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童年记忆,像狗一样追着我的灵魂(1 )
童年记忆,像狗一样追着我的灵魂
您生于1957年的上海,风雨苍黄的时代所带来的那些童年的死亡经历,让您
是怎么来看待这个世界的?目前的思考立足点是否和这些生活经验有关?
童年的经验对整个生命是具有支配性的,这可能是形成悲观主义的源头,童
年记忆像狗一样追逐着我的灵魂。但我们这代人同时也是精神分裂的,我一直都
试图在书写中建构自己的个人乌托邦。我有我自己的秘密家园。
您说自己的阅读史是“偷窥禁书的历史”,在饥馑的年代里,您是怎么得到
最初的启蒙的?影响最深的人和书有哪些?
偷窥是一种反叛,我能够在这种反叛中获得精神的快感,这是刺激阅读的最
大动力。“被启蒙”是在天真的挑战中自动完成的。比如,罗曼?罗兰的《约翰?
克利斯朵夫》,我和我的同学们把它当做生命的教科书。书里的主人公是我的少
年英雄,我的无与伦比的偶像。这本四卷本的小说,是我少年时代的精神家园。
我不是畅销作家
“难以自拔的庸碌、鸡零狗碎的痛苦、逆来顺受的生活、长久以往的缄默…
…”这是1994年时即将成为父亲的您,对我们生活处境的描述。您一直对我们周
遭最切近的世界有着敏锐的体察,现在,我们的生活处境是否有所改变,或者增
添了新的喑哑与痛苦?
我不认为有什么改善之处,相反,它正在变得更加喧嚣和琐碎。但我似乎比
以前能更理性地看待这个尘土飞扬的世界。正如蒂利希所说,这需要一种“存在
的勇气”。
二十多年前,有人向您发出责难,批评您的文字晦涩难懂,堆砌了大量自造
的新词。记得您当时的回应是:我的批评是辨认并还原自己的生命经验,是听取
自己灵魂的声音。现在,类似的责难之声依旧存在,现在的您会作出怎样的回应?
我不是畅销作家,我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阅读趣味。
您对生活的愿望是什么?您的幸福的标准和尺度是怎样的?
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愿望。时常有些创造性的发现,读到一本好书,以及自由
地书写,加上几位精神默契的朋友,就是我的大部分幸福所在。
敢于放弃一些职业利益
在目前的体制环境下,在这样一个转型年代里,您所特指的“文化复苏”该
怎样进行?它与八十年代的文化热差别在哪里?
文化复苏的捷径,首先在于消除应试教育制度的恶弊,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获
得独立的人格。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出被压抑的自由天性及其想象力和创造力。
八十年代的文化热,是建立在良好的人本主义教育体制上的,而现在却还要倒退
回去,重新改造已经畸变的教育体制。这种历史性的后退就像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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