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亚历的黑色盛宴
维特瞪着面前的亚历山大。
高耸入云的黑色礼帽,三层花边的黑色衬衣,黑色窄脚裤,至膝弯的黑色高
跟长靴,长长的黑色风衣。
再看他笑盈盈的脸上,黑眼圈,黑色唇膏,哐啷响的大耳环,黑色长发用黑
色发带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你、你准备这样去参加葬礼?!”维特有点出不来气地呻吟了一声。
“对,全黑,没一点杂色!”亚历笑嘻嘻地举起手,原地转了一个圈。
“你知不知道你的外祖父是前议员?你知不知道今天会来很多政客和记者?!”
“我只知道一个眼光凶恶、声音霸道的老头子永远闭上了他的眼睛,再也张
不开他的臭嘴了!”亚历哈哈笑了起来。
“拜托,亚历,朴素一点吧!”维特扶住了他的双肩,凝着他黑眼圈中灵动
的清水双眸,“——不要再激怒他们,他们终究是你的亲人!”
“你错了,维特。”亚历微微垂下了眸子,笑道,“我不管穿什么他们都会
一样的生气,他们憎恨的是我本身,不是我的行头!”
他勾住了维特的脖子,在他欲言又止的唇上吻了一下,“别担心,我知道怎
么应付他们——他们不能再伤害我了!”
“走吧!”他伸手挽住了一身黑色西装的维特,在他的西装上蹭蹭,笑道,
“看起来好象你死了外公一样……”维特只得苦笑。
亚历挽着维特的手进入教堂时,所有表情庄严,穿着肃穆的人们都向他们投
来了讶异的目光,门口记者的镁光灯闪成一片。
“我觉得好象是我们的婚礼哟,维特。”亚历低低笑了一声。
“别胡说。”维特横了他一眼。
“亚历!”一个男人从前排座位上站起来,向他们挥了一下手。
“缪塞先生,谬塞夫人,节哀顺便。”维特脱下帽子向三十五六岁的英俊男
人和他旁边披着黑纱的女人微微点头致意。
“你好,维特- 梅拉尔先生。”男人也礼貌地还了一礼,眼光落回了亚历脸
上,他深沉的蓝眼睛中闪过了一瞬火光。
“你好,舅舅。”亚历抿着黑色嘴唇,夸张地向他鞠了一个躬。
男人沉着脸没有出声,亚历撇开眸子,摸了摸两人面前正仰面瞪着他的小男
孩的脑袋,“哈啰,小丁丁,想不想你的亚历哥哥?”
小男孩抓住了他的风衣,瞪着他,“亚历哥哥是女孩!”
“哈哈——哎哟!”亚历的脱口大笑被维特使劲捏他的手打断,果然,很多
人的眼光转了过来!
“快坐下!”缪塞沉着冷冷的脸命令亚历。维特拉着亚历在旁边的空位上坐
了下来。
在神甫冗长的陈词祝祷中,维特一直紧紧握着亚历冰冷的手。
在悲冷的音乐声中,老缪塞的棺材被仪仗队抬了起来。
“亚历,你跟我一起去护棺。”缪塞拉住了准备跟随送葬人流的亚历。
“唔?……”亚历瞧着他,慢慢歪起了唇角,笑道,“你想那些记者的每一
张照片里都出现我的脸吗?”
