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第七章再离魂(3)
抱着身子在马车最里面抢了个位子坐下,靠在车壁上迷迷糊糊地睡了。睡到
一半,忽然觉得不对,那马车像是发了疯地狂奔起来。路上不甚平整,一车人全
都颠得七荤八素,车中顿时一片哭闹之声。
我人小力微,自然也稳不住身子,屁股都快颠开花了。所幸脑子还算清醒,
竖起耳朵听着身后追逐的马蹄声,还有官兵追敌时特有的哨声,心中一喜。云寄
苍终于追上来了么?
可事实证明,人不能得意忘形,不能高兴得太早。就在我在考虑一会儿见到
云寄苍后第一句话说什么的时候,这马车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陡然停下。
车内众人皆被抛出车外,我自然也不例外。
腾空飞出车外,瞥见云寄苍惊恐失措的双眼,我忍不住朝他微笑。还有他身
后——我想这一定是出现了幻境,怎么会看到绣荷?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这一瞬间,还没来得及为即将到来的见面欣喜,我惊讶
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只断线的风筝垂直落下……
我的老天爷爷,什么地方不好挑,偏偏挑了个悬崖。
我在这边密林中已经飘了六天六夜,依然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更没有找到合
适的身体。终于开始怀疑当初毅然绝然地抛下容汀那具残缺身体的决定是否正确
了。虽然那具身体已经断了一只手,缺了一条腿,还被岩石刮花了脸,可是,总
比我现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好上千倍。若是今儿还不能找到附身的躯体,
那结果——我连想都不敢想。
就算现在回去崖底也来不及,容汀那具身体肯定已被野兽吃得精光。想起那
天血流遍地的情形,我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是的,我可以对老天爷爷发誓,鬼
也是会打冷颤的。
在这样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听到人的哭声更让我振奋的事情了。这哭声是如
此悲凄,就像死了人一般,我心里更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死人吧,死人吧,多
死几个最好,这样我就能挑三拣四了。
我飘飘忽忽地偱着哭声飞到林中一座小湖边,果见人群中一中年男子抱着个
死人在场中哭得泪流满面。其余众人也是一脸哀色,不时地擦擦眼角。真是死人
了!我的精神顿时振奋起来。
我停到男人身边仔细看了看他怀里的死人,年纪还很轻,十八九岁的样子,
面色苍白,眉目清秀,全身透湿,看样子是被水溺死的。我围着他二人绕了许多
个圈,很是犹豫。看这死人的衣饰打扮,长相气质都还不错,只是,这家伙竟然
是个男人。
我我我——这叫我情何以堪。
时间不等人,我没有再多的时间来考虑深层次问题。若等这个男人死透了再
附身,这些人不把我当诈尸才怪。我又不能保证自己在今天一定能碰到第二个死
人。就算碰到了吧,要是又是个男人怎么办?若那个男人还又老又丑,甚至是个
吃不饱穿不暖的老乞丐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我朝那死人身上一躺,附了身。
这个新身体让我相当相当地不习惯。虽然我以前也曾经找太子哥哥借了绝版
的春宫图深入地研究过,可是不论它画得多么惟妙惟肖,都赶不上这个真实的实
体来得震撼,尤其是,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长在我自己的身上。
当天晚上一行人出了密林,住进了驿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坐在澡盆
里难为情地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部分,只觉诡异。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难看而
奇怪的东西,刷刷地搓了个澡,快速换上衣服,好像只要我看不到它,它就不存
在似的。
晚上躺在床上,心里头还是胡思乱想。这个身体,男人的身体,那个那个,
其实,太子哥哥、小皇帝,还有云寄苍,他们都是男人,也跟我现在一样吗?不
可避免地又想起春宫图上那些图画,那个,这个……脸蛋不觉骚得通红,怎么也
睡不着。
我现在这个身体的名字叫林彦,早先抱着我痛苦的那个中年男人是我的老爹,
原本是梧州太守,前不久接到调令,被任命为京城大理寺少卿,官儿虽不大,好
歹也在皇帝身边,只要混得个脸熟,升起来并不难。
我借口被水淹坏了脑子,这几天都迷迷糊糊的,老爹很疼我,一路上关怀备
至,细致入微。我则一路对身边伺候的书童沉砚旁敲侧击,把林彦的习惯爱好忌
讳等等都摸了个通透。老爹跟随行的侍卫下人们都十分亲近,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些下人还常常来主动找我说话开玩笑,大家都说:" 少爷最近真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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