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谁能想到李乔那样的人,竟能为她做出这样的事来?
苏语默本来想着,等李乔和付瑶瑶的婚期到了,她就收拾好包袱回老家待几天,
再奋发精神找个空气好的城市重新开始。可是此刻,她开始想着再找个工作,也许
守在这个城市里这么生活着也不错。
李乔上班,苏语默也送柳树去幼儿园,所以一起出门。
开门出来,正好碰上对门的两个也出来。那两个一脸菜色,想来闻了一晚上的
臭,滋味一定不好受。
李乔一般都早出晚归的,他们从来没遇上过,所以还一直以为苏语默是一个人
带着孩子住的,难免嚣张了点。现在看到人家男人那种人中龙凤的气派,想也知道
不是一般人,再怎么着也不是没眼睛的傻子。
人家已经低眉顺目了,苏语默有多少气都出了,没想到李乔还不罢休,他上前
一步拦住那两人的去路,沉声道:“你们家的垃圾,以后你们自己扔,不知道你们
同不同意?”
那两人面红耳赤,唯唯诺诺地保证下次不会再那么做了。
李乔的气势果然无人能敌,这下子,苏语默终于扬眉吐气了。
她见李乔步伐矫健稍先走进电梯,便拉着柳树的小手,昂首挺胸跟上去。那两
人竟然没跟上来,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啊,有男人就是好!
这就是苏语默梦想中的日子,有可爱的孩子,还有够强悍的老公,睡着了也笑
得醒!她打好主意,晚上好好表现一下厨艺,她甚至还跟柳子木说好了让柳树去他
那儿待一个晚上,她要好好……嘿嘿,那什么一下。
可是,这世事难料不是一次两次说的,苏语默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李乔的这一
分开,竟差一点就成了永别。
明明早上,他还以保护者的姿势,站在她的身后,一转眼便似阵风般凭空消失
了。
当天晚上,李乔没有回来。苏语默打他手机,他只说有事,电话就挂断了。后
来再打就再没打通。
苏语默很不安,如果他们曾经争吵,或者此前有什么预兆,她还可以安慰自己,
李乔只是想通了,决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条路走下去。可如果是那样,他至少应
该吱一声,哪怕露个苗头也好,而她绝对不会死缠烂打阻他前程。
李乔,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苏语默就打给王志宇,可也没打通。找付瑶瑶,手机却是别人
接的,只说付瑶瑶出国散心去了。实在没办法,她甚至打给孙雅然,却得知孙雅然
也就辞职好几天了。这么手忙脚乱地打了一天电话,一无所获,苏语默决定直接去
南桥找人,没想到南桥查防很严,她不但一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甚至大楼都没进
得去。
这太不正常了,李乔不是做事没有部署的人,一定是遇上了什么突然情况,他
才来不及通知她。到底是公司的事,还是他身体出状况了,他先前胃就不好……不
会的!不会!小小的胃病不肯严重到给她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再者,南桥这么
大的公司,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可能外面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苏语默就这么不停地胡思乱想,又过了一天。第三天,苏语默决定去王志宇的
事务所找王志宇问问。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刚好碰上王志宇要出去。
“志宇,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王志宇见苏语默有话和他说,就交代其他人先走,对苏语默说:“这么急,有
事吗?要不要上去到我办公室去谈?”
“不用了,我就是想问问这两天你有没有见到李乔。”
“嗯……”王志宇皱眉,“早上才见过面,怎么了?”
听王志宇的语气,明显有所保留,他一定是知道什么,却又不好说。苏语默当
即紧张起来,她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已经两天没联系到李乔了,他、他是不
是出事了?”
王志宇投来询问的目光,苏语默一愣,是的,上次她和李乔那么着闹腾了一番,
是个人都知道她和他掰了,而自己现在却因为两天没有联系到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似
的,慌忙乱撞,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再深一点想,她一直觉得自己离了李乔
照样活得人模人样的,可事实是,只两天不见,她已经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了,何
谈一辈子?!
“估计是太忙了,你别急。我还有时间,要不,我们去对面的咖啡馆坐坐?”
王志宇轻言安慰。
苏语默点头。事务所对面的咖啡馆氛围很好,装修雅致,曲调清幽,苏语默却
是无心欣赏。她不是傻子,李乔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而且这事连王志宇都说半句
留半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不是因为苏语默心神不宁,她一定会发现王志宇的状态也不大好。是的,
王志宇这两天心情也不好。他对苏语默有多于朋友的感觉,所以知道苏语默和李乔
在一起的时候,他有辛酸,有羡慕,也有祝福;可是付瑶瑶……当得知付瑶瑶要和
李乔结婚的消息时,他竟然惶然暴躁起来,抓不住自己情绪变化的缘由,只是不停
地想要找事情发泄,然后又强迫自己拼命压抑。
“他们把婚期提前了,你知道吗?”
苏语默刚抿了一口咖啡,就这样含在嘴里忘了咽下去。李乔要结婚了,这是好
事啊,他会事业顺利,他会儿女满堂,他会幸福美满……为什么,喉头紧得呼吸都
困难?苏语默啊,苏语默,你还有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不希望他结婚,你不希
望他离开自己,你为什么就不承认呢!
“什么……什么时候?”
“后天南桥新游戏的发布会上,他们会跟媒体公布喜讯,婚期就定在一个星期
后。”
苏语默沉默了,她大脑空空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王志宇沉思了
一会儿又道:“语默,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对李乔到底是什么感情,如果你喜欢
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了他去争取?如果不喜欢,你何苦这么纠纠缠缠放不下?”
“我爱他!”苏语默脱口而出,她从不知道“爱”这个字原来这么容易就可以
说出口,“我爱他!”
回忆,喜悦与悲戚参半,“认识李乔的时候,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段,我爸出
了意外走了,除了一身债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一个女孩子除了身体还有什么是值钱
的呢?我早想好了,为了生活。只要那人没有传染病,我就愿意跟他,我很低贱吧?