缪塞冷冷瞪视了他三秒,放开了手,“葬礼之后的家族晚宴你必须到场,律
师会宣布遗嘱。”
“好的,我很高兴能回来分遗产。”亚历黑色的唇浮起了艳丽的微笑。
“很好……如果你能试着掉一两滴眼泪,可能对你更好。”缪塞冷冷转身,
走到了棺材旁边。
送葬的队伍缓缓走出了教堂。亚历和维特落在最后。
“看到那个哭得最伤心的男人了吗?维特。”亚历低声对维特道,“他曾经
在三天三夜里不停殴打他的妻子,结果上了报纸头条……再看那个即将昏倒的女
人,她花一万元买了一条漂亮小狗,可是却会因为女仆摔坏一个杯子而扣掉女仆
一个月的工钱。”
维特叹了口气,“行了,亚历,别说了……”
“看到扶着棺材面色沉重的小缪塞参议员吗?他曾经把我关在没有一丝光亮
的黑屋子整整一个星期……”亚历却继续冷冷地说了下去,“他旁边的那位优雅
的伤心妇人,曾经象虾米一样全身通红地抚摩我的小鸡鸡……”
“亚历!”维特的低喝声打断了亚历,他抱住了亚历的肩头,“拜托,不要
再去想那些事!”
“我说过我不适合太严肃的场合。”亚历把头靠在了维特的胸膛,淡淡笑道,
“为了不发笑我只有去想那些不好笑的事了……”
长长的队伍已经经过了几条小街进入了绿树成荫的家族墓园。
“一想到我死了之后也要被葬在这里,我就不寒而慄,我没法相信他们是我
的亲人……”亚历抱紧了维特,停下脚步,环目四顾,“看看躺在这里的人,有
绿树繁花庇护他们的坟墓,有天使雕像守护他们的骨骸,可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
却根本上不了天堂……”
他们目送着庞大的葬礼队伍走进了陵园深处。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用她疯狂的生命分娩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在这样一个冰冷又无聊的显赫家族,她用没有人能想象的勇气把自己钉上了
十字架,而我就是钉死她的长钉!”亚历蹲在了青草地上,侧头去看旁边一块墓
碑上的名字。
维特凝着他单薄的肩背,喃喃叹了口气。
“玛格丽塔,生于1837年,卒于1850年……”亚历伸出手指抚了抚墓碑上的
文字,喃喃笑道,“也许这个女孩上了天堂。”
维特俯下身抱住了他,亲亲他的额角,笑道,“亚历也能上天堂的!”
“哈,别开玩笑!”亚历拍了拍他的脸颊,笑道,“我已经去过天堂了——
在我十五岁的那年夏天!”
维特的脸上有了些许变化,他冰封的蓝眼睛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点,他俯脸亲
在了亚历微笑着的黑色唇瓣上,亚历双手抱紧了他的脖子。
全情拥吻着的两人没有留意到围墙上一闪而逝的闪光。
“对不起,亚历……”良久,维特放开亚历,低低呢喃了一句。
“不,你把我从这个家族坟墓里拉了出来,我已经足够感激……”亚历凝着
他冰般透剔的坚硬脸颊,弯起黑色的大眼睛笑了起来,“我希望死了之后可以葬
在圣玫瑰!”
维特没有说话,只是再度俯下了唇。
黄昏,和维特告别后,亚历坐缪塞的车回到了他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过的豪华
府邸。
“你的房间还保持原样,你可以去休息一会。”缪塞脱下了大衣,接过衣服
的老女仆高兴地注视着亚历。
亚历没有说话,向老女仆笑笑,朝楼上走去。
“等一下!”缪塞凝着他的脸,“晚宴七点钟正式开始,我希望你的穿着能
够象一个正常的服丧期的人。”
亚历微微抬了抬唇角,但没有答腔。
“还有,我是你的父亲,不要叫我舅舅。”缪塞冷冷的眼光仿佛是能直刺到
人心底的冰箭,他的声音也毫无热度,“另外,我不管你和梅拉尔先生是什么关
系,我都不希望再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亚历怔怔地站在原地,他努力攥紧了自己发抖的双手——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那种溺水般的痛苦感觉又迅速窜遍了他的全身!他花了五年时间在心底一点点建
筑起来的光明城堡,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便轰然倒塌了!
