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兵戈逮狂秦(1)

　　正寻思着，忽儿听得一阵清丽之音，不由随声望去，是一处唱曲的棚子。待
走得前去，恍惚见台上的妙人儿似曾相识，那女子兰花指随了唱词软软一点，娇
声柔美，伴着琴音，生出无限春光来。借了灯火，那女子跷腿自在旗袍侧间泄出
一片玉色，台下又是阵阵喝彩叫好之声。

　　牧莺？

　　台上的丽人侧耳，越了千百个乌黑黑的人头，才见立在外边的西服男子，两
人遥望，恰似了盈盈水间而脉脉无语。

　　【第五章】兵戈逮狂秦

　　【第五章】

　　兵戈逮狂秦

　　若说上海的饮食，原本最早是那徽帮的天下，后自从通商开埠，各地商贾云
集，华洋杂处，豪门巨室，有的是钞票。但求恣意口腹之嗜，花多少钱都是不在
乎的，于是全国各省珍馐美味乃在上海一地集其大成。

　　沪帮的功德林素斋便是那上海有名的老字号饭馆，食客自是一拨接一拨的，
馆子也布置得极是考究，门面并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律的实木枣色
圆桌圆凳子，各张台隔了描着月历女皇或是旗袍女子的屏风，淡雅工笔描在屏风
半透的纱上，看人也便成了影影绰绰的，壁画皆是岁寒三友，配了题词，楼上的
雅间还有珠帘重开的小格子，里面坐唱曲的女子，或单弹古筝，如此便也是上流
社会来往会面宴请的场所。

　　王景诚跳下车，笑着指那功德林的招牌道：" 这功德林，如今儿却也不功德
了。"

　　五爷拉开车门，惊黛一身宝蓝丝绒旗袍，乌云黑发梳作髻绾在脑后，好不雍
容，下了车，便听得五爷道：" 房间我已是订好，上去即可。"

　　王景诚听罢便进了功德林，五爷与惊黛紧跟在后。

　　五爷招呼了伙计：" 兰馨间。" 伙计见罢，来者三人都是气度轩然，便毕恭
毕敬地领了他们上得楼去，打开了门，忙不迭倒茶水，又道：" 各位爷，请稍候
着，您订的饭菜一会便上了来。" 说罢方才转身离去。

　　惊黛拿起那茶碗，却是景德镇的彩瓷呢，黄釉衬底，一色玉兰玲珑半开，斜
着花枝素素的描在碗身，生生好看。不禁拿起仔细地瞧了。

　　王景诚笑道：" 惊黛姑娘原来喜爱这茶碗，待会一并将这碗结算了带回去便
是。"

　　惊黛听罢，忙放下，笑了道：" 怎能呢，只是不曾见识过，多瞧了两眼便是。
"

　　那五爷却心怀了事似的在窗口张望，半天，又近了王景诚的耳际低语，王景
诚却气定神闲，并无神情。

　　惊黛这几日在王景诚洋房住下，倒是估量了五爷与王景诚几分。这五爷虽年
长，却处处尊王景诚做大似的，王景诚为人也是和气亲近，手下兄弟都唤他诚哥。

　　伙计很快便上了菜，都是斋菜饭。五爷招来唱曲子的，自己却坐不住，总徘
徊在窗口。惊黛不敢多言发问，低了头只是吃。

　　王景诚见状，不禁笑了道：" 别怕，想吃便吃，想说便说，不必拘谨。" 惊
黛听罢，抬头看他，一双凤目水汪汪的，在壁灯的黄澄里却是一片清澈，这哪是
男子的眼？跟桃花似的情意流转，不可多看。

　　惊黛不知如何应答，便拉了五爷：" 五爷，你怎的不吃呢？"

　　王景诚笑道：" 他是坐不住的。"

　　惊黛一笑，又是无语，忙搜索枯肠寻些话来，便问那王景诚道：" 我看你年
纪轻轻的，五爷却似将你看成他的大哥，可见你是不简单的人物。"

　　王景诚原本的笑颜听惊黛一问，只是霎时一滞，又恢复了笑意，道：" 你可
知道他如何尊我为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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