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之期
黄昏，艾维兰迎着冬风跑过坎坷不平垃圾遍地的贫民区广场，经过一个个废
墟，来到了孤独矗立的破陋小木屋前。
“乔恩，你在里面吗？”他伸手拍门，虚掩的门却“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
“乔恩……”他打开了门。
蜷缩在小床上的金发少年受惊吓地坐了起来。
“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联系？乔恩。”艾维兰走进了昏暗狭小的木屋，苦笑
道，“我一直打电话，门房老头说你死了！……我到处打听你的去处，开肉店的
太太说你有可能在这里——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躲在这里？乔恩。”
“我没事……”乔恩瞥开眼睛，“我们的协议作废，我不会再做你的模特儿
了！”
“什么？！”艾维兰低叫了一声，伸手去掠他散落在面颊上乱糟糟的金发。
乔恩仿佛受惊的兔子般连忙退开了脸，瞪着艾维兰，“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
你！”
艾维兰的手僵在半空，他苦笑凝着少年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我不是来找你
还钱的！”
乔恩捡拾着满床画着阿贝的素描稿纸，艾维兰瞧着他低垂的长长睫毛，轻轻
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威胁你吗？——你的继父？”
“唔？”乔恩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瞪住了他，“不，不关他的事……你，你
算一下我欠你多少钱，我写借条给你。”
“我们之间可不止是钱！”艾维兰抓住了他的肩膀，俯下脸，“你不给我一
个足够充分的理由，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我……我不会再和你做爱了！”乔恩大叫着挣开了他的手，退到了床的墙
角边，他瞪着一脸失措的艾维兰，冷冷道，“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不……”艾维兰瞧着正努力控制着身体颤抖的少年，怔怔道，“你，是不
是……”
“不是，不是！没有人威胁我，没有人迫害我，我只是厌倦你了！”乔恩抱
住了自己的脑袋，咬紧了嘴唇，“我会自己去找阿贝，我不会再打扰你……”
“你到哪里去找他？”艾维兰凝着他，喃喃苦笑道，“其实我是有好消息要
告诉你——关于阿贝的消息！”
“唔？！”乔恩猛地抬起幽蓝眸子望住了他。
“珍妮知道那个叫做‘圣玫瑰’的团体，而且她证实的确有一个叫阿贝的失
明少年最近住在那里……”
“啊？！”
“过来，乔恩。”坐在床沿边的艾维兰向他张开了手臂，“我不管你发生了
什么事——现在我是唯一能帮助你的人！”
“艾维兰……”乔恩握紧了双手，低低叫了一声。
“你不和我做爱，你还可以做我的模特儿和我的学生……我们的关系可没有
这么简单！”艾维兰微笑捉住他的手拉他靠近自己，他凝着那双笼着淡淡雾气的
蓝眼睛，“就算我们不再是情人，你也还是我的学生，我的漂亮雇员。”
“情人……？”乔恩迷惑地呢喃了一声，握着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你的脸色很不好，乔恩，这几天你有好好吃饭吗？”艾维兰苦笑着瞧了瞧
桌上几个快餐食品袋和半碗已经冷掉，难以辨认的粥状物。
“艾维兰，带我去圣玫瑰！你知道地址吧？”乔恩执住了他的手。
“现在不行，乔恩，天已经很晚了，那个地方很远！”艾维兰扶住了他的肩
头，“你现在需要的是一顿暖和的营养晚餐！”
“不，不，求求你，我想见阿贝——”乔恩抓起外套，跳下了床，脚下却一
个趔趄。
艾维兰赶紧扶住了他，“你不想见了阿贝连拥抱的力气都没有吧？……明天
是周末，我们一早就出发，走吧，现在和我去吃饭！”
黄昏，报社高高的白楼笼罩在没有暖意的落阳余晖中。
正对报社大门的一条小巷口，艾瑟正跨坐在摩托车上，两眼死死盯着报社门
口进进出出的人。
“你们确定那家伙还在里面？”艾瑟问他身后两个同样跨着摩托车的少年。
“确定！他中午出来吃过午餐，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一个少年把握十
足地回答了他。
“你们确定昨天已经把他的车搞进了修理厂，他今天没开车来上班？”艾瑟
问。
“确定！”身后的两个家伙嘻嘻笑着用力点头。
“好的，我们出发吧！”艾瑟盯着慢慢走出报社的一个身影，沉下声音，带
上了头盔。