是的,不管他多么努力,他都无法在这豪华墓穴里感到半分快乐,连装都装
不出来。
看着缪塞转身走进了正在布置盛大晚宴的客厅,他捂着心口,一屁股坐在了
半隐在黑暗中的长长楼梯上。
当亚历踏着高跟靴子施施然走进安静肃穆的宴会厅时,所有远亲近亲认识的
不认识的亲戚们的眼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坐在主位的缪塞的脸上很明显闪过了一丝怒气,但没有说话,缪塞夫人很快
瞥开了眸子,有人干巴巴地向亚历笑了笑,“亚历越来越有伊丽莎白的风采了啊!”
“是吗?”亚历大咧咧地在缪塞下方为他留的位置坐了下来,向那人笑道,
“那么我想妈妈的时候去照照镜子就行了,不用到处寻找她了呢!”
“啊,哈哈!”那人接不下话茬了。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缪塞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了在座四、五十位家族
成员的脸,慢慢道,“在宴会开始前,我们要请肖恩律师宣布一下爸爸的遗嘱。”
他向管家做了个手势,管家走出门,领进了一个头发半秃的中年男人,正是
缪塞家族的私人律师肖恩。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向盯着他的众人行了一个礼。
有人发出了吞口水的声音,肖恩已经拆开了信封,“这份遗嘱是老缪塞先生
在一年前公证记录的,所有手续程序均合法,遗嘱中的所有内容受法律保护……”
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遗嘱内容,所以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劳伦斯- 缪塞生平奋斗五十载,可惜结发妻子路易莎早丧,只育有一女
一子……”
亚历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面前雪白的桌布,律师平板的声音仿佛机械钟表般回
响在大厅里,他几乎听不进去一个字。
“在我死后,我的长女伊丽莎白- 缪塞继承我名下所有的股票、金融券和不
动产……”亚历的瞳孔收缩。
“鉴于长女伊丽莎白已无独立民事能力,所以她名下财产份额由她的独子亚
历山大- 缪塞代管,如果她某天恢复财产管理能力,所有她名下股票和不动产由
她自主管理分配,直到她自然死亡……”
大厅里稍稍有了一点骚动,缪塞冷冷沉着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如果她至死都没有清醒,她从我处继承的资产将由其子亚历山大继承,任
何人众对此不得有异议……我的两间啤酒工厂及一间信托银行由儿子勒沃- 缪塞
经营管理,包括所有负债帐目……我在田纳西州的两家庄园,将由我的弟弟何文
夫妇和妹妹伯妮朗夫妇继续经营,但在四人归老之后,庄园捐赠给当地政府,两
人的子女无继承权利……”
“这是什么废话!”终于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
“住嘴!”缪塞沉着脸低喝了一声。
律师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正文内容就是这些,在遗嘱末还有一段附加内容
——由于亚历山大现在名属勒沃养子,所以必将引起某些资产的权责纠纷,所以
我宣布,从遗嘱公布之日起,亚历山大和勒沃的养子关系正式解除,亚历山大为
缪塞家族长孙,永久继承月亮山庄,享有家族所有荣耀和权利,永无疑议!”
“啊!”所有眼光又一次齐刷刷望向了亚历,亚历的脑袋有短暂的停转——
“养子关系解除,永久继承月亮山庄!”这是什么意思?!就象他十一年前把自
己送到小缪塞的家里一样,老头子做事似乎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为什么?!既然要接受我,为什么又要把我扔到这冰冷的豪华坟墓里被践踏
十数年?!
“……以上就是老缪塞先生遗嘱的全部内容,遗嘱由我的律师事务所永久保
管,任何家族成员有异议可通过合法手续鉴定遗嘱内容。……我告退了。”
律师向面面相觑的众人鞠了一躬,由管家领出了宴会大厅。
“哈,我们算是什么?!我们干嘛浪费车费大老远赶来参加老头子的葬礼啊!”
座在最末席的几个人不满地嘀咕了起来。
“各位的往返车费、旅馆费用我会全额支付,请不要辱及家父声名!”缪塞
冷冷开了口,声音中听不出丝毫不满。他招招手,吩咐管家开始上菜。
“谁还有胃口吃饭啊,”老缪塞的妹妹伯妮朗用手帕扇了扇鼻子,“勒沃啊,
请帮我们订明天的机票,我们要回去了!”
