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肖楠在离开家到上海以后，都过了整整八个月的时间了。由于忙于现场的工
作，他八个月中，从没有回去过。现场的设备，已经进入了全天候的调试阶段。
肖楠本来是不打算回家过年的。现场的工作越忙，就越对在现场工作的翻译们有
利。如果工作不忙，像肖楠这样的翻译，一个月也就只能拿个几千元的基本工资。
如果现场忙，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你的加班多，你每个月就能拿到七、八千元的
工资。但是，肖楠不得不回家去过年，因为他的女儿晶晶，曾经在电话里哭过许
多次，说想爸爸了。让爸爸必须回去一次才行。

    有时女儿在电话里和肖楠说上一会儿话后，就会撂下电话，一个人独自趴到
床上去哭。肖楠在电话里问女儿晶晶为什么哭，女儿晶晶委屈地说，她是想爸爸
想的。肖楠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儿在他的面前哭。肖楠答应了女儿说，自己会在
春节到来之前回家，他要和女儿，妻子一起过年。

    肖楠，躺在由上海开往他所居住的那个北方城市的列车的卧铺上，他的心，
已经早就飞回了家。尽管列车中的卧铺，让他连翻个身都感到很困难，但他至少
可以躺在那上面，自由地舒展着自己十分疲惫的身体。肖楠静静地躺在铺上，仔
细地回想着自己这一年来，在现场工作时的情景，不觉感到有些心有余悸。每天
在寒冷的现场里，一站，就是一整天。如果赶上夜里加班, 就要在现场站到深夜。

    不仅仅是站着，而且还必须嘴里不停地做翻译。肖楠偶尔把身体从铺位上换
个角度，顺便看一看周围的那些与他有同样感触的乘客们，在相互述说着这一年
来，各自的曾经紧张和忙碌的工作。卧铺车厢里的乘客们，此时, 在每个人的脸
上，都浮现着轻松和闲适的表情。是啊，人们都紧张忙碌了一年，在赶着回家过
年的这段列车上的旅行中，是会感到愉快和惬意的。

    肖楠在这趟开往北去的列车上，度过了漫长的26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他所
在的那个北方城市。肖楠为了给妻子和女儿一个意外的惊喜，他上列车前，没有
告诉他的家里人。

    肖楠原来计划是2 月4 日回家过年。因年底的火车票非常紧张，难以买到，
他是无法按自己的预定计划回家过年的。他被迫只好提前赶了回来。他几乎是每
一天，都往定票处挂电话询问车票的有无，可每次都被告之没票。当时正直一月
份，现场的设备调试工作相当的紧张，肖楠所跟随的那个日本专家，也希望他能
晚一点回家过年。

    眼看着就快到了一月份的月末了，肖楠订票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肖楠无奈，
只好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亲自去上海的某售票处询问。结果，售票处的小姐说
明天晚上有一张别人的退票，问肖楠能不能走，肖楠毫不犹豫地说，能走，就这
样, 肖楠向他所跟随的那个日本专家和现场管理翻译的负责人请了假，就在第二
天傍晚，踏上了那趟开往北方的列车。

    肖楠，说是想给自己妻子和女儿一个意外的惊喜。其实，还不止这些，他潜
意识里, 也是想对妻子来个突击检查。他在现场工作时，偶尔会听说某个人的妻
子，因耐不住长时间与丈夫分居的寂寞，在家中上演了红杏出墙的事。肖楠在事
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妻子是个好妻子。他感觉，自己这样对妻子是很不应该的。
妻子为了这个家，这么多年的确付出了很多。而在他去上海以后，妻子对他所隐
瞒的家里发生的一件大事，更让他感到了自己妻子的伟大。

    为了这个家，肖楠的妻子李梦妮，所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那天晚上，肖楠
到家时, 已经是夜里10点多钟了。当他在自己家的防盗门上，敲了一会儿后，当
听见屋里面仍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他只好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妻子放下电
话听筒，就马上出来给肖楠开了门。妻子对肖楠的突然归来，的确感到很意外。

