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傅彪,黄泉路上还去找你作好友(14)
■彪子在二龙路临时家庭静静养期间,我后来又去看了他一次,当时他正开
始准备写书。知道我是靠写字吃饭的,他从里屋拿出一个中学生用的那种大练习
本,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打开本开始给我念他写的一段过去:" 我小时候,是跟
我姥姥生活在上海杨浦区。上海人管胡同叫里弄,我每天早上起来,姥姥都拉着
我的手出去买豆浆、油条;里弄里的早晨特别安静……街头很窄,头顶上旧楼上,
伸出许多竹杆,上面晾着好多长衣短褂……"
彪子念得特别认真,就像学生在家自习一篇课文。我当时听得非常入神,在
他朴实的文字表达里,我似乎已经看见了他小时候在上海跟姥姥在一起的生活。
之后念完,见我一言不发,他抬起脑袋又惶惶然地瞧着我:" 你是写东西的专家,
你觉得成嘛?"
我是听了心里很有感触,所以没有马上说话,还在等着他读:接着念呀!他
当时呵呵乐起来:" 就写到这儿,后边还没写呢……"
那是最好的生活白描。写他自己的。
我当时真是希望他能就这么继续写下去,因为他虽然已经不能再去演戏了,
但如果这样朴素的文字写成,必是一本好书。我跟他说:" 尽管名人出书不少,
但吹捧自己的多,请枪手捉刀代笔的更多,所以都不真也更无情。所以你这样真
情实意地写出自己来,肯定我就会去买回来仔细读的。"
之后好几个月,我并没听说有彪子病情恶化的消息传来。我心里多希望他新
换的肝脏能好好为他服务整个后半生。可有一次去协和医院拿药,我和一位肝病
专家聊起了彪子。那位专家,缓缓摇摇头表示情况还要看,事情远远不象我媒体
报道和大家想得那么简单乐观,我的心当时" 格登" 一下,又惴惴地半悬起来,
情知彪子的人身警报还是没有彻底解除。
■在演艺圈的明星当中,我来往过的人很多,但真的做成了朋友的不超过5
个。更甭提像彪子这样能过心无话不谈的好友了。现在的男人之间见面都称呼"
朋友" ,其实大部分也就是互相能办点事情、可作各种人情交换的熟人。熟人和
朋友之间的根本区别是什么?熟人死了就死了,听到消息," 噢" 一声,某某某
没了。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好友就大不一样了,好友生病,揪心拉肺;好友重病,心悬不下;好友病危,
心中终日惴惴难安;好友走了,独自黯然神伤。
我认识的一位女友,出国去加拿大办落地签证。回来时,跟我说起这样一番
情景:在温哥华市区的街心公园里,游人的座椅,都不像北京公园全是公家专门
做成一模一样的。有很多各式石椅,都是当地居民自己花钱捐做的。她特别提起
有一尊女儿为故世母亲捐做的石椅,让她看了之后心里大受感动;我问她为何感
动?她说在那座石椅背后,镌刻了这样一行字——
"Mother,I'llbewithyou.( 妈妈, 我们将会和你在一起;)"
我听后摇摇头感觉意思还是浅淡了,如果以生、死划界限一下就把亲情隔断
了, 所以才有" 将会" 这一说; 女友于是问我:那你看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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