“好的。”缪塞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现在能吃下饭的可能只有亚历山大了吧,”坐在亚历斜对面的一个青年嘻
嘻笑了起来,“原来有个疯妈妈不要紧,只要这个疯妈妈再有个糊涂老爹就行了!”
“你住嘴,伯格!”青年旁边的老头低哼了一声,他是老缪塞的弟弟何文。
亚历山大抬起眸子冷冷看着青年,“是的,真可惜,老伯父和老伯母永远都
这么清醒!”
“你——”青年似乎想拍桌子,但又忍住,因为缪塞比冰箭更锐利的目光冷
冷落在了他的身上。
精美的食物摆满了长长的桌子,透红如血的极品葡萄酒倒进了高脚杯。
主位的缪塞举杯站了起来,“祝父亲在天安息。”
所有宾客都举杯祝祷,缪塞瞥了一眼依然坐在座位上呆呆凝视着面前透红酒
杯的亚历山大,“亚历!”
亚历惊醒般抬起眸子,他站起来,冷冷扫了表情各异望着他的人一眼,他举
起酒杯,笑道,“祝大家长命百岁!”
他一口喝干了酒,看着每个人衣冠楚楚的丧服和仰头喝酒的姿势——多么象
乌鸦的聚会,在尸体上展开的黑色盛宴!
酒至半旬,开始的凝重气氛也渐渐淡漠,沉重话题亦渐渐转移,从议会的最
新议题谈到了学生游行,从月亮山庄的摇摇欲坠谈到了作物的收成,从谁家风流
的大龄青年的人生哲学谈到了谁家新嫁娘出嫁仪式的华贵……
不时有心事各异的眼光扫向闷头喝酒的亚历,在这场黑色聚会中,亚历无疑
是谁也未曾料想到的最大赢家!
“别喝太多酒,亚历。”缪塞的目光转向了亚历。
“哦!”亚历的脸上已经有了一抹红晕,弯起了唇角向他笑道,“我可能忘
了向你报告了,舅舅,上个月我已经满了十八岁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喝醉了可能会比较危险。”缪塞居然也冷冷地笑了笑,
“毕竟你现在已经有了上千万的身家资产。”
“有人想要我的命吗?”亚历哈哈笑了起来,“我很快乐,我现在很想喝酒
——”他突然抓起了面前的酒瓶,站起身,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红色的酒汁
顺着他黑色的弯弯唇角滑下了下巴,那抹妖艳的色彩让他仿佛一瞬间变成了魅力
无穷的吸血女鬼。
缪塞的眼眸里竟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惊惶。
亚历扯掉了绑着长发的发带,伸手解开了衬衣的领口,他挥舞着酒瓶,哈哈
笑道,“我今天真开心,我成为了缪塞家族的继承人,我很感激老缪塞让我继承
了这个家族的疯狂血脉!”
“你醉了,亚历!”缪塞站起来,伸手想扶住他。
“还没有!”亚历避开了他的手,一脚踩上了椅子,他仰头汩汩地喝酒,然
后抹抹嘴巴,向所有已经被惊吓得食物从刀叉上掉落的宾客笑道,“我要为大家
朗诵诗歌,请大家继续宴饮,就象很多年前你们看我的表演一样,希望你们满意
……”
“下来,亚历,别胡闹!”缪塞的脸色有点发青。
“我吞下了一大口毒酒。三次祝福我脑中的这个主意!”亚历没有理他,用
脚尖踢开了面前的餐盘,站到了堆满华贵美食的长长餐桌上,大声诵道,“我五
内如焚……毒液的暴力扭着我的四肢,使我变形,使我垮倒……我渴得要死,我
窒息,我不能呼喊……”
高贵的女士们惊呼着拉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餐桌,男人们木然瞪着这个穿着
黑衣披散黑发的邪恶少年疯狂地哈哈笑着,将食物餐盘从桌子上一一踢下去,发
出清脆的碎响。
“这是地狱,永恒的痛苦!瞧,无情之火升起来了,我受着应有的炙烤——
滚开,魔鬼!”
