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繁花几时重(4)

　　百毒皆有解法，只是这解法多为制毒者所掌握，而那书中不曾将解法列出，
想必只是后人所记录的物事。或者，前人本就未将解法记录在册，传与后人，是
有意而为，可是恐紫罗刹毒害了后人？这个便不得而知了。

　　惊黛捧了那一盒胭脂，只是喜欢，眼帘微抬，镜中的人，那雪白脸颊上刺目
的绛色蝴蝶斑，真真的看了触目惊心。惊黛自小便难得揽镜自照，更不曾想去试
图改变这张脸，但如今却不同了。

　　惊黛用珠钗细簪子挑上一点儿胭脂，沾在掌心，细细地推匀了，便轻拍在脸
上。颊上微微发热，不知是胭脂的缘故，还是因了自己那激动而忐忑的心。良久，
惊黛缓缓抬眼，望向镜中，然而，镜中的人却丝毫不曾变化。惊黛只是不甘心，
又挑了一点，再拍在脸上，却仍是那丑陋旧模样。莫不是失败了吧？

　　赤英却在外面唤道：" 姐，史府账房的来对送银两了。" 惊黛一边忙应了，
一边将那紫罗刹藏匿起来，临了开门时又拭了拭手，抚了抚那微乱了的青丝，这
才出得门来。

　　将史府的账房打发了去时，惊黛便觉了头昏眼涨。赤英一旁问：" 姐，你今
儿脸色可并不对，是不舒服么？"

　　惊黛心里一惊，莫不是脸不对了？忙推托了进得房内照镜，仍是旧模样罢了。
惊黛不禁起了怀疑，怕是配方错了吧，或是自己调配得不对？这纷乱的心思只让
人觉得屋子逼仄，来来回回踱了步子。惊黛终究只有取笑自己，不是早说心已死
了么，不是早对世间姻缘情爱绝了念想么？却不想今日一个燕又良，便让自己动
摇了，还痴了心念想要借了紫罗刹把这旧脸皮子揭了去。只是，妄图借了这紫罗
刹让自己变成佳丽美人，就为这一个燕又良？

　　惊黛不免苦了笑，将藏匿在柜内的那盒胭脂拿出，细细地看了看，接着，一
手将它扔到里屋床后去了。

　　再出来时，惊黛细细叮嘱了赤英，明日燕又良的眼睛可重见光明了，让赤英
去拆了他眼部的白纱，并让他早早离开铺子，寻他的军队去。赤英一一应下。他
见惊黛是一脸灰暗，关切问候了几句，便以为只是忙累了，嘱咐了惊黛早些歇息，
便也回房去了。

　　一宿无话。

　　惊黛在忽睡忽醒间，恍惚见了一树盛开的艳桃，正欲伸出手去采摘时，那一
树的繁花便纷纷落了一地。

　　翌日一早，赤英便依了惊黛的嘱咐将燕又良眼部白纱拆了。燕又良眼伤痊愈，
自然是十分激动，但见只赤英一人在场，便问：" 今日惊黛可是出门了？"

　　赤英笑了道：" 你想见她才是真的吧？"

　　燕又良脸微微一红，旋即恢复，笑道：" 你姐弟二人救我一命，我定要当面
郑重感谢，不然我这一走，必是一辈子良心难安了。"

　　赤英轻叹一声，道：" 她却是不想见你。"

　　燕又良吃惊：" 为何？！"

　　赤英道：" 你可看我这脸，我姐姐亦是如此，你便绝了这念想吧，她何以毁
了自个的清高呢！"

　　燕又良只是苦笑：" 赤英，你如此便是取笑了我。我想见她，绝无其他意图。
相救之恩，理应当面道谢。人之美丑，总是内心的善良可亲来得更讨人喜爱，你
说可是？"

　　赤英沉吟一会，亦觉不无道理，便去敲了惊黛的房门。惊黛在里慵懒了应了
声，赤英便推门进去。惊黛只是素单衣的，可见方刚起了床，正背对着赤英立在
窗口前出神。赤英笑了道：" 姐，那燕先生可是坚持了想要当面向你道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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