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创作者的态度(2)
无论是哪一个方向,创作者期望创作好作品的心情并没有不同。差别在于每
个人在生命中对于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的认知不同。
年轻时,我曾有一段时间只从艺术的角度创作音乐。
从大学时期至30岁左右的年纪,我一头栽进现代音乐,大步朝着这条很难得
到一般大众理解的路线迈进。
现代音乐的领域里,前卫艺术是我最想走的方向。例如约翰? 凯奇( John
Cage)①的作品《4 分33秒》,演奏者上台后,坐在键盘前面什么都没弹就下台
走人;或者是“偶然操作”( chance operation )在舞台上演奏格洛波卡(Vinko
Globokar)②的乐曲时,同时也摔椅子。创作家在此领域追求着音乐的可能性,
因此进行许多实验性质的尝试。
我当时创作的音乐属于“极简音乐”(minimal music ),这类音乐将简短
的乐句或节奏稍作变化,接着不断地重复。极简音乐有着古典音乐所丧失的节奏,
也具备充满迷人调性的和声。第一次听到时,身体受到的冲击犹如电流通过,我
立刻为之着迷。
但在离开音乐大学后,经过持续10年左右的创作过程后,我似乎走进一个死
胡同,让我重新思考从事音乐创作的意义。若要将自己在音乐上所做的实验合理
化为前卫艺术,平日就得要思考如何在音乐世界中以理论证明,或如何以语言推
翻别人的逻辑;对我而言,这已经无法被称为音乐了。
我本来就不是样样精通、能够同时兼顾许多事的人。如同钟摆在大幅度地摆
动时,不是向左就是向右。当时的我亦是如此。我舍弃将音乐视为艺术创作的这
条道路,决心成为一名
“街头音乐家”,尽可能创作出接受度高、可以拥有许多听众的音乐。与现
在相比,我年轻时更加死心眼,所以也就没想过街头音乐家与极简音乐创作可以
并行。就这样,接下来的项目我都不打算放过,抱着这种态度从事作曲工作时,
我接到电影《风之谷》(宫崎骏导演,1984)的作曲委托工作。
原本是想成为一名追求极简音乐的艺术家,虽然在这条道路上暂时迷失方向,
但在电影配乐的领域里,我却能以不同的形态,活用自己对极简音乐的敏锐度。
如果当初拘泥于艺术的角度,应该发展不出今日的风格吧。
①约翰? 凯奇:美国前卫作曲家,生于1912年,卒于1992年。
②格洛波卡:南斯拉夫前卫作曲家,生于19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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