呵呵!”苏语默仰起脸来,一张巴掌大的脸因为想起某人而露出无比璀璨的笑容,
“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他对我感兴趣。男孩子和男人的眼神就是不同,他带着太
多探究,而不像那些人一样只想知道我的衣服下面是什么。”
王志宇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情的苏语默,印象中她一直是那个把琪琪抱在怀中
蹭的温馨模样,歉疚道,“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我曾经过得那么不要脸是不是?”苏语默见王志宇面有愧色,自嘲地
笑笑接着说,“我也知道攀上他不容易,我也自责自己的蓄意,加上他对我不错,
所以更想加倍地回报他。临了,我以为那是银货两讫的交易,没想到……我不是木
头人,自然知道他为我付出了很多,而我能做的只是离开他而已,现在却发现我连
这个也做不到。志宇,”苏语默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王志宇,“我要找到他,
哪怕他真的要结婚,我也要告诉他,我爱他,我想要跟他在一起。那样即便以后人
生寂寞,我也可以不活在懊悔之中。”
苏语默的勇气仿似一刻翠钻般镶嵌在她的眸子里,让她娇媚夺目。
是的,她有过很多退缩,也想过要为李乔选择一条最好的路。可她毕竟只是一
个普通的女人,她不是圣母,她做不到用成全来爱。
她早就有了要纠缠着李乔一辈子的念头,或许就在李乔站在她的身后于她邻居
的那对男女交涉时,她就决定了要去争取。或许更早,在她发现李乔如同氧气一样
存在于她的呼吸之间时,她就已经放不开手了。
人,无一不后知后觉,拥有时,觉得失去也无所谓;可等真正失去了才会发觉,
那离自己而去的已和自己休戚相关。
王志宇深受触动,原来他一直躁动不安,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苏语默都知
道为了自己争取,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一再退缩。
从咖啡馆出来,苏语默立即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去了李乔的别墅。
尽管电话里陈嫂说李乔也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她还是想要去守着,这一次,她要永
远进驻到他的世界里。
晚上,李乔果然没有回来。
重回旧处,苏语默却怎么也睡不着,就去李乔的书房找书看。李乔的书都是专
业性很强的东西,看着自然没意思。可是,一本本点过那些书册,却能让她想象李
乔翻书的样子。不经意间她碰倒了一摞书,弯下腰一本本收拾时,突然发现书橱下
面竟然有一个纸箱子。苏语默心中好奇,拖出来一看,里面尽是些没用的东西。什
么碟片啊,石块啊……看着眼熟,苏语默用劲儿一想,这些不都是几年前她千辛万
苦帮李乔买回来的吗?
这个挫人,当初让她在市区各个小店儿转,原来都是耍着她玩啊!她心中暗恼
却又忍不住甜蜜,接着看,箱子底还有一个挺精致的小盒子。苏语默拿出来吹掉灰
尘,轻轻打开,是一个嵌着碎钻的白金指环,指环背面刻着两个字母——Q ? M ,
字母歪歪扭扭好像是手刻上去的。
甜蜜打着旋儿钻进她的四肢百骸,苏语默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契合无比,她
眯着眼睛看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烁,心中大喊道:李乔,我回来了!
李乔晚上回来过!苏语默一睁开眼睛就有这个感觉,她还睡在书房的躺椅上,
身上去多出一件薄被来。
“李乔!”她来不及穿上拖鞋,光着脚冲出去。
没有人应声。楼下,陈嫂正在打扫,听闻苏语默的声音,她抬起头来说:“你
醒了?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做。昨晚他没回来过,我上去见你睡在躺椅上就给你
加了条薄被子。你也别急,之前这样一忙起来几天不归家的事,也是常有的。”
不,他回来过的,苏语默万分确定。陈嫂一直对她很好,却还帮着李乔说谎,
一定是李乔特别交代了。答案只有一个,李乔不想见她。
他指着让她知难而退吗?她苏语默死缠烂打的本事还没有开始施展呢!
苏语默燃起熊熊的斗志,她决定要把李乔拿下,就跟当初她决定要诱惑李乔对
她感兴趣时一样。那时候,她赌自己没有衰到穷途末路;这次,她赌李乔还爱她!
必胜!
要想打赢仗就必需得填饱肚子,苏语默洗刷妥当下楼来,狠狠喝了三大碗陈嫂
熬得粥,还吃下去一笼水晶饺子。哼,让陈嫂特意做了中式早餐,还说昨晚没回来。
苏语默等不及到第二天的发布会上去表演抢亲的戏码,她当前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找付瑶瑶,曲线救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先攻陷付瑶瑶,就能少一个对手,
多一个朋友。苏语默有这种感预感,付瑶瑶一定还在国内,既然她躲着,她就去找,
就不信她找不着。
好吧,其实苏语默确定自己能找到付瑶瑶的原因是,她给付蓝雨打了电话。这
世界上还有谁比付蓝雨更了解他姐姐的,拽着付蓝雨还怕见不着付瑶瑶?
付蓝雨倒也没有推搪,直接告诉苏语默,付瑶瑶确实还在国内,他知道苏语默
想要见付瑶瑶就主动提出来要去接她。
苏语默这也算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了,付蓝雨能是什么好人,那就是个唯恐天下
不乱的货。他对于苏语默选择李乔的事,一直心存芥蒂,就想要找个机会好好闹腾
一下出出气,没想到苏语默竟然自个送上门来了。
上了付蓝雨的车,苏语默就迫不及待地问:“瑶瑶是在家吗?”
付蓝雨斜长的凤眸在尾梢处微挑,意味难明的邪气目光便落在苏语默的身上。
苏语默虽然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见到付瑶瑶后要怎么说,但是被这样的目光瞟着,脊
梁还是忍不住一寒,“你、你不会像上次那样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吧?”
“为什么不?”
“别玩了,我这次是真的有事。再来那么一出,可没人会来找我们了。”
“那我吃点儿亏,陪你一起死算了!”
付蓝雨似乎说得很认真,苏语默忍不住慌了,这话逮谁嘴里出来都是玩笑话,
从付蓝雨嘴里出来没准就是真的了。这高速公路上车来车往的,苏语默没那胆子像
上次那样使爪子招呼他,只有软语求饶道:“我找瑶瑶真的是有急事,我以前有什
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咱这劳苦平民计较。您长得这么人模人样
的,要是跟咱死一块儿多掉价啊!”
付蓝雨瞅着苏语默惶惶不安的模样,突然笑起来,“当然掉价!这么明显的玩
笑话你都当真,不会是跟着李乔变傻了吧!”
苏语默无语问天,要不是为了见付瑶瑶,打死她,她都不愿意招惹付蓝雨找罪
受!
“你找我姐干嘛?难道是知道李乔要成我姐夫了,来找她撒泼的?要真是这样,
我可就不带你去了。”
“您放心吧,就我这个子,想跟您姐动手也占不到便宜。求您专心地开车,我
可还没活够呢。”
“哈哈,不过,最近想见我姐的人还真是多,你这会儿去弄不好能碰上熟人呢。”
“熟人,谁?”苏语默好奇地问。
付蓝雨笑而不答,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车猛地窜了出去。
恶!一下车,苏语默就扶着墙干呕了几声,她暗自发誓,以后就是走烂脚底板
也绝对不坐付蓝雨的车,这家伙一定是故意折腾她,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整得
她差点儿直接吐车上。
看,她难受得什么似的,他还得意地笑,真是黑心货!这要不是她急着见付瑶
瑶,真想撒泼和他拼了!
“怎么还不走,你不想见我姐了吗?”