“艾瑟，你真的要干掉他吗？”一个少年低声苦笑道。
“少废话，你们跟着我就行了。”艾瑟已经发动了机车，黑色摩托发出欢快
的咆哮冲出了小巷。
“混蛋科恩——去死吧！”艾瑟大叫着向站在路边准备叫出租车的男人直冲
了过去！
“啪！”艾瑟从怀中掏出的两个鸡蛋在西装笔挺的男人头上开了花。
“呃！”身后的两个摩托车骑士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满脸蛋黄的报社副社长被这突然袭击怔在了原地。
已经冲过他身边的艾瑟灵活地掉转车头，又向男人直冲了过来，“跑！科恩
——向前跑！不然撞死你！”艾瑟大声呼喝道。
“——小路德？！”科恩认出了他，但发现迎面而来的机车毫无减速的迹象，
他只得拔腿飞奔，嘴里大声叫道，“别开玩笑了，路德少爷！”
“我才没有开玩笑！”艾瑟怒喝着把车开上了人行道。
下班高峰期的行人惊叫着闪躲着摩托车，艾瑟追赶着科恩拐进了一条小巷。
“停下来——路德——我会告你谋杀的——”狼狈万分的科恩跌跌撞撞，堆
着各种杂物的背巷已经没有路了，耳朵里呼啸的摩托车引擎声在他背后几米处停
了下来！
“被人赶入穷巷的感觉如何？科恩先生。”艾瑟取下了头盔，冷冷看着风度
尽失的狼狈男人。
“呃？！你说什么？路德少爷。”科恩背靠着满是油污的肮脏围墙喘气，抹
着脸上的汗水和蛋渍。
“我家的老头子是一个很迂腐的生意人，他从来不会打破规则做事，但我不
是——”艾瑟扔开机车向他走过去，冷笑道，“我只是一个人见人怕的小魔星，
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会杀人的！”
“我不懂，路德少爷。”科恩精明的脸上恢复了冷静，不慌不忙地微笑道。
“你这混蛋设计陷害我！现在搞得满城风雨，我家里每天就象菜市场一样！”
“那你想我怎么做？少爷。”
“停止谣言，把录音带交给我！”艾瑟顺手从墙边捡起了一截木棍。
“录音带我已经交给老路德先生了……”
“老头子花大价钱买回的只是拷贝带！你已经用这种手段从不少权贵老爷那
里诈骗了无数横财！”艾瑟大声打断了他，举起手中的棍子，“你是否真的要我
打断你的手才会停止写那些谣言？！”
“冷静一点，路德少爷！”科恩对暴戾少年脸上的愤怒也稍稍有点发怵，干
笑道，“你伤了我就会坐牢，老路德先生会更头痛的！”
“如果——我让你彻底消失呢？！”艾瑟把手中木棍上一根长长的锈铁钉对
准了他的脑袋，沉下了声音。
“艾瑟！”守在身后的摩托车上的两个少年扬声叫道。
“你不会的……”科恩干笑着稍稍移开了脑袋。
“我绝对会！”艾瑟冷笑着一把抓住了科恩西装的前襟，“你是写报道的，
你不会不知道小路德做了多少坏事吧！——而且，以你的人品来看，你消失的话，
很多人都会拍手称快，绝对没什么人想为你找出凶手的！”
“唔？！……好，好的，我明白了。”科恩眸中掠过了一丝闪光，他从口袋
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苦笑道，“你赢了，少爷！这个给你……我不会再跟踪报道
了。”
“唔？！”艾瑟拿过了纸条，“这是什么？”
“这个——就是我们调查到的你的孪生兄弟现在的住址，本来我打算明天去
确认一下的，不过既然我已经不再继续报道这件事，这个地址就交给你好了。”
“什么？！”艾瑟手中的木棍掉在了地上，他两只手抓住了那张纸，叫道，
“你，你他妈的又想骗我吗？！”
“你的兄弟现在在市郊一个叫做‘玫瑰云’的古老庄园里，那是没落贵族梅
拉尔的产业，你对那位小勋爵的态度最好礼貌一点。”科恩微微眯起眼睛，慢悠
悠笑道，“那里聚集了一帮年轻人，他们成立了诗歌社团，名字叫做‘圣玫瑰十
字兄弟会’。”
“我、我才不信！你怎么可能找得到阿贝！”艾瑟口里哇哇大叫，但手里紧
紧抓住那张纸。
“不要小瞧记者的办事能力，象这么刺激的新闻事件，记者可比警察还管用！”
科恩笑道。
“你，你他妈的如果再敢骗我——”
“就让我永远消失，是吧，路德小少爷？”科恩打断了他恶狠狠的威胁，拍
拍他的肩头，笑道，“放轻松，小少爷……这个绝对是真的，虽然我不敢保证你
一定能见到另一位路德少爷，但我可以保证，‘圣玫瑰’里一定有他的线索！”
“唔……阿贝！”艾瑟怔怔地瞪着那个地址。
“我可以走了吧，少爷。”科恩理了理衣襟，从他身边走开了几步，又停下
来，慢慢笑道，“祝你们一家早日团圆，路德少爷！”
“噢！”艾瑟没有理他，这个意外得到的惊喜让他的脑袋一团混乱。
“对了，现在有一个穷凶极恶的变态吃人魔正四处作案，晚上最好不要到处
乱跑哦，小少爷。”科恩眸光闪动，唇边泛起了一个冷笑。
《团圆之期》. 完
2007.01.14/18:35
POOL于成都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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