,今后万一在哪条马路上遇见也可以相互点头致意,然
后擦肩而过,决不至于反目成仇。
可是,还没等我和林小蕾耐心长谈,就发生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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