忍气吞声,谁让咱有事求人家呢。苏语默强忍着恶心感,跟上付蓝雨的脚步,
一起走进了庭院。
是的,是庭院,而且是大庭院!刚刚苏语默光顾着晕车,还没来得及仔细介绍
付蓝雨住的地方。
这是真正的高门大院!苏语默只想到这几个字来形容付家,在这之前,苏语默
见过的最好的房子就是李乔的别墅,进了付家她才知道自己是孤陋寡闻了,这才是
剥削阶级老地主住的地儿啊,围墙高得下人想翻墙出去都不成!
房子倒是挺有现代感的,一溜的欧式建筑,古堡似的矗立在绿树丛中。ND,这
难道是什么民国遗址吗?
“我们住的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所以,里面桌子椅子,台灯窗帘之类的可都是
古董,你可小心着点儿,碰坏了哪个,你都赔不起。”付蓝雨见苏语默一副目瞪口
呆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逗她,看她挑眉,或者憋着嘴,都让他觉得心情舒畅。
“知道了,快带我去见瑶瑶。”苏语默催促,再跟付蓝雨说下去,到中午她都
见不着付瑶瑶。
“急什么,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她房间看看她起来没有。”
苏语默坐在客厅等付瑶瑶的会儿,忍不住四下打量,付蓝雨说的话虽然夸张,
可是房子里的这些布置,即便不是古董也一定价值不菲。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件很
奇怪的事情,这套大房子里,除了付蓝雨姐弟和穿着下人装的帮佣外,似乎没有其
他的主人。
等啊等,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付蓝雨出来。不是因为苏语默心急所以觉得时间
长,是真的很长时间,墙上的摆钟明明确确敲了11下,也就是说苏语默白痴似的在
客厅坐等了近乎两个小时。难道付瑶瑶根本就不在家,付蓝雨又耍花招整她了?不
带这么着欺负人的!
苏语默暴走,想直接上去找人,却被几个下人友好地拦住了。没有办法,她就
在楼下大喊:“付蓝雨,你给我出来!付蓝雨!”想想又觉得喊了付蓝雨也是白搭,
那家伙指不定又有什么怪主意等着她呢,于是她又换语气喊道:“瑶瑶,瑶瑶,你
在家吗?”
这么着喊了几声没人应,已经招来几个下人鄙视的眼神。好吧,她这算是坐实
了上门撒泼的不要脸小三这个名号了。
再等又怕等不到人,让她回去她又不甘心,苏语默正在急躁之际,一个人来传
话,说付瑶瑶在后面小花园里等她。
苏语默一高兴,想也不想就跟着那人走向后院。
这哪是小花园,依苏语默说,这比小区里的小花园要大得多了,后面竟然还连
着一座小山。混,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难道付家是占山为王起家的吗?
“好看吗?”温热的呼吸直喷在苏语默的耳际,她忍不住一惊,本能地缩着脖
子跳了开去。
回头,站在她身后的不是付蓝雨是谁。他的头发上还残留着水渍,身上披了一
件浴袍,腰带在腰间松松系着,很明显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苏语默气极,恨不得把他脸上那无赖的笑扣下来,放脚下踩烂,“你竟然还有
闲心去洗澡?”
“为什么没?我下班后都要洗澡的。”付蓝雨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还上班?!”怪不得这么长时间,原来他把她丢在客厅,自己上班去了。苏
语默咬咬牙,自我安慰,算了算了,找到瑶瑶要紧,“瑶瑶呢?”
“我没找着她,自然就上班去了。你不会以为我不工作就会有钱掉下来吧,我
可不是坐吃山空的纨绔子弟。即便就是纨绔子弟,我也不是一般的纨绔……”
付蓝雨扯起来没完,他就是看着苏语默急,故意拖拉。
可能很多人做过这样的梦,临要考试了,自己找不着笔了,出门找笔,又找不
着考场了,或者找着考场,试卷上的字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楚,好不容易有答案,老
师说考试时间就剩下五分钟了。不用怀疑,此刻苏语默就是这种感觉。
“算了,见不得瑶瑶,我就回去了。”大不了真到明天发布会的时候,她冲上
去演一出霸王花抢亲。
付蓝雨手臂一横挡住她的去路,“急什么,弄不好过会儿就回来了。”他这个
坏痞手一伸,浴袍腰带又滑下去几许,苏语默稍低头就看见了他精健的小腹,甚至
……这个该死的家伙!
“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不会是恼羞成怒想要对我先那什么再那什么吧?”
“啊!”苏语默大喝一声,穿着高跟鞋的脚,毫不客气就对着付蓝雨露在拖鞋
外的脚趾头狠狠踩下去,“我再也忍不住了,付蓝雨你这个黑山老妖,你知不知道
我有多急,你还这样!”
“哈哈!”付蓝雨早一步移开了脚,手臂却猛地圈紧,把发狂的野猫般暴跳的
苏语默禁锢在怀里,“谁让你不经逗?哈哈!”
付蓝雨身上干爽的沐浴露味道直冲鼻腔,苏语默又羞又怒,正待张口咬人,身
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语默,你怎么……”
付瑶瑶尴尬地看着眼前搞闹一样搂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语默听到付瑶瑶的声音,惊喜地转过头来,于是,她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
站在付瑶瑶旁边的李乔身上。
“李乔!”一声呼喊,喜悦再难自持。
“李乔!”
苏语默奋力挣开付蓝雨的圈制,李乔近在咫尺,她却寸步难移,左手无名指上
的指环,硌着她的肌肤,好像在提醒她,该说出口了,再不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付蓝雨环着双臂,斜靠在树干上坏笑,浴袍在他的身上拢也拢不住似的。付瑶
瑶却是面露难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乔也没动,世间仿似静止了一般。
“李乔!”苏语默终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疾奔几步扑进李乔的怀里。
付家的后院很美,却实在不是适合表白的环境。苏语默初触及李乔的怀抱,暖暖的
酸涩便在鼻尖泛滥开来,委屈、思念、疑问……这种种情绪在她的心底发酵,使得
她的声音在不自觉中带上了一点儿娇腻的意思,“我到处找你。”
“有事?”
“我……”
“苏语默!”付瑶瑶突然大声道,“我和李乔已经定下婚期了你不知道吗?”
苏语默一惊,付瑶瑶发怒的模样她是第二次看见,第一次,付瑶瑶为了帮她,
这样对着孙雅然;这一次,付瑶瑶为了李乔对着她。她知道自己无理,可是她却无
惧。
“我知道,可是怎么办,我喜欢他!即便他和你结婚……”苏语默转过头来看
向李乔,“不要和她结婚。”
李乔抿着唇,深邃鹰眸,似汪洋般沉不见底。他伸出手来,猛地把苏语默圈进
怀里。狂风暴雨一样的吻落下来,辗转、狠狠地研磨,这个吻只是唇瓣于唇瓣的互
语,却暴虐得仿似要把对方吞噬入腹似的。
苏语默闭上眼睛,准备在这个吻中迷醉自己的时候,李乔突然松开她的唇。茫
然抬头,李乔眼中的鄙夷如同烈火狂剑般刺进她的心脏。
“苏语默,我腻了!”说罢转身,他的衣角扫过苏语默空悬着的手臂,不带一
丝感情。他冷冷地,一如重逢时的冷漠,“不要做出这副模样来,几年前就知道用
眼泪勾搭男人的人,这个时候表演情深意重,不觉得矫情吗?”
