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遇隐(1)
第二章遇隐
第三天,承铎已撤回燕州大营,休屠王的人头也同时用战旗裹了送至他案上。
承铎心中暗赞他这位铁塔干将。短短五天时间,休屠王号称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土
崩瓦解,他自己也身首异处。而他们深入五百里,往返奔袭,无论这一战会引出
什么样的后果,都是让人难以忘怀的绝妙一笔。这不由得令承铎心情一好,他站
在营首北望,心中暗道: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等一等了。一回头,远远地看见
马厩的角落里,瑟缩地挤着一堆女人,个个风鬟雾鬓。
承铎慢慢踱了过去,临厩的大木桩上锁着个人。这个人半跪半坐在地上,手
缚在桩上齐胸高的地方,她便坐不实在,半吊着绳索,似是睡着了。白色的衣衫
已然看不出白来,痕迹斑驳。只能看见秀丽苍白的脸庞,睫毛垂下,覆盖在下眼
睑上。
承铎俯下身,一伸手,抬起她的下颌,那女子猛然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
她的眸子似有光彩流溢。一瞬间,承铎有些失神,她也有些吃惊。旋即,他恢复
了一脸冷然,她又是一脸茫然。承铎想起来,这个女子是那夜突袭休屠王后,杨
酉林捉到的。
哲义看到承铎过来,早已跟了过来,现下在身边喊了声“主子”,低头等着
承铎示下。
承铎打量了一阵,皱了皱眉道:“不是叫你把她弄干净吗?”
五王爷素有洁癖,还癖得很离奇。所谓癖好,就是某方面的偏执,有些人对
书画,有些人对酒茶,有些人对古玩,毕生精研,乐在其中。而承铎则是好洁成
癖。原本像帝胄之家,规矩也大,一天四五次地换衣裳,早晚沐浴,只要不怕麻
烦,那也是不难办到的。可是出征在外的将领们,往往就没有这样讲究了。有时
候十天半个月不洗澡都是常事。承铎算得上是当今下马能谋上马能战的第一人了,
他也身先士卒,也白刃饮血,也同甘共苦,但就有一样,哪怕粮草没有了,连他
都吃不上饭了,只要有水,也必要每日一洗。每每血战而归,第一件事就是脱了
染血的袍子,以水净手涤甲。
以前在上京,承锦就开过他的玩笑,说:“古人云:‘人无癖不可与交,以
其无深情也。’五哥竟有洁癖,可见心性之执著,正是情深之人啊。”此言一出,
不仅人皆知晓了五王爷的这点儿小痼癖,王孙公子们更是一阵风似的,出了不少
这癖那癖的人,只为博十三公主青眼一顾。
照这个理,承铎要的女人该是白璧无瑕才对,可是他不这么看。世上干净的
东西不多,丑陋的东西不少,比如走路脚上染了泥,可以擦掉;杀人手上沾了血,
可以洗净。以此类推,这些都是外物,女人与他有什么相干呢?故而他这种怪癖
是只关乎自我的,是唯器唯物的,不涉道德,不拘世俗。至于放到他床上的女人,
可以残花败柳,可以卑贱出身,可以其貌不扬,就是不能脏兮兮的。
哲义听他这么一问,忙回道:“已经交给后营的老婆子收拾了,只是衣裳是
旧的。”承铎做了个手势,哲义便将锁着的绳索打了开来。那女子一时委顿在地。
承铎手臂一展,将她捞了起来,负在肩上,向自己大帐的方向走去。留下马厩一
角的其他女人,瑟缩着朝他的方向张望。
承铎一进大帐就把她放了下来。那女子被长锁在木桩上,坐卧都不能,甫一
着地,只觉手麻腿软,身子向前一倾,已被承铎抓住,顺手带到了榻上。他狂放
地一扬手,她的衣带已凌空飘了出去。本就有些褴褛、痕迹斑驳的白缎薄棉袍也
舒展地一旋,平落在地上。
她并非是装帧精美的礼物,他也就没费什么工夫便剥光了她。这女子很瘦弱,
却不显嶙峋,只愣愣地坐在床边。承铎上次见到她时,阿思海说她是休屠王的玩
物。这种身份想一想,便能轻易切中男人的某根神经,使得他对她的印象,染上
了绮靡色彩。然而这色彩与她本人极不相称,如今他剥光了她,却仍不觉得她是
那样一个女人。
承铎打量了她两眼,动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他肩腰的肌理柔韧有度,臂膀
上的肌肉随他弯腰解靴子的动作而隐隐浮现。他的手落在她身上时,她的肩膀微
微缩了一下。抱着她像抱着一匹上好的丝绸,冰凉而细致,在清冽的空气里微微
发抖,让人莫名地兴奋。
她安静如一株植物,那头发倒是丰盈柔软,虽然染上风尘而失了光彩,握在
手里却是柔软细滑的。而他无端地觉得,她的眼睛像一个欲说还休的隐喻,此刻
正直视着他,平静如深夜的瀚海。他想从中看出点儿什么时,却只看到这双幽深
的眸子里正映着他的影子。
承铎不喜欢强迫女人,却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仿佛这种事情对她毫无意义,
可以视若无睹。他有那么点儿玩味地捏着她的肩膀,指头抚摩着她的皮肤。很快,
肉体的感官代替了他对她眼睛的探索,他一把将她推倒在了榻上。她虽然瘦,身
段却是玲珑有致。他粗暴地欺身压上时,成功地看见她那波澜不惊的秀眉蹙了起
来。
承铎忽然一笑,手似安抚,又似控制,握住了她的腰肢。
哲仁到帐外,正遇到哲义。哲义微一摇头,他便明白了,拿着手里的奏报斟
酌了一下,觉得还是暂时不要打扰主子的雅兴为是。承铎的规矩,女人是不在他
帐里过夜的,所以这种时候,哲仁、哲义总是要候着些,免得他叫不到人。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点儿不一样。里面声息暧昧低弱,这个他们可以理解,
那女孩子是个哑巴,可是天都快亮了,王爷竟还没有撵人出帐,他们就不由得对
那个女孩子无限同情起来。
次日,赵隼带着打扫战场的成果回来时,承铎正看着一份奏报。见他探头往
大帐里一钻,承铎就把折子一扬,道:“云州那边胡狄手下的古离王已经在动作
了。我猜他也摸不清虚实,仅是佯动牵制。”
“让他们猜吧,他们还没猜完,休屠王已经让我们做掉了。”赵隼显然也心
情甚好,把一把锃亮的宝剑解下来往边上一靠,端起水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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