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变态同床
“别太美丽，太美丽的东西在人世间得不到幸福……”
“……堕落吧，当你足够肮脏，就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玷污你！”
“你的身体将记住每一种快乐触感，它甚至不会经过心便可以分毫不差地抓
住那些快乐……这不是罪恶，这是人类虚无的生命必须附带上一个身体来共同生
活的全部意义！”
“自尊的心，那是人类自古便没有的东西，而虚荣的心，嫉妒的心，仇恨的
心却比比皆是……人的心不是单独存在的，它是为了吸引别的心，摧毁别的心而
存在的，所以，放弃吧——高贵孤独的天使之心！”
“你知道吗？在冬天，站在阳光中的人会比阴暗处的人更冷，因为人对阳光
的误觉，会让他少穿一件御寒的衣裳，而事实上阳光中并不比别的地方温暖，反
而会引来别人的憎恨……而你，就是站在冬日阳光下的人，被上帝选中来感受真
正寒冷的人。”
“让我，给你那件原本属于你的衣裳……让我们好好演完这最后一场戏，路
斯特……”
唔？！等一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姓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喂，你
等一下——乔恩猛地睁开了眼睛，映进他幽蓝瞳孔的是清澈得仿佛清洗过的蓝天，
蓝天上摇晃着的枯枝，枯枝上摇晃着的残叶……
传进耳朵里的，是那些细细碎碎环绕不绝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低沉嘈杂声。
那个声音呢？——那个萦绕在耳畔仿佛魔女的歌声般优美又邪恶的声音，那个一
直呢喃着他不能明白的话语，带着他不能明白的忧伤的低沉声音！——是谁？是
谁一直在耳语，在一段漫长得仿佛他整个生命的长长时光里，谁在说那些邪恶箴
句？
残留在身体上的触感是什么？从嘴唇到耳根，从指尖到身体的每一个隐秘处，
象春风一般让每一个细胞都愉悦的感受是什么？是爱的愉悦，还是性的愉悦？那
种让脑髓都麻木，甜美得仿佛被最眩目光芒笼罩的温暖触感是什么？那进入到身
体最深处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拨弄心脏的感觉是真的吗？
“喂，喂——你还要一直睡在这里吗？会着凉的。”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了
梦幻的层雾，来自现实的声音！
“唔……啊？！”乔恩坐了起来，但骤来的晕眩让他抱住了脑袋，站在他面
前正俯下脸瞧他的女孩吓得退了半步。
“你是喝醉了酒的大少爷吗？”十八九岁的金发女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这里！”乔恩等到晕眩平复，四下转动着脑袋，青青黄黄交杂的丛
丛树林，带着惊异眼光瞟着他们的游人，飞来飞去的肥大鸽子，追来追去的小孩
和小狗……
“这、这里是——”
“地球镇美国村纽约乡的中央公园。”金发女孩笑意殷殷地凝着他。
唔！是的——这是公园里的长木椅！乔恩呆呆地看着自己坐的地方，这里是
天青水秀的美丽公园，不是那辆神秘破烂的房车豪华得变态的车厢！
那、那一切——是假的吗？怪人，破车，性虐玩具……还有脑袋完全空白，
身体却如海绵一样贪婪吮吸着快感蜜液的长长长长的时光？！
不，不对！不是假的！乔恩眼光落在了自己的衣裳上，他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这、这是什么？！
丝绒般的黑色厚呢中长外套，雪白得一尘不染的衬衫，深红暗花的合身马甲，
深红的羊绒围巾，黑色的贴身平绒长裤，精致的高统皮靴……头上，深红色的绣
花呢帽！
——这，这些是他妈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穿在我身上？！
我到底是谁？我不是乔恩- 路斯特了吗？！
“你……你好象很惊奇，”女孩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脸，“你是从月亮上空降
下来的王子吗？”
我，王子？！——不，不是，我只是住在贫民区的下贱男妓！
乔恩捂住了嘴巴，汹涌而来的恐怖感觉让他空空的胃翻腾起来！他想站起来，
但却两腿一软，跌到了草地上，他伏在地上吐起来。
但是他吐不出任何东西，他洁白的手指上残留着细碎的牙痕，身体和衣服摩
擦的触感让他清清楚楚记起了那舌头的触感，牙齿的触感，蛇一般灵巧手指的触
感……衣裳一层层一片片从身体上飘落，裸露着的肌肤却炽热如火……是的，那
个变态怪物象撕毁他的衣服一样轻易撕毁了他的自尊，甚至改变了他身体的构造！
他没有理智地迎合着那个怪物，对他的挑逗一一作出回应，他彻底地淫荡彻底地
下贱，他尖叫着呻吟着度过了仿佛整整一生的极乐时光！！！
“唔，你宿醉吗？要不要去咖啡店里喝一杯热咖啡？”
“不，不要碰我！”他有点粗暴地拂开了女孩关切的手。
“但是，刚才那个人……”女孩怔怔看着他，嘀咕道。
“那个人？什么人？！”乔恩抬头瞪住了她。