原来,李乔一直就知道,她那笨拙的伎俩。
“那,你还知道多少呢?知道我爱上你了吗?”苏语默立在李乔的背后,笔直
地挺着腰杆。她总是这样,越是痛越是立得直。她的痛,总是围着观众,付瑶瑶、
付蓝雨,他们没有离开,但是却在苏语默的眼里恍若无物。
“所以,我才觉得厌烦!”
“那么这个呢?”苏语默举起手来,右手无名指上的指环,闪亮精致。
李乔转身,轻轻一撸,那个指环便滑落在他的掌心里。他随手一抛,指环消失
在绿树丛中,“便宜东西,不过倒是个好道具,没用了,就丢了算了。”他把手揣
进口袋里,朝付瑶瑶说,“去客厅说吧,关于婚礼的事,还有很多细节要商讨。”
付瑶瑶点头,两人并肩离开。
苏语默看着自己光光的左手,如木头人般愣怔着。她的四周,风掀着树叶哗哗
作响,如弦歌妙乐,奏着无人能听懂的曲调。此刻,这园子如此美!此刻,她的心
脏如此疼痛!
“可怜啊!来,我抱着哭吧!”付蓝雨不知趣地在后面揶揄地笑。
苏语默突然爆喝一声,发狂般朝李乔扔戒指的方向奔去,“李乔,你ND脑子进
水了吗?是金子啊,金子你都扔,丧天良啊!”
“喂!”付蓝雨拉住苏语默,“你不会是伤心得疯了吧,你被甩了你懂不懂?!”
苏语默狠狠地踹向付蓝雨,结果没踹到他,反而扭到了自己的脚踝,她疼得眼
泪立即就飚下来,“我被甩了你高兴个毛啊,呜呜~~~ ”脚踝,或者身体的某处疼
得揪心,苏语默的眼泪恍似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接着一颗滚下来,她不停地伸
手抹,甚至像个小孩子般拿自己的衣袖揩擦,那水珠还是不停地涌出来,“痛死了,
痛死了!”
付蓝雨伸臂想要搂住她,却被她推开,“不要碰我,你不就是想要看我笑话吗?
现在看见了,你得意了吧?!呜呜~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指着我这个不要脸
的女配哭着谢场,让幡然悔悟的男主迎接美好的新人生。可我偏不!我偏不,你听
见了没有!李乔,呜呜~ 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到最后,苏语默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她一瘸一拐地在树丛中一遍遍寻找,
却再也没有找到那枚戒指。
付家客厅里,付瑶瑶背对着李乔,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后院里的情景,她幽幽地
问李乔,“你会后悔吗?”话一问出口,她自己倒是先愣住。她似乎总是问别人这
样的话,难道是因为自己一直渴望别人这样问自己吗?
李乔静默了良久,他的手心里还紧握着那枚应该被扔掉的戒指。
这世界上,总有人力所难及的事,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已。他也有很多做
不了的事,比如留住苏语默,也比如帮自己的父亲脱离困境。
不管李乔怎么否认,他的一切还是和李建华的荣辱休戚相关的。李建华在临升
迁前招人设计,已经退居闲职,接受调查。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随时都有可
能被双规。官场从来没有对错,不过是一朝君子一朝臣罢了。到那时,南桥肯定会
被盘查,没有哪个企业的开始是清白的,只要有心人想要找茬,停业整顿,甚至更
糟糕的结果都有可能。他外公已经出国静养了,摆明了不想管这事。也许那老头还
恨不得南桥早点破产,他好回去接手酒店。可是,他怎么甘心匍匐在别人的统管之
下,改姓胡!
这么麻烦的事,何必让苏语默跟着烦恼,她不是一直想走吗?就趁这个时候走
吧!
“王志宇一直在找你,你完全没有必要硬着头皮跟我演这场戏。”付蓝雨肯定
也阻止过,这个时候付氏根本没有必要淌这趟浑水。
“李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怕麻烦过?外面谁不知道付氏和南桥
合作的事,这个时候我悔婚,南桥颜面何存?后面,你就更难了。”付瑶瑶轻笑,
“不要感激我,我其实也是为了自己。我终究不甘心就这么出国去。”
两人再无话,真正的朋友或者真的无关性别,如果付瑶瑶是男人,她一定比付
蓝雨更适合领导付氏吧!
然而,让众人期待的南桥新游戏发布会,最后竟然不了了之,比游戏本身更劲
爆的消息占据了报纸的各个版面——“同货不同名,南桥惊现抄袭事件!”、“抄
袭!!!!南桥颓势难掩!”……
那天的发布会本来一切顺利,李乔正待宣布开启公测,会场便被记者包围了。
记者的提问个个辛辣尖锐,原来,万华抢在南桥前一个小时多小时已经开了游戏发
布会,并开启了游戏公测仪式。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游戏不管是人物还是故
事情节方面,都跟南桥的非常相似,甚至更加完美精致。
南桥的这款新游戏自去年就开始设计制作,投入了很多的资金和人力。为了使
游戏的宣传达到空前效果,发布会这天,南桥还邀请了国内顶级的COSER 团队和影
视明星来表演。没想到临了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来。
李乔很果断地宣布新游戏暂停公测,一切后续等法律来判决。他早就有心理准
备面对随时可能会来的突变,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变故来得这么突然,更没想到,第
一个出手的会是李高宇,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作为游戏的主要负责人,发布会这么重要的时候,李高宇竟然生病不能参加本
来就不正常。
李乔一躲开记者的围追,就直奔李高宇的住处。
他还在,一副在等着李乔上门来的感觉。
李乔一脚踹开门,车钥匙便狠狠砸向李高宇,“这几年南桥亏待你了吗?你竟
然做出这样的事!”
车钥匙在李高宇的脸上硌出几条血痕来,李高宇抹抹脸颊,习惯花花公子般嬉
笑的唇角露出几丝嘲讽来,“怪只怪你自己笨,我爸和你爸平职,我却蜗居在你手
下做个小小的项目经理,难道你从来就没怀疑过吗?”
“我们不就是不想加入他们的争斗,才出来自己创业的吗?那是你的舅舅!”
“官场如战场,我爸从小就教我,战场无父子,舅舅没教过你吗?”
