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做打工机器

    肖楠那天夜里，是在0 ：20分，走进“台湾特色料理店”的。由于他一直在
追赶那条宠物狗，想拿回自己的那只被狗叼走的旅游鞋，他进店里打工，迟到了
一个多小时。等待和肖楠交接的，在“台湾特色料理店”里打工的日本青年田中
英之，仍在店里紧张地忙碌着。

    “早上好！对不起，我突然有事迟到了。”肖楠在向田中英之道歉。

    “早上好！”日本青年田中英之，边在为客人结帐，边对肖楠说。

    肖楠，最初在“台湾特色料理店”里打工时，对人们在晚间见面时，说的
“早上好！”这句问候语，感到大为不解。为什么，要在晚间见面时，说“早上
好！”，而不说“晚上好！”呢？对这个问题，他曾请教了店里的日本人。得到
的解释是，这句“早上好！”，是指在酒店里工作的人，一天里，第一次见面时
的问候语。（日本的酒店通常都是倒班制）对这句话的解释，在日本的词典里，
当然是找不到的。这是民间自我总结，自我流行的一种特有的语言。

    肖楠，在“台湾特色料理店”的卫生间里，换上了自己打工时穿的一身衣服。
这个店，由于很小，因此，没有发给肖楠固定的服装，只是有一个很脏的帆布围
裙，可以供在这里打工的人，轮流使用。现在的季节，已是深秋时分，店里已经
开始使用空调了。由于厨房十分狭窄，狭窄得两个人，同时都转不过身来，且里
面的温度又很高，所以，肖楠上身只穿了一件自己从国内带来的浅灰色半袖衫，
下身穿了一条白色的裤子。

    “早上好！”肖楠走出卫生间，来到厨房里，向正在炒菜的西野店长说道。

    “早上好！”西野店长边炒菜，边朝肖楠点了一下头。

    因为店里仍然很忙，店长只是机械地同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的肖楠，打了个招
呼。“台湾特色料理店”的规模，虽然很小，但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却很多。尤其，
是在夜里很晚的时候。肖楠总想，如果是在国内的话，那么，像规模这么小的店，
到了午夜的时候，应该早就打烊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到了凌晨2 点钟，这时，店里的客人，相继走了很多。
店长西野正司和肖楠都可以喘口气了。此时，站在收款机旁，等着给客人结帐的
肖楠的双腿，已经酸痛得很厉害。他不时地用右手，下意识地按压着自己的腿部。
而且，在店长蹲在厨房的角落里，吸烟的时候，肖楠便偷偷地溜到门外，利用几
秒钟的时间，迅速地在地上蹲一会儿。他在蹲在地上的时候，他的两只眼睛，还
必须隔着店里的玻璃门，观察着坐在店里喝酒聊天的客人的举动。肖楠，想以这
种方式，来稍稍缓解一下，自己连站立都感到非常吃力的双腿。

    肖楠，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啊。想不到自己到了今天，
竟然连坐一会儿的权利都没有。肖楠，在上一个店里打工时，就已经一口气站了
几个小时，现在，再让他站几个小时，他真的感到有些吃不消了。现在，肖楠的
两条腿，酸痛难忍，他不想别的，只想能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好。但是，他在
店里打工的时候，是不允许他坐着的。

    人，是一个既需要坐着，又需要站立的动物，总坐着不行，但总站着也不行。
而肖楠在打工的时候，就不能够坐着，必须一直站着。

    肖楠，终于熬到了自己快要下班的时间，凌晨3 ：30分了。今天，是肖楠尝
试自己一天中，连打三份工的第一天。肖楠，结束了“台湾特色料理店”里的工
作，骑着自行车，迎着扑面而来的深秋凌晨里的阵阵寒风，朝着自己的住处留学
生公寓的方向飞奔而去。

    凌晨的街道上是寂静的，除了被人停在马路两侧的，静谧的没有一点声息的
各种汽车外，马路上，很少有人和车辆经过。人们，都还沉睡在自己的梦乡里面。
马路上，只有肖楠飞快地骑着自行车的他那消瘦的身影。肖楠，感觉自己坐在自
行车的鞍座上骑车的时候，也会是一种很好的休息。因为他终于可以坐下来了。
尽管他不是坐在静止的椅子上，但坐在移动中的自行车的鞍座上，至少也可以极
大限度地，来缓解他那两条由于长时间站立，而感到异常酸痛难忍的两条腿。

    肖楠，尽量把自己整个上身的重量，都压在自行车的鞍座上面，那样会使自
己蹬车的双腿和双脚，感到轻松舒适一些。肖楠，在蹬自行车的时候，他几乎用
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他坐在自行车的鞍座上，他那酸痛的两条腿，是可以得
到缓解了，但他还忘不了，他必须还要和时间赛跑，他要尽快赶回自己的住处去
上床睡觉。来到日本以后，睡眠，对于肖楠来说，已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肖
楠，上午还要到语言学校里去上课，因此，他必须在路上挤出一些时间来，只有
那样，他才会尽可能地多睡一会儿。

    肖楠，在自己预定的时间，凌晨4 ：35分左右，赶回到了留学生公寓的他的
住处，他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打开了留学生公寓706 室的房门，房间里漆黑一片，
其他的同学们，都早已进入了各自的梦乡。从住着的上海男孩的房间里，还不时
地传出了响亮的打鼾声。肖楠，蹑手蹑脚地来到洗澡间，轻轻地尽量使自己把洗
澡的声音弄得小一些，他担心会把熟睡中的其他同学吵醒。肖楠，洗过澡，又轻
轻地拉开了通往自己寝室的隔扇门，而后，一头钻进了被卧。

    肖楠，只有将自己的身体，非常舒展地躺在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里的时候，
才会觉得是那么的解乏和舒服。肖楠，在国内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有
一天，会认为将自己的身体，舒缓地躺在床上，都是一种很幸福；很难得的事情。
肖楠，不到几分钟，就睡着了。他也打起了十分响亮的鼾声。他真的是太累了。
三个小时以后，肖楠必须起床，开始新的一天里的学习和打工生涯。肖楠，就像
一台永不休止的机器一样，在打工这条路上，不停地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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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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