“唔，那个人一直站在你身边……因为我老是好奇地张望，他便向我招手…
…”女孩瞧着他纯金的发，湛蓝的眼，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他说你马上就会醒，
让我当你的护花使者。”
“那，那个家伙什么样子？是不是高帽子、燕尾服、小胡子、爱怪笑？！”
乔恩叫道。
“高、高帽子，小胡子？——不不不，那只是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和所有
承受着生活压力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他的样子……他的样子我记不清楚了，不
过好象没有蓄胡子。”女孩努力回忆，但似乎印象已模糊，“我在想——他是不
是你父亲公司里的职员，在公园中偶然遇到了醉酒的东家少爷，放心不下又急着
上班……”
“上班？”乔恩打断了想象力泛滥的女孩，“今天不是感恩节的假期吗？”
“感恩节假？——昨天就已经过完啦！连感恩节夜晚下的初雪都化光了！今
天是星期一，大家都上班了！”女孩似乎对他“宿醉”得不知时日有点担心。
“星期一？！”乔恩的心有点失重——已经过了三天了？！他在那变态的
“黑天使”内部呆了整整三天？！那些无穷无尽的快感不是错觉——他和那个邪
恶神秘的变态男人做了整整三天的爱？！
女孩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瞧着他更加苍白的脸，“你怎么啦，又不舒服了吗？！”
“不，不要看我！”乔恩捂住了脸，大声道，“——走开！”
“唔……你，你需要我帮你打电话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吗？”女孩抖了一下，
但还是问道。
“滚开——滚开！”乔恩大叫道，“我最讨厌你这种伪善的人！只会讨好男
人，生孩子的无聊女人！”
公园里的游人都向他们这边看，女孩的脸有点发红，苦笑道，“人家一定以
为我们是情侣吵架。”
“去你妈的情侣，象你这种不经世事温室里的臭女人我最讨厌！快点滚开！”
乔恩干脆破口大骂起来。
“你……你真是个小孩！”女孩有点目瞪口呆地道。
“我是不是小孩关你屁事！你他妈的还站在这里，是不是等我来干你？！—
—干你三天三夜！”乔恩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啊——你！”女孩终于红着脸落荒而逃，“你多保重吧，外星王子！”
乔恩努力拖着瘫软的双腿，挣扎着爬坐上长椅。
他瞧着女孩踉踉跄跄跑远的背影——也许这一生，我都无法和女人做爱了吧！
在他的生命尚如蓓蕾般未绽放时，在他完全不懂性爱的时候，他的身体便已
被形形色色的急色男人们占据，他不知道那一次次的释放是不是真正的快感，他
只知道他一直憧憬着某天会有一个他深爱的女性出现，他可以真正体会到做爱的
快乐，交欢的神圣，他甚至也可以在女性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后代，生一个个小
乔恩，小乔妮……组成一个真正的家庭！
他一直在心底保存着这样的愿望，直到这个感恩节之前！
那个人出现了！那个出没在夜色中的陌生人，那个自称天使屠夫的满嘴歪理
的男人，冷笑着毫不犹豫地举起利剑斩断了他的后路！他回不去了！——这个习
惯了被男人侵犯的身体，这个在男人手里体会了晕眩快乐的肮脏身体，再也不可
能回到女性的身边了！这份扭曲的性爱将陪伴他一生，他再也——不可能有家了！
凉凉的泪水从冰蓝色的深湖中滑出了眼眶，为什么泪会是冷的呢？是因为在
它流出眼睛之前，早已经滞留在心底里太久了吗？！
乔恩靠着椅背合上了眸子，他等待着身体的麻痹感消失。——太卑鄙了！那
个混帐！！！
“让我们好好演完最后一场戏，路斯特……”那个低沉神秘却似乎带着难以
言说悲哀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姓？就算在酒客的调侃中他听到了我的名字，他也不
可能知道我的姓，因为没有人会叫我的姓！
难道他——呼唤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路斯特——我的父亲？！
乔恩猛地睁开了眼睛，是的，照这个人的年纪看来，认识父亲的可能性要大
得多！如果他真的曾经住在贫民区，真的是演员的话，那就更有可能认识父亲！
他和父亲有着怎样的牵绊？他和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乔恩的脊背渗出了
冷汗——这个人，难道他早就知道我是伊兰特- 路斯特的儿子？！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行，得赶紧回家一趟，如果这个人真的和父亲有
关系的话，说不定还会对玛丽下手！
《和变态同床》. 完
2006.12.20/01:23
POOL于成都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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