李乔的鹰眸紧紧一缩,而后,他昂然转身,道:“好吧,是我错信了你!李高
宇,哼,应该叫你何高宇才对,我们姓李的确实出不了你这样背信弃义的能人,你
还是和你那身居要职的父亲一个姓的好,只是可惜,当初他把你和姑姑从家里赶出
来的时候,可没想过要让你姓何!回去告诉你父亲,一切还才开始,不到最后胜负
永远未分!”
这是李乔第一次决定和他的父亲站在一线,去对付算得上是亲戚的人。这世界
上,只要牵扯上权和利的东西,就干净不了。那个和他的姑姑离婚又复婚了的姑父
何永志,真该从李高宇的口中打探好他的手段才对!
南桥的变故在整个J 市掀起满城风雨,苏语默却还是从柳子木的口中才知道这
件事。她从付家回来后,脚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只好闷在家里。她满脑子都在想着
该怎么去献好才能留住李乔,哪儿有时间去看电视看报纸。
电话一接通,柳子木就叮嘱她最近不要出门。苏语默又不是木头疙瘩,当然听
出来出事了,在她的一再追问下,柳子木才说出南桥的事来。
苏语默当即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担心李乔,恨不得立马见到他!可是,李
乔的电话照常关机,根本就打不通,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柳子芽又打电话来告
诉苏语默,胡曼秋住进了她们医院。
于是,苏语默反而沉住气了,她相信李乔一定能解决他遇到的问题,即便她找
到他,也帮不了他,不如就去为他解决后顾之忧吧!
胡曼秋纯粹是被气病的,老公退居闲职后,别人对她的态度立即三百六十度大
转变。本来,她们胡家的社会地位也不低,她父亲就她一个女儿,从小骄纵,可是
让她谈购物享受之类的事,她还成,管理酒店,就不怎么样了。胡家旁系众多,本
来那些胡姓人就不服气她这个外嫁的女儿来管理,只不过因为李建华在J 市举足轻
重,那些人才忍着。现在李建华出了篓子,谁还把胡曼秋放在眼里。
都怪她那个宝贝儿子,改姓胡有什么了不得的,直接接受胡氏酒店,不比自己
打拼公司轻松多了吗?
苏语默到医院后没有直接去找胡曼秋,而是去见了柳子芽。这几天因为李乔的
事,她一直心不在焉,柳子芽回来后也没多大联系。没想到,柳子芽还默默关心着
她的事,这让她很感动。
柳子芽出去了几天,病人不少,苏语默没有打扰她,就坐在候诊室里等了一会
儿。临近中午的时候,人终于少了一些,她才敲门进去。
“你几点来的?”柳子芽便收拾处方单子,边问。
苏语默也没有瞒她,“来得倒是蛮早的,看你病人多就在外面等了会儿。后面
你还有事忙吗?那个……”
柳子芽知道苏语默想知道什么,她起来看了一下门外,掩上门,才转过来说:
“我找同事打听过了,她虽然住着特护病房,但是身体没什么事,不需要多担心。
南桥的事,我听说了,李乔还好吗?”
“他不见我。”
“唉,你要相信李乔的能力。这件事对南桥来说是打击很大,可是南桥毕竟那
么大的根基,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一蹶不振的。其实,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柳子芽顿了一下,那件事她也是从一个在ZF工作的病人闲聊说起的,苏语默估计还
不知道,“李乔他爸突然被停职接受调查,我猜是背后让人放了冷箭,那事才更麻
烦!”
苏语默眉头紧锁,她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出。她最难过的是自己的无力,什
么也帮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乔烦恼。
“算了,他们那些事咱们就是操心也帮不上忙。最近这几天你小心一点,李乔
那边你也不要去了,免得被别人抓住话柄。”
“嗯,我懂。”
其实,柳子芽还有一些事没有告诉苏语默,在李乔背后给李乔放冷箭的正是李
乔的表弟李高宇,这事在南桥影响很大。李高宇是李乔的嫡亲,是李乔一路提拔上
来的,他的错就是李乔的错。李乔不但要处理公司遇到的难题,还要面对股东的质
疑,最近确实烦不胜烦。
“子芽,我能请付杨帮个忙吗?”苏语默想起来,或许她还是有点事可以做的。
柳子芽点头。
从这天之后,李乔每天早间中午都能喝到各种调理类的药膳,江淮兼只说是付
杨老婆的爱心餐点,李乔并不多问,却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的。
南桥正式发布了辞退李高宇的声明,另外,李乔还补充了一份调查材料,证实
万华的创业资金正是来自于李高宇的妈妈李林静的户头。
李高宇说的对,商场如战场。既然李高宇都能把手伸到自己的舅舅身上,那么
他又何不好好利用他的姑姑呢。当初李林静和自己的老公闹翻,回来投奔哥哥,她
的许多东西都是由李乔帮忙打理的,所以李乔早就知道她有瑞士银行的户头。李乔
知道,李高宇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名字办事,他疑心病重自然又不会相信别人,而他
妈妈常年在家静养,基本没什么社交活动,用她的最合适不过了。
李乔往李林静身上一查,果然不出所料!南桥完全有理由怀疑李高宇监守自盗,
但,参与这个游戏设计的人不止李高宇一个,即便那是事实,南桥也不能把李高宇
怎么样。而且,不可否认,万华的那个游戏要比南桥的人物更精致,情节也更具吸
引力!
所以,李乔随即又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他直接任命了一个在校
生为设计部的经理,并宣布,南桥已经引进一款更具时代感的新游戏,将取代先前
的一款,于一个月后开启公测。南桥的工作人员还展示了部分让人惊艳的游戏切图,
以及一小段让人耳目一新的游戏视频,以示南桥根基深沉,财力雄厚。
南桥和万华谁抄谁,法律上还没有定论,南桥已经重整旗鼓,重磅出击,孰是
孰非,旁观者早就心领神会。
这么一折腾,南桥的气势非但没有消减,甚至更加庞大了。
再来说说苏语默,她求了柳子芽帮忙,好不容易才走了后门,进了胡曼秋的病
房。
于是,她无语,这哪儿是病人该有的姿态,十足的富太休养所啊!
苏语默进去的时候,胡曼秋趴在床上享受着特护的推拿服务。瞧这病房的布置
和设备,比一般的星级酒店强多了。
胡曼秋看见苏语默自然不给好脸,苏语默忍了,谁让她是李乔的妈呢?
“伯母,听说您病了,我特意给你熬了粥。我给您弄一碗尝尝吧?”
胡曼秋傲慢地转过头去,对给她推拿的特护说:“我不是吩咐谁都不让进的吗?
你们医院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我说是你儿媳妇,他们就给进了!”苏语默睁眼说瞎话,总之不能拖累了柳
子芽不是?
“你瞎说什么呢!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媳妇!”
“我和李乔领证的那会儿没通知您,确实是我们不对。您,您就接受我吧!”
