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你站在水的中央让我充满幻想(3)

　　于是大灰狼和鬼子六装出天真的微笑，胳膊挥来挥去说姐姐再见。姐姐一定
要来找我们玩啊！再现非典那阵子电视里热播的出院场面，欢欣感人。

　　我们走下医院主楼的时候，一个娇小的女孩着急地跑过来。她的短发在下午
的阳光里好像傍晚的茅草一样，有着金色的边。眼睛里面有闪动的露水。她的脸
色是白白的，眉毛全都蹙到了一起。灰色大书包的带子在胸口勒出令人迷醉的皱
褶。

　　这是尹依，她跟大家打了招呼，微微喘息，她一定赶得很着急。鬼子六笑道
：“要不要跟我抱抱？”

　　尹依没说话，看了一眼亚飞。她只是瞬间闪了一眼就明显避开他，眼神看着
别处：“我姑姑是这个医院的，正好过来看她……”

　　鬼子六和亚飞在大街上拦车时，尹依把我拉到一边，说：“我不和你们一块
走了，小航。”她把一卷钱塞进我手里。“今天花了好几百吧？又拍片又缝针的。
现在正值月底的时候，付完了医药费，你们连吃饭的钱都不见得有！”

　　我愣了赶紧推拒：“你干吗？”

　　但是尹依硬是把钱塞进我裤兜，又塞给我两张十元钞：“带他打车回去吧，
伤口不要受风。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考试。”

　　十月底的蓝天很蓝，白云被撕烂溅了满天；整条丑陋的街犬牙交错贯通到遥
远处，高楼低宇统统失了颜色；满地碎纸忧郁地风中飞舞；心里的吉他是静止般
的一声一声。虽然阳光灿烂到瞎了双眼，风却很冷很硬，一件连帽长袖球衣不足
以御寒。我的袖口很紧，手腕都勒红了，缩着脖子看着她远远跑开的柔弱背影，
不知所措地从裤兜掏出这卷钱。尹依留下一阵香水的气味。漂亮姑娘，美好的女
孩。

　　二

　　亚飞向来是不择对象无所谓美丑，只要不让他恶心就行，来劲了就随便上一
个。上完就扔，再丑也不介意，再漂亮也决不姑息。也就谈不上发展感情。一般
来讲，也都是女孩贴上来，他不会去搭讪。因为“没工夫”和“巨没劲”。

　　亚飞原本是学画画的，后来青春期发育得一塌糊涂，发育得用来画画有点浪
费，发育得要淹死在女人坑。画画的人要孤独寂寞，画画的人要搞不到女人。亚
飞的周围莺歌燕舞一切现成，泯灭了做画家的动机。他在吉他演奏和编曲方面小
有天分，在网上传了两首小样给我。声嘶力竭的少年嗓音，背景嘈杂好像菜市场，
但是非常好听，也成为我奔赴北京的动力之一。

　　亚飞很霸道，传说中的“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是乐队绝对的核心和大脑。
很可惜经常的斗殴事件充分说明这颗大脑是多么容易充血。我觉得亚飞脑壳里挤
满的都是运动神经，用于思考的部分反倒缺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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