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第四章四姑娘(10)
片刻后,四姑娘站起身来,歪歪扭扭地独自往家里走去。这个时候,雪停了,
只是气温更低了,冻得整个村里狗狗都懒得回应一声四姑娘的哀求。
村头那户人家的南墙根下,仰卧在雪地里的冯耀祖的呼噜声越来越微弱了,
时断时续的几乎快停止了呼吸。就在此刻,远处又出现了四姑娘蹒跚的身影,只
是她行走的时候更加歪歪扭扭。原来,四姑娘回到住处,把主人仅有的一条棉被
拖了出来。费了很大的功夫,四姑娘才用棉被把主人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最后,四姑娘也钻进了被子,依旧俯卧在主人的胸口,她似乎知道,心才是人类
最重要的地方。
第二天,太阳出来时,村里的人被坡路上那道血红的长线吓坏了,以为是出
现了什么凶兆或诅咒,直到人们沿着血线找到了鼾声如雷的冯耀祖和四姑娘。
醒来后,依旧满嘴酒气的冯耀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记得自己
做了整晚上的噩梦。当他看到在自己胸口上醒来的四姑娘时,还以为她是自己噩
梦的“元凶”,冯耀祖扬手就给了四姑娘一巴掌,这一巴掌终于把四姑娘已经松
动了的犬牙打落下来,四姑娘一口血水和着最长的一颗犬牙喷在了雪地上,强烈
的红白对比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刺疼了人们的眼睛。
夏天来了,季节改变了村庄的颜色,冯耀祖却没有半点改变,反而变本加厉
了。他几乎已经记不起自己还有一条叫四姑娘的土狗了,而四姑娘除了每天寸步
不离地跟在冯耀祖的身后之外,基本上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
这一天刚刚下过雨,冯耀祖又一次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走到小白河时,他
看见流动的河水便眩晕起来,随即将胃中的污秽之物尽全吐了出来。已经饿得浑
身打晃的四姑娘,顾不上秽物刺鼻难闻,将主人吐出来的污物全部吞咽了下去。
不多时,四姑娘便觉得头重脚轻,醉意涌上了狗头,她似乎看到了主人又一次栽
倒在河水中,但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醒酒后的四姑娘,没能见上主人最后一面。因为没有亲人朋友吊丧守灵,村
委会组织的几个民兵直接吧冯耀祖抬到了火葬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主人走了,光秃秃的破屋子里只剩下四姑娘一条土狗,她每一天都无所事事,
除了出门去寻点充饥的食物外,每天都老老实实地趴在破屋的门口,似乎还在等
着主人回来。很多村里的土狗也来劝她,让她走出去散散心,别再难过悲伤,可
四姑娘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狗为人悲,这都是命中注定的,是气数。
村里的人都说四姑娘是一条义犬,一传十、十传遍了整个村子,于是,人们
经常来到冯耀祖的破屋子里给四姑娘来送点吃食。有了村里人的接济后,四姑娘
更不出门了,她趴在破屋的门口整整待了一年,村里的人都说,四姑娘是在为冯
耀祖守孝。
有心的土狗还能记得,冯耀祖一周年祭日的时候,四姑娘走出了那间破屋子,
她独自一狗在小白河边徘徊了许久。那也是村里的人和狗最后一次见到四姑娘…
…。
听完了拉布拉多的叙述,克林顿沉吟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不找到
四姑娘,我们绝不离开怀柔。”
克林顿话音刚落,猎狐犬便突然发出了一声危险警告,大家抬头望去时,看
见远处狗头攒动,夜晚的空气凝重了起来,瞬间充盈着一股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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