这话够苦情的吧?就连人家护士都投来同情的目光了。
胡曼秋算是暴怒了,她甩手打落了苏语默手上的碗,还觉得不解气,又把保暖
瓶整个儿推到地上。
也难怪胡曼秋每次看到苏语默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了苏语默,不但儿子和她关
系生分了,生活上的事也开始处处不顺心。在她心里,苏语默真就是个灾星啊!
后面,咱就不说了,苏语默自然又被胡曼秋夹枪带棍地一顿羞辱。苏语默就想
着为了李乔,她就什么都忍了。人都说婆媳难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摸不清彼此的
性格。以前,苏语默不觉得自己和李乔会有什么结果,也就可着性子和胡曼秋对抗。
现在,她开始想要永远待在李乔身边,那么她就得处理好和李乔有关的所有人际关
系,当然,最主要就是跟胡曼秋的关系。
被胡曼秋数落一顿也没什么坏处,反而因祸得福,她每次来都不需要再找柳子
芽了,人家直接认为她是被恶婆婆折磨的可怜小媳妇,不但给她大开方便之门,还
有诸多年龄大点儿的护士给她传授婆媳相处的经验。而且,接触多了,苏语默发现
胡曼秋也就是个年龄大点儿的娇娇儿,跟她以前教过的那些娇宠过盛的娃娃没什么
两样。只要投其所好,摆好低眉顺目的模样,她骂着骂着,也就没劲儿了。
这不,苏语默第五次去的时候,胡曼秋开始指责她做的东西不好吃。吃了才能
说不好吃是不是,有这点儿改善,苏语默已经很满意了。
她依旧见不到李乔,即便是在胡曼秋的病房里,都没有偶尔遇到过一次。付瑶
瑶出国了,王志宇丢下手边的工作,带着琪琪追着去了,他们在异国他乡,一定会
谱写出别人无法猜想的美丽故事,这些都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了。
而她呢,尽管那次李乔的所作所为绝然无情,她却更坚定了跟着他的念头。她
开始找工作,并且很幸运地被郊区的一所幼儿园录取了,虽然那幼儿园不大,离她
的住处也远,但是同事都很温和,学生也乖巧可爱。
苏语默早晚两次到胡曼秋的病房报道,就在她第十八次去的时候,胡曼秋说她
认识几个比较有名的妇科医生,在不孕不育方面颇有研究,等她出院了要带苏语默
去看看,还说要是看不好绝对不承认苏语默嫁给李乔。
呵呵,胡曼秋开始为苏语默找各种土方和专家,就是开始接受她了吧!
再多难缠的女人,只要想着她是你爱着的那个人的母亲,曾经为了你爱的那个
人阵痛过,哺乳过,养育过……那么多少的嫉恨,都该宽容。
而不管是多难缠的女人,只要她曾经做过母亲,那么不管孩子爱的那个女人多
让自己厌恶,只要想到自己的儿子曾经因为那个人快乐过,幸福过,那么多少的厌
恶都会慢慢变成接受。
胡曼秋不是一个多慈善的长辈,但是,苏语默的主动妥协,还是让她对自己曾
经做过的事情生出些许愧疚来。
她也想通了,苏语默不懂的她可以教她,苏语默做得不好的,她可以指点她。
名利那些东西,她争夺过,也得到过,却并没有觉得有多快乐,或许放开手,好好
调、教儿媳妇才是她以后应该做的事情。
现在,就差李乔了,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要什么时候才会承认,他说那些难
听的话,不过是在等着苏语默发现,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子木去南桥上班了你知道吗?”
这天,苏语默从胡曼秋那儿出来,打算跟柳子芽打个招呼再回去,柳子芽突然
告诉她。她一愣,柳子木和李乔互看不顺眼,上一回不就是因为有李乔在,他饭都
没吃就走了吗?
柳子芽又说:“子木手上的那个游戏,他去年就开始写了,本来,他是打算以
这个游戏为起点,创建自己的工作室的,这是他的梦想。”
“子木他?”
苏语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以来,她以为柳子木早就放开了,就如同王志宇
终于发现了付瑶瑶的好一般,柳子木也会慢慢发现身边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比她光鲜
明媚,走出那个因她而生的迷潭。却没想到,他不是离去了,而是让自己没顶在潭
底。
柳子芽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但是苏语默却感到窒息般的疼痛和愧疚。
“子木是我唯一的弟弟,所以,有的时候我也怨你。你知道吗?我并不是因为
你的身体问题才不赞同子木和你在一起的,而是,我知道你的爱情早就遗落在别人
身上了。但,子木是心甘情愿的,为你做那些让他感到幸福。”付瑶瑶注视着苏语
默,眼神真挚,“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让你愧疚,而是想要你知道,你从来
就不是一个人,不管是子木还是我,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
苏语默眼眶微热,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柳子芽总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暖暖地推
她一把,不过,这次她不再会像上次那样心灰意冷,她有自己的憧憬。只不过……
子木,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的子木,她要如何才能回报他的付出?
苏语默这人其实最怕欠人家人情,可是最近她发现自己一直欠着别人。柳子芽
也好,柳子木也罢,还有李乔,王志宇甚至付蓝雨和付瑶瑶,他们都不是自己的血
亲,可是却多多少少都在她茫然的时候扶了她一把。
人,贵在清醒,苏语默这一刻才发现,她没有资格不幸福。
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柳子木的住处。钥匙应该还在门口的垫子下面吧?果然
还在。苏语默娴熟地开门,房子内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
沙发上的靠垫还是她DIY 的,样子又滑稽又别扭。沙发旁边的杂志架子上,一
本本色彩绚丽,都是她喜欢的女性杂志。还有浴室里的毛巾牙刷,房间里的被子摆
设……一切的一切仿似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默默地来,再默默地离去,苏语默把钥匙重又妥帖地塞在脚垫下,才离开。她
明白,在这种无法给予的情况下,她哪怕流露出一点点的愧疚或者不舍,对子木来
说都是致命的伤害。
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子木,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苏语默一直觉得自己行踪未留痕迹,却哪知柳子木一回家就发现了。同是压在
脚垫下,可那个总是把钥匙尽可能往里塞的人,不是苏语默是谁?!因着这个,柳
子木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苏语默还是会再回来,又多了许多的期待。使得他和那个
真正带给他幸福的女孩的情感之路,徒添了许多波折,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且说李乔自得到柳子木这个顶级高手的帮助,自然如虎添翼,有惊无险地度过
了南桥创办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至于李高宇、万华以及那个被南桥果断抛弃了的
游戏,再不具任何意义。李高宇似乎忘了,李乔是靠什么创办南桥的,用万华的服
务器来运作那么大的游戏本来就是小驴驼大马——硬撑,李乔不过丢了个自己平时
无聊写的程序过去,万华的服务器就彻底瘫痪了。
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就有很多时间来陪他的“姑父”玩玩了。
和苏语默分开的第十五天,李乔请的人,终于在美国找到了何永志当年的情妇
和只比李高宇小两岁的儿子,并且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很多他们的“家庭照”。“一
夫二妻”的劲爆消息,旋即被各大报纸、杂志纷纷转载。李建华这么多年的政坛不
是白混的,李乔抛出这个“砖”,自然引来了更多的“玉”。何永志的生活作风问
题受到质疑,他大义灭亲“检举”舅子的事,也就生出很多疑点来。
证据这个东西,不管是有利的还是无利的,还不都是人为的,当然,也不是说
李建华有多干净,只是胜者王败者寇,他们斗的不就是个手段问题吗?
