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我的心它正在飘向窗外(5)

　　哦！这就是当时看到的学名叫做“卫生巾”的专业设备啊！

　　我拎着那块卫生巾感触了半天，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怀着一种说不
出的寂寞把它打上肥皂，细细地洗干净了，晾挂在镜子前面。这东西为什么会出
现在不相干的排练室呢？我完全没有去想，那种事是我视野之外的奇景。

　　镜子前面晃荡的卫生巾滴着水，表面网沙的皱褶是一种阴影般的青色。

　　三

　　为了把宝贵的器材排列整齐，我特地去琉璃厂买了几个琴架。抱着粗粗一捆
七支八翘的琴架，我在路口的公用电话亭给漫漫打了个电话。

　　忐忑地听着长音：“嘟——嘟——嘟——”看到那块卫生巾之后，我心里猛
然多了一个空洞急需填充。漫漫，你过得好不好？

　　电话通了，她的声音仍然是温柔的，可是漫漫说正要出门，然后就是粗暴地
挂断的声音。我在轰隆隆的车流的噪音中站了足有好一会儿，才木呆呆地、神情
恍惚地飘向地铁站。红色晚霞不能让我冰冷的手指有一丝温暖；天空残余的惨蓝
；遮阳棚倒影半透明的暗黄；少年们鞋带刚开始流行的鸡绿；姑娘们新冬装的荧
光桃红；所有的颜色瞬间褪去，世界化作沮丧的黑白。

　　撕完票进了站我才想起来没有拔IC卡。当我赶回电话亭的时候，卡已经不翼
而飞。那张卡用掉了我一百块，我很少有钱可以浪费，这都是我那愤怒的老父亲
的施舍。

　　只有鼓槌快速打击能带来一种疯狂的温暖，昏暗的排练室里，我独自排山倒
海般地练鼓。汗如雨下！鼓锤断了，衬衣湿透了，我爽到了！这天下午我打出了
更激烈更干净的鼓，第一次做到了保持双踩速度一百五十过通加花三分钟以上，
沉迷于英雄式的技术；我一跃飞上了天空，悲壮的，像成为百万富翁一般兴奋。
这静静的排练室就是天堂，是我的圣殿，我要努力，我得努力！

　　在每一次冲动背后

　　总有几分凄凉

　　我只要不停地歌唱

　　停止我的思想

　　有一种力量有一种力量

　　依然在我心中流淌

　　我不停地弹着不停地唱着

　　直到所有的弦都断了

　　我不停地弹着不停地唱着

　　直到所有的力量尽了

　　喧闹中脱离了现实，进入一个跌宕起伏的世界。忘记漫漫的电话吧，忘记地
下室镜子前那个滴着水的卫生巾！

　　三

　　我这个人愣头愣脑的，大大咧咧惯了。象征性敲一下门立刻推门而进，这是
在读书时代窜男生宿舍养成的习惯，一时间还难以改过来。这天回宿舍找曲谱，
推门就进。一个雪白的肩膀，尴尬的瞳孔放大的黑眼睛；四条穿着仔裤绞缠在一
起屈伸有致的腿。亚飞翻身看到是我，眯起双眼把乱发撩到额头后面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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