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伏兵(25)
何育明不动声色地看着,像是冷眼旁观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烂戏。
平鹤松行使着警察的职权,问华天:" 这是你房间?" 华天说:" 是的,我
租的。" 平鹤松又问:" 你刚才在房间里干什么?" 华天说:" 睡觉啊。昨天我
夜班,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我一直在睡,不过差不多该起了。" 正说着,像验证
一般,床头的闹钟响了,华天关了闹钟,又回头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何育明终于发话了,说:" 平鹤松,把戏结束了吗?"
阿城走过来,轻声说:" 你确定是这房间?"
平鹤松掏出字条:四海家园四号楼502 室,没错。又问:" 你们这里还有其
他的四号楼吗?"
华天说:" 没有了,就这一栋,就是原来医院的四病区。"
无话可说了,连对何育明如何解释也成问题了。可何育明却没再说什么,带
着手下走了,如同只是来这里看了一场令人失望的戏,愤而提前退场。平鹤松与
阿城跟着下楼,祁守柔在下面等着,问怎么样,平鹤松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走在
最前面,过一会儿回过头来。
平鹤松说:" 房间是对的,房间里布置都跟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一样,包括
那个闹钟的调的闹铃时间都一点没错,只有三样东西不对劲。"
" 什么?"
" 第一,人换了;第二,衣柜里的衣服乱了。"
" 你刚才不说。"
平鹤松说:" 既然是蓄谋的,说了又有什么用?而且,我想的未必是何育明
信的,他长着眼睛,我在他眼里是嫌疑犯,而华天却是所有手续证件都齐全的合
法租户,他相信谁?"
阿城说:" 他们本不必等到我们找上门来的,更不必耍你,想来想去,只有
一个解释,就是我们的行为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于是将计就计,使你在何育明心
里居于更不利的位置。"
" 看来你是打草惊蛇了。" 代和平跟晚儿突然出现。
一行四人一路下楼,嘴里不停。
" 我并没有说什么。"
" 有可能是伪警察的身份吓着了他,也可能在此之前他就知道你。" 阿城说,
" 你还多说了什么?"
" 没有了,我只是说402 室一个卖假药的——" 平鹤松愣了一下,有些懊丧,
" 是我不对,我不知道402 室什么情况,不该贸然提的,指不定他们认识呢。"
下了楼,却见祁守柔,原来她在茶楼等不及,自行过来了。
代和平拍拍他肩膀,说:" 过去吧,等你呢。也别太自责了,说不定是阿城
偷偷通知高旭了,什么都有可能,不是吗?"
阿城似乎习惯了他的玩笑,只是笑笑。晚儿却要打抱不平,说:" 师傅,你
的猜测,经过验证,十有八九是错误的,何况,这变魔术似的,本来就难以解释。
"
代和平强词夺理,说:" 我只是习惯了与无罪推定相反的思维。好比男女恋
爱似的,第一眼,满眼都是好的,相处中发现一个缺点便打个叉,再发现再打叉,
最后弄得一无是处。我是先把人想得一无是处,相处时发现了优点,就打了勾。
这叫先苦后甜,所以我在我眼里,一个人先不是东西,然后慢慢进化成一个东西,
比如平鹤松是一个绑匪,阿城是一个混蛋,而晚儿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蛇蝎女人—
—"
代和平终于闭了嘴,因为大家都盯着祁守柔。他说了三个人,该轮到祁守柔,
他始觉尴尬。祁守柔却自行说:" 而我是个祸水,平鹤松正因遇了我才有这桩麻
烦事,对吧?谢谢你,一般女人是没资格当红颜祸水的,真的,这是一种赞美。
"
她一直带着笑意,是真的笑,至少在场的人都不敢说那是假的,当然,他们
也不敢说是真的。
代和平咳了两声,说:" 扯淡完毕,言归正传。高旭,真名高朝晖,山西汾
阳人,通缉犯,身背两起抢劫案,一起故意伤人,家有双亲和一兄弟,已经三年
没有在老家出现了。"
平鹤松说:" 他的车票是去汾阳的。" 想了想," 我最好去一趟汾阳。"
代和平说:" 还是我去吧。"
阿城说:" 你也认为他可能回家?"
代和平说:" 他自投罗网的可能性很小,但平鹤松执意要查,我受雇于他,
只能代劳了。他现在是保释,不能离开沄城,只有我去了。而且,他们既然要嫁
祸于你,你的一举一动肯定就在他们眼里,你稍有动作就是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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