分开的第二十五天,李建华已经绝地反击成功。这次,他虽然失去了升迁的机
会,但是至少恢复了原职。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李乔的欢喜,他的欢喜是,苏语默还在这里,哦,
不对,她不止还在这里,她已经沿着他给她铺下的路一步步走来。
苏语默第N 次拨打李乔的电话,没想到竟然接通了,李乔的呼吸声从电话那头
传来的时候,她生生愣了好久。两人隔着电话,却觉得从未有过的亲近。
“在哪儿?”
“家里。”
然后,电话两头重归寂静。苏语默不忍开口,那次在付家,李乔的绝情依然在
目,虽说不在意,可是每每想起来还是让她鼻尖酸涩,于是,就忍不住委屈起来,
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瞬间便湿润了手背。
李乔叹息,他一听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就知道,苏语默一定是咬着唇抽泣着。这
个女人,年纪越大越脆弱了吗?那时候怎么着都不肯掉眼泪,现而今,泪水不值钱
了似的,一点点小事都掉个不停。可是,他喜欢她能在他的面前掉泪,人生酸甜苦
辣总难免,他渴望她的微笑,她的眼泪,都落在自己的怀里。
“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等他,苏语默的泪水更是止不住了,不是的,不是她等他,一直以以来就是他
等着她,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等着她发现,等着她承认,等着她收拾好过去。
李乔,我等着你。
哦,不,李乔,我来了!
李乔的车,从ZF家属院里飞驰而出……
可惜,我也恨自己总是在这个时候说可惜。
但是,人生梦幻,就好似我们头顶的天空一般,一眼看去云朵缠绵,旖旎无双,
可等我们身临其间时才会发觉,那些云朵参差甚远,一切美好不过我们人为的幻想
而已。
她很想他,甚至迫不及待地飞奔至楼下等待。苏语默最终没有等到李乔,也就
在李乔开车出来的那会儿吧,她接到了舅舅的电话,她外婆去世了……
那个微笑着,说要代替自己的女儿送苏语默出嫁的老太太,在床上睡着后,第
二天就再一而没有醒来。
最痛莫过是这样,喜悲交加,冰火相容。
苏语默失了魂般冲上楼,拿了个钱包又冲了出来。一路狂奔,手机不知道丢在
哪儿了,甚至鞋子,一直到乘上回去的火车,她才发现自己还搭拉着一双拖鞋。这
些都不重要,她渴望能赶在外婆火化前回去见这最后一面。
也许是哭得太多了,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可是眼眶却是又涨又痛。
外婆,外婆……苏语默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老太,想象着她逢年过节站在村口望
着公共汽车来往的样子;想象着她带着李乔一起回去,她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想
着她虎着脸教训她时的样子;也想着她搂着她叹息着怨责自己女儿的样子……
她没有忘记要通知李乔,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就借了同坐的另一个乘客的手机
给李乔发了个信息——急事,我回家了,等我回来。苏语默。
渐行渐远的火车,轰隆隆作响,带着苏语默离开了她生活了八年的城市,也离
开了眼见着触手可及的……李乔。
苏语默在镇上超市里买了一套新衣服,一双新鞋,换上后才打了车回村,她怎
么忍心这最后一面让外婆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尽管她的外婆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
及,可还是想见她妈妈一面的吧。
那么,让她来吧,作为外孙女,也作为女儿。
苏语默一遍遍跟自己说,千万不要哭啊,外婆说过哭来笑往,后辈的哭泣会让
离开的人流连不忍离去。但是,七年了,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当进进出出戴着
白色丧帽的陌生人,代替了那个站在院门外朝她张望的老人时,眼泪要如何止住。
披麻戴孝的舅舅迎出来,右膝一弯朝她行礼,苏语默仓惶后退,旁边早有人扶
住她舅舅,说这是礼数。然后,有人给她披上丧服,系上腰绳。白色的丧帽戴在头
上,空落落的,有人半推半扶带她走进灵堂。
不要哭泣,老人离世,是喜不是悲……有人在她的耳边这么说。
陌生的舅表兄弟,曾经相熟的小时玩伴,甚至不晓得悲切的孩童,都看着她。
苏语默真的没有哭,冰棺中躺着的老人恍若生颜,甚至唇角还微笑着。
我会笑着生活的,我保证!苏语默在心中低喃。
这样就够了吧。
苏语默看过一眼后,迅速转过头去,从今以后,她是真正的孤儿了,可是,她
却要更加坚强地生活。
李乔,等着我回去!!
终曲
农村的葬礼,繁复而庄严。
苏语默跟着别人的脚步,给她外婆送行。整整两天,苏语默的耳边一直萦绕着
哭泣声、锣鼓声、诵经声……她就像一个游魂似的,茫然却又沉痛。
然后,一切恢复平静。大家都说,以外婆的年龄来看,这是“喜丧”,应该抱
着祝福的心思看待,可是她想外婆,也想李乔。苏语默非常想要给李乔打电话,却
又怕电话一通,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喷涌而出,更怕自己会哭泣着求他来接她。
好像是听见了苏语默的呼唤似的,还真有人从J 市来了,不过不是李乔,而是
付蓝雨。他来得很是招摇,名牌跑车在乡村的泥路上,扭曲跳跃,让人有一种大家
闺秀踩着高跟鞋走在淤泥滩上的感觉,别扭又怪异。车子行过,尘土飞扬,他竟然
也能从村口,一路开到苏语默舅舅家门口。
付蓝雨下车时的姿势,那个赏心悦目,搞得农村里这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爷爷
奶奶们,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奔走相告。
付蓝雨用几块巧克力哄得几个小皮猴子来找苏语默的时候,她正坐在外婆的那
张摇椅上打瞌睡。最近,她夜夜浅眠,好像睡得很沉,可是只要一点点儿声响,她
就会被惊醒,然后白天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管哪儿一靠就想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可是外面人来人往,或者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当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高呼着“来人了,来人了!”冲进来的时候,苏
语默立即就睁开了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是李乔来了,心忍不住“扑通、扑通”跳着,想也不想就冲了出
去。当她看见戴着乌黑墨镜,挨在车边的付蓝雨时,满眼失望难以自制。
“苏语默,你就是在这种地方出生的吗?怪不得一身土气。这穷圪垯地方,那
么贵的导航仪都找不着方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瞧,这是人说的话吗?不要说现在苏语默没心思搭理他,就是没遇上什么事,
苏语默也不愿意和付蓝雨过多牵扯,这家伙,一个字形容——麻烦!两个字形容—
—忒麻烦!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苏语默想站在外面就把他打发走,没想到她舅舅舅妈刚好从镇上回来,他们见
自家门口围着一堆人,又堵着一辆超级豪华的跑车,赶忙过来一探究竟。
苏语默的舅舅是个老实人,本着乡下人对来客的纯善热情问:“语默,这位是?”
