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独倚楼胭脂雪瘦熏沉水(3)

　　碧落淡淡一笑，自是不好回答，只是立时联想起慕容冲那句" 念卿甚" ，不
用胭脂，脸上也是明霞一片了。

　　杨定默然地望她一眼，缓缓跟在二人身后，并不说话。

　　一时苻宝儿将碧落拉出了房，沿着廊下一路走到竹林边，四下打量着直叹气，
" 碧落，你这宫里怎么这么冷清？一点都不好玩！"

　　碧落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关雎宫，忽然心念一动，微笑道：" 我这里哪算得冷
清啊，几十号内侍宫女来来去去，热闹得很呢！倒是隔壁的关雎宫，那才叫冷清！
想必墙上那位桃李夫人也寂寞得很。"

　　苻宝儿顿时大感兴趣，" 什么桃李夫人？就是让我父王念念不忘很多年的那
位桃李夫人吗？她……她不是早失踪了吗？"

　　碧落微微挑着眼，露出一抹艳羡之色，" 是墙上的画儿啊！画得和真人似的。
不过那夫人美得……实在不像个真人呢！我长这么大，就没看过那么美的女子！
天王最宠爱的夫人，果然不同寻常！"

　　三分揄扬，三分羡慕，三分挑拨，再加一分若有若无的嫉妒……

　　杨定眸子中有什么东西蓦地跳了一下，旋即锐利地盯住碧落。

　　碧落知他必定因自己的口吻起了疑心，也不敢看他，只是微笑着继续道："
那屋子里久不住人了，原本暗沉沉的，可只因那幅画儿，便整个明亮起来，实在
是神了！"

　　果然，苻宝儿立时动了心，" 果然有这样奇异的女子，奇异的画吗？那……
咱们去瞧一瞧！我就不信，比我母亲漂亮好多吗？"

　　碧落不经意般道：" 公主不信，去看看就知道啦！"

　　苻宝儿点头道：" 好，咱们去看看！"

　　" 不行！" 杨定上前一步，唇边仍有笑纹，却断然道，" 天王不许人随便去
那里。"

　　碧落笑道：" 杨将军，莫非你打算跟天王告我们一状吗？"

　　笑得很妩媚，声音却有些疏冷，何况那个足将两人距离拉开数丈远的一声"
杨将军" ！

　　杨定的脸庞顿时红了，眼底闪过了尴尬与薄怒。

　　苻宝儿却不管，侧过身来叫道：" 杨定，你还真打算告状啊？"

　　" 没……没有……" 杨定迅速恢复了镇定，抱起华铤剑，道，" 如果你真要
去看……那就去吧！"

　　明明在和苻宝儿说话，可他的眼睛却望向了碧落，沉凝淡然，毫无笑意。

　　苻宝儿欢呼一声，奔在最前方，迅速出了紫宸宫，冲向关雎宫的方向。

　　杨定落在后面，压低了嗓子问：" 碧落，你又想做什么？"

　　碧落捏紧流彩剑，半晌才回答，" 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事……我只想……
确认一件事。"

　　杨定疑惑地望着碧落那压抑不住微微颤抖的手，不再说话，只追向苻宝儿。

　　关雎宫的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惊诧地应答着，然后一个老宫人颤巍巍地过来
开门。

　　" 什么事啊？天王陛下呢？" 老宫人看见是三个年轻人，颇是纳闷，然后一
眼瞥到碧落，忽然叫起来，" 啊，夫人，是你吗，夫人？"

　　碧落心都颤了起来，好久才勉强在朱红的唇角绽开一点微笑，" 嬷嬷，我不
是什么夫人啊。我是天王的随侍宫女，三个月前伴天王来过一次的，你忘了吗？
"

　　老宫人揉一揉眼，自己叹气，" 可不是吗！瞧我的眼神儿，越来越不好了。
不过那日姑娘没今天这么精神。呵，今天这模样儿，更有几分像我们夫人了。"

　　那日碧落梳着矮髻，未着脂粉，而今日，她抹了点胭脂。

　　一点胭脂而已，却掩去了她自己都未觉出的森冷难近。

　　" 那桃李夫人，很像你吗？" 苻宝儿歪着头问，鬓间的芙蓉绢花在风里飞扑
着外缘的花瓣，似蝶儿经不起冬日的寒风，正在枝头瑟瑟发抖。

　　" 没有啊！" 碧落忙笑道，" 我没觉出像我来……"

　　她转向老宫人，" 嬷嬷，这位是南阳公主，天王陛下的爱女。她想到宫中走
走，瞻仰一下桃李夫人的画像，可以吗？"

　　老宫人迟疑了一下，" 天王陛下没在宫里吧？"

　　苻宝儿笑道：" 早哩，这次南征，东西千里，水陆并进，运粮草的船就有一
万多艘，要打入建康再回来……估计还有几个月吧！"

　　老宫人慢慢将宫门拉开，" 进来吧，进来吧。话说，咱们夫人以前也是个喜
欢热闹的，不过天王陛下不喜欢有人来吵……咱们只悄悄的，别动里面的东西就
是了！"

　　一时引了进去，老宫人笑眯眯地拉了碧落的手，颇是亲热问道：" 姑娘，你
叫什么名字？"

　　碧落恭敬回答道：" 嬷嬷，我叫碧落。嬷嬷怎么称呼？"

　　老宫人笑道：" 我姓云，跟我们夫人同姓，是这里的老宫人啦！还有个老姐
妹姓李的，也服侍过夫人好多年呢！"

　　" 姓云？" 苻宝儿在前笑道，" 碧落，也和你同姓呢！"

　　云嬷嬷笑道：" 姑娘也姓云啊？哎，是扶风郡的吗？当年扶风郡的云氏有很
多人的，不过后来……唉……如今姓云的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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