    肖楠放好自己随身带回来的行李，就来到了妻子和女儿住的房间。妻子原来
正在看电视，女儿早已经睡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肖楠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
想亲吻熟睡中的女儿晶晶时，她却一下子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躺在床上直愣
愣地看着自己的爸爸肖楠。妻子在一旁急忙告诉女儿晶晶，这不是她在做梦，是
爸爸真的回来了。女儿似乎已经明白了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穿着衬衣的女儿从床
上爬起来，伸出双手，就亲热地搂住了肖楠的脖子。

    肖楠在他的女儿晶晶，伸出双手搂他脖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女儿的左胳膊
肘上，有一个很长的发红而且突起的伤疤。肖楠一下子呆住了。他急切地问：
“晶晶，你的胳膊肘上面是怎么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伤疤？”肖楠边问，边用
手轻轻地抚摸。

    “我的胳膊肘，在夏天不小心摔倒时跌断了。这上面的伤疤，是做手术后留
下来的。”

    “啊，竟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肖楠对女儿晶晶胳膊肘
跌断，并做了手术的事情，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是妈妈怕你担心，所以就没有告诉你，她还让我也瞒着你。”肖楠已经七
岁了的女儿晶晶，撅着好看的小嘴，对他的爸爸说。

    肖楠听女儿说到这里，他仿佛一下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记得，他刚到
上海不到两个月的时候，有一天，他往自己的家里挂电话，可是没有人接，他一
连挂了几次，还是没有人接。最后，他把电话挂到了妻子的大姐的家中。

    妻子的大姐告诉肖楠说，他的女儿晶晶，患了感冒正在医院里打点滴。于是，
肖楠又把电话打到了妻子李梦妮的手机上。结果，妻子也告诉他女儿只是有些发
烧，让他不要担心。那次让肖楠感到费解的是，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仿佛自己
的女儿一直都在医院里打点滴。由于当时肖楠在现场的工作，非常的紧张忙碌，
所以他也没有时间多想什么。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时候，正式女儿晶晶胳膊
肘粉碎性骨折，手术后在医院住院疗养的日子。

    肖楠听妻子李梦妮的大姐, 在后来告诉他说，当时妻子在听到了女儿幼儿园
老师打给她的电话说，晶晶的左胳膊肘跌成粉碎性骨折，已经被送进了医院的消
息时，妻子当时就险些昏倒在地上。在医院，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推进手术
室，她更是紧张得快要到了休克的状态。妻子李梦妮当时哭得很厉害，因为她怕
女儿晶晶的胳膊肘手术后，会从此变成了残废。值得庆幸的是，女儿胳膊肘的手
术做得非常的成功。

    手术后，胳膊肘恢复的也很好，现在已经能自由地向上弯曲伸展了。但是，
妻子和女儿一起在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在医院里，却整整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肖楠的妻子知道丈夫工作的现场很危险，所以她不想让他知道女儿受伤住进医院
做手术的事。她一直在瞒着肖楠。即使在电话里，也从未对肖楠提起过。

    妻子李梦妮，她在自己的心理和精神上，独自默默地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煎熬
的同时，还需要她来无微不至地护理好女儿。使女儿手术后，能够及时得到营养
的补充，使受伤的胳膊肘, 能够得到良好的恢复。肖楠在妻子李梦妮的面前，越
来越感觉到自己的自愧不如。自己没有做到一个做丈夫；做爸爸应该尽的责任和
义务。

    肖楠在家里一共呆了二十多天，肖楠尽量让自己在回来这段时间里，多做些
家务。他想尽力帮妻子李梦妮，减轻一些家庭上的拖累。他除了帮助妻子多做一
些家务之外，还陪女儿去游泳馆游泳，送她去学盖伦英语。

    在肖楠即将和他的妻子和女儿迎来2005年的春节时，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
他妻子的大姐，突然被医院检查出患了肺癌。于是，一场与死亡的新的较量，就
在2005年的春节即将到来之际，展开了。肖楠也义不容辞地参加到了这场抢救大
姐的，与死神进行殊死搏斗的行列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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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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