“一个朋友,他是……”苏语默本来想说他是路过来看看的,免得舅舅想歪了。
付蓝雨那家伙却很快摆出一副五好青年的模样说:“舅舅你好,我是语默的……厄,
朋友。”
天,要不要这样停顿啊,这是个人都会往歪处想的好不好?
“舅妈,他不是……”
可是,苏语默根本没有机会分辨,她舅妈已经热情的什么似的,把付蓝雨当贵
宾般迎了进去。不用多会儿,整个村子,甚至整个乡镇的人都知道,某村某人的外
甥女找了个超级“富豪”。
苏语默实在无语,因为付蓝雨这家伙进屋的时候,转身把车钥匙抛给苏语默道
:“语默,后座有带给舅舅舅妈,表哥表妹的礼物,你拿出来。”
连礼物都带了,苏语默算是百口莫辩了。
礼物——囧,付蓝雨是真当她们家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土冒啊,还是觉得自
己特别像暴发户,瞧瞧他都带了什么?给舅舅的是一块金表,给舅妈和表嫂每人一
条钻石项链,还有表哥的,竟然是一条拇指宽的手链。要不要这样暴发户啊!
舅舅舅妈一打开礼物,苏语默就猛扯住付蓝雨的衣袖说:“你买这些来干嘛?
咱人穷志短,可没有等值的东西回礼。”
苏语默舅舅的视线虽然一直恋恋不舍地放在金表上,但也合上盒子推过来说:
“语默说的对,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是啊,我们不能要。”她舅妈也合上盒子。
付蓝雨笑笑,把盒子又推了回去说:“东西虽然不算什么,可都是对你们的一
片心意,谢谢你们对语默的照顾。”
“付蓝雨,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苏语默实在不想在舅舅舅妈面前跟付蓝
雨争执,拉了付蓝雨出来。
舅舅家后面就是一大块的油菜田,正值五月初,油菜花开得遍地都是,打眼望
去,金黄灿烂,恍似金色海洋。
村子里的人都习惯把自己的老人埋在自己的地里,一来聊表念想,二来,表示
活着的晚辈仰着先走的长辈照看。外婆的墓就在这一片油菜花的尽头,于是,风中
油菜花的清香里,又仿佛夹杂着外婆的温暖似的。
“不要玩了,我老早就认输了,我玩不起!”
付蓝雨眼神诡异地看着苏语默,良久才说:“我没有玩,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是的,苏语默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加拒绝。女人的第六感是个非常令人
讨厌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它,她或许还可以假装付蓝雨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纨绔
子弟。
“可是,我……”
“苏语默,你什么时候回J 市?”付蓝雨转过身去,乡村的景致是在都市里永
远都难以体会到的,他闭着双眼,呼吸这乡村才有的清新空气。
“等外婆过了头七。”
“不要回J 市了,跟我一起去昆明吧,那里的气候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然后等很多年后,你老得没人要了,我也老得玩不动了,咱们就结婚。”
“付蓝雨,你不要突然这么感性好不好,让我都毛骨悚然了。昆明那儿,我人
生地不熟的,没事去那儿干嘛,我还是安慰地待在J 市好了。”
“即便……你想去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那儿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苏语默不敢置信地瞪着付蓝雨,可是,付蓝雨唇线抿直,习惯斜挑的凤眸里毫
无笑意。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苏语默绝对不相信,她回老家之前还和李乔通
过电话,他说他来找她,让她在家里等着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你离开的那天,他出车祸了。”
“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田野,苏语默转身朝着村口跑去。
付蓝雨拉住了她,“苏语默,你冷静点儿!你为什么就从来不看看我呢?不要
说外貌长相,就说家世背景,我没哪一点比他差,更主要的是,我没有一个讨人厌
的妈妈,给你气受。听我的,不要回J 市了!”
“你放手!”苏语默没有转身,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只有猛地呼吸几
下才能说出话来,“付蓝雨,我活不了的……”
付蓝雨颓然松开了双手,默默地看着苏语默踉跄着往前跑。
直至,她跑到他伸手再也触及不了的地方。
真是笑话,李乔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呢?到村口站台的路,
怎么变得这么长?苏语默茫然向前挪动步子,却感觉天旋地转,道路都动摇起来。
村子里的喇叭,突然滋滋了几声后,传来老村长声音,“喂——喂——下面开
始广播——下面开始广播——”
这声音,响得震耳欲聋,“苏语默,村里头卢老太的外孙女苏语默,你男人找
你来了——你男人找你来了——”
苏语默停下脚步,怔怔杵在当场,路边电线杆上硕大的喇叭又响起来,那个让
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来——“语默,村长刚刚跟我说,走了的老人
直至头七都还徘徊在自己生活过的地方,所以,趁着外婆还没有离开,我们四年前
没办的事也该办办了,让外婆看着,也让外婆为我们见证。语默,我们结婚吧!”
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喜悦,李乔他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付蓝雨这个该死的家
伙!
苏语默转身又往回跑,一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满怀祝福地说:“语默,恭
喜啊!”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跟在她的身后,拍着手,又叫又跳。
舅舅家院门外聚结了好多人,柳子芽、付杨、柳树、她的叔叔婶婶、她曾经的
同事,甚至还有王志宇和付瑶瑶。
“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说呢?”付蓝雨从门内走出来,他凤眸斜挑又恢复了自己一贯的表情,
“啧啧,瞅着你这副模样,我还真为李乔不值。”
“你还有脸说,刚刚是谁告诉我说李乔出了车祸不在了的?”
“他是出了车祸,现在也确实不在J 市,我哪儿说谎了。再说了,你怎么就那
么笨,你想想我这格调的人,会买那些黄金白银之类俗物的做上门礼吗?”
苏语默说不过付蓝雨,再加上人群中又没看见李乔,不觉急道:“李乔呢?”
她恍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来。
她的身后,阳光灿烂,那个手臂上还绑着纱布的男人,俊美得恍然不似人间俗
物。他的身后,微风习习,绵连千里的油菜花,缠绵低语,她好像听到了外婆满意
的笑声。
“我们可以在外婆的坟前进行一个简单的仪式。”
“嗯……”苏语默含泪点头,然后在李乔猝不及防的时候,闭着眼软软倒了下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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