亚历把手中已经喝光的空酒瓶向半空中的敌人扔了过去,他张开手臂在餐桌
上大步前行,他的皮靴上沾满了各种食物的浆汁,他从上到下冷冷俯视着脸色青
黑,呆若木鸡的众人,“地狱的气氛不容许颂歌……这是万千迷人的创造,而我,
我知道些什么?——这仍是生活!我是自己洗礼的奴隶!双亲啊,你们制造了我
的不幸,也制造了你们的不幸,可怜的无辜!”
缪塞瞪视着亚历的疯狂举动,他阴鸷的眼睛里涌进了一种深邃的痛苦,他知
道自己再也无力控制这个已经拥有了独立灵魂的黑色恶魔!
“主啊,我害怕。我喝,这样喝!”亚历弯下腰,从食物残渣中又捡起了一
瓶尚未翻倒的烈酒,他仰头“汩汩”地喝干,然后继续高声朗诵,“啊,那里!
生命之钟已经停了。我不再在人世……啊!童年,草,雨,石底湖,当晚钟敲十
二响时的月光……魔鬼就去钟楼上,此时此刻。”
有人慢慢向他靠近,他把酒瓶向他们掷了过去,“玛利亚!圣母!……我厌
恶了自己的愚蠢!耶酥在怒水上行走……”
他“咚”地一声倒在了食物残渣中,他仰面躺在桌子上,合上了眸子,晕眩
与恶心在他的体内翻滚,他的头在一次次炸开又一次次合拢——妈妈也许是幸福
的!!!每一个疯狂的人都是幸福的!!!
“亚历……”缪塞走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他睁开了眼睛,侧头看着缪塞,那明镜般的黑色深湖因酒的热力而扬起了一
层雾气,他的嘴唇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温热的鲜血正慢慢滑过他雪白的下
颌,他敞开领口的雪白肌肤在极品酒液的作用下散发着妖魔般的吸力!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缪塞失神的脸,一口咬在了缪塞的下巴上!
“啊啊——”惊惶的尖叫让大厅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慌乱之中。
“快,快来人,拉开亚历!”缪塞夫人手足无措地尖叫起来。
亚历伸出舌尖舔舔残留在牙齿上的血腥液体,他已经被两个男仆牢牢压在了
桌子上。
他冷冷看着缪塞捂着的下巴仍在渗出血液,而那张一贯阴沉如岩石的脸也因
疼痛而变了形。
“放开我,我没有疯。”亚历淡淡笑了起来,“我只是忘了不能用牙齿亲吻,
亲爱的舅舅,你愿不愿意让我再试一次,我会很温柔的……”
“啪!”缪塞夫人的一个耳光狠狠落在了他的脸上,“你太过分了,贱种!”
亚历凝视着优雅妇人蕴满泪水的双眼,他裂开嘴,努力想笑一笑,可是突然
涌上的恶心却让他终于“哇”地一声吐在了缪塞夫人那庄重如圣母的精致礼服上!
男仆放开了他的手,他伏在狼籍的餐桌上大吐起来。
是谁导演了这场闹剧?老缪塞还是上帝?也许是因为所有黑色的东西,都应
该配上血红的美酒,这样的人生——才足够喜剧!
亚历从高高的餐桌上跌到了冰冷的地板上,他干脆抱着头滚到了桌子下面—
—他在黑暗中捂住了脸,为了藏住他已经忍耐太久的汩汩眼泪!
妈妈……维特……他在地狱中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然后沉沉睡去。
《黑色亚历的黑色盛宴》. 完
2006.07.09/21:50
POOL于成都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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