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夜袭(3)
床上看似没人的绣被动了一动,茶茶掀起一角看了一眼,拉开被子跳下床,
赤着脚跑到承铎身边,周身一看,便看到他左臂的伤口。
虽说茶茶方才帮不上什么忙,她伪装没人,装得很好很像,倘若换了别人,
承铎还可能赞一句:识时务!然而让承铎不高兴的是,没有帮忙的意愿和帮不上
忙,结果上大概一样,动机上却有质的区别。她凭什么就那么安心地躲着。
于是他斜倚在那软榻上,闭了眼睛不理她。
茶茶此刻却不管僭越与否,屈膝跪上软榻,左手便按上了承铎左臂肩下三分
处的脉管。承铎吃惊地睁开眼,茶茶也顾不上看他一眼,右手执起软榻矮几上削
水果的小刀,顺着他划开的衣袖在布料上拉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那伤口来。她毫
不停顿再下一刀,却深深切进承铎伤口中,把那道很浅的划伤切深。
承铎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自己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咬,就是茶茶。
如今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动刀子,还是茶茶。今后不知她还要怎样。
转瞬茶茶又已经竖切了一刀,把伤口划成一个十字,便有墨色的污血流了出
来。没等承铎吃惊,茶茶已低头吮上那伤口。
承铎并不觉得疼,反倒有点儿麻痒。茶茶像个嗜血的小动物,默默地吮吸了
一阵,抬头吐出污血,再低头吸着他手臂上的血。她柔软的身体已整个坐在他怀
里,她的头发拂在他手臂上又滑又凉,她的唇齿轻噬着他的肌肤,她的鼻息浅浅
地吹在他手臂。
大约是没有防备的缘故,承铎竟然心猿意马了。
茶茶很专心地对付伤口,忽然觉得臀上被什么可疑的硬物抵触。她大吃一惊,
抬头看承铎,不想这位仁兄此刻竟有这等兴致。承铎被她一瞧,眉毛一挑,很无
辜地回望她。茶茶跳下软榻,从矮几上倒了杯水漱了两口,转到他身侧,扳着他
手臂继续吮吸那伤口。
承铎闭上眼睛平心静气了一下,心中大呼定力啊定力!他承铎竟会被个女人
无意的动作撩拨,这女人太可恨了,太可恶了,太……
他这样想着,表情愤恨中似乎带了高兴,脸色青灰中又似有红晕,以至于东
方进门,看见他如此这般地闭目倒在榻上,茶茶伏在他身边像是悲痛欲绝,以为
他至少是受了重伤,命在转息之间了。
未等东方说话,哲义已一路急奔进来,后面跟着那个姓余的王府内丞,手里
拿了一个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两粒白色的药丸。哲义取出一粒递给承铎,承
铎便吃了,坐起来。茶茶抬头,吐出来的血色已见鲜红。
东方搭上承铎腕脉,见他臂上有外伤,不由得问:“你怎么……”他停住话,
却细看那伤口。
承铎道:“谁知她怎么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东方看了半天,说:“不,她做得很对,不然你的毒虽不会危及性命,手臂
却保不住了。”他转向茶茶,“姑娘怎么知道吮毒之法。这看似简单,但是按脉、
切口、放血一步也不能错。按脉之处,切口几分都是有讲究的。稍有不慎,施法
之人很可能自己中毒。”
茶茶置若罔闻,只默默地抱了水杯漱口。
承铎看着她想了想,拿起另一粒丹药按进茶茶嘴里。茶茶便赏脸地吞了下去。
她并不晓得这丸药的珍贵,那位余内丞的眼睛都瞪大了。
不一会儿,承铎手臂上的伤已经上了药并裹好了,他站起来按了按伤口,对
东方道:“然之兄,今晚的事麻烦你去查问一下。一会儿他们回来有什么情况就
说给你。其余的人散了吧,我休息了。”
东方应了,说:“你这伤现下已经无碍,好生歇着吧,我到外面看看。”
一时,众人都散了。
茶茶见承铎撵走了人,担心他想把方才的冲动付诸实施,心里盘算着如何坚
决抵抗。承铎却只是把她往怀里一揉,倒在床上睡了。茶茶兀自拱了半天,才争
取到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
承铎只一动不动,茶茶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她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虽没
哼出声来,承铎却轻声笑了,嘴唇已封到她唇上。他吻得并不炽热,不像是有什
么企图。
茶茶想到他今天受了伤,应该优待,也就依着他回应了一下。
承铎因为这刺客的事受了伤,索性就托病养伤,连朝都不上了,闭门谢客,
优哉了好些日子。
一入四月便连日阴雨,搞得人难出门。承铎早上醒来,屋里暗沉沉的,耳听
得外面淅沥细雨,他也就懒懒地躺着。茶茶裹得很严密,脸有一半埋在被子里,
只有头发露在外面。承铎撩起一点儿被角,看她睡熟的脸。他这样看了一会儿,
轻轻摇了摇头,把被角放下,却拉下来一些,掖在她颌下。
承铎下了床,自己穿好衣服,出了卧室。李嬷嬷迎面上来,见了承铎,眼中
精光一闪。承铎立刻抢先道:“那点儿伤真的没事了,不需要躺在床上,我也不
出去,就在院子里走走。”李嬷嬷要开口,承铎马上道,“一会儿回来吃早饭。”
说着,往东方的别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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