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寿诞(4)
承铎伸了手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靠着她耳侧,看她切面。他这个突
然的亲昵举动让茶茶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承铎抱着不放,茶茶也就只好由着他。
“看你平时懒得很,学这些倒起劲。李嬷嬷说你一天到晚地捣鼓这个也不累。”
“因为,”茶茶转头望着他“说”,“我不是只能做那个!”她神情极其严
肃,倘若茶茶能说出声音来,这句话定然说得掷地有声。
承铎眼神是欣赏的,表情是嬉笑的,话是下流的,“你也叫‘能’,我让你
在上面,你就知道叫苦叫累,还好意思说什么这个那个的。”
茶茶沉默不语。承铎在她额角温柔地亲了一下,问:“你心里可有什么愿望,
无论什么,我今天许诺你了,都可以为你达成。”
这倒不是承铎突发同情心,只是他觉得如茶茶一般的经历,心中若无坚执的
念头,如何抵挡得来这许多世事的锋刃。茶茶停下手,低着头。她手上都是面粉,
并不去握承铎的手,却拱起背往他怀里缩。承铎便紧紧地抱着她。
两人站了一会儿。茶茶抚平案上的面粉,写着字,“你恨过谁吗?”
承铎低沉地说:“也许吧。然而恨这回事,有未必是好的,等到没有了却更
让人寥落,什么也得不到。”
“我知道,你恨过。”他在她耳边静静地说,“你那天夜里醒来,满眼都是
恨。满眼都是。”他说着,又吻她的头发。茶茶知道他说的是除夕那夜。他既然
看出来了,也就必然懂得。
茶茶愣愣地站着,被他温柔地亲吻鼓励,突然一阵冲动,抚平了面粉,又写,
“你恨哲仁吗?”
承铎停在她耳边,看了看那几个字,才说:“我说过了,这没有意思。”
茶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理作用,仿佛觉得承铎的声音有一丝生硬的警惕,
她也实在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不警惕。他方才分明是动情了,然而茶茶也分明
对这丝柔情没有把握。
茶茶在想接下来要怎么说,承铎在等着她说,一瞬间,两人都变得有点儿紧
张。这时,锅里的水哗哗地响着,已烧得天翻地覆。茶茶欠身揭开锅盖,抓着一
把面扔了下去。面条在滚水里挽了几个花儿,马上又不停地翻动起来。
茶茶屈指敲承铎揽在她腰上的手,承铎松开手。茶茶将洗剩在那里的青菜也
扔进锅里,然后拿了碗去舀汤,放上盐、葱花、碎香菇等作料。等那水开了两滚,
便用筷子把面和青菜挑进碗里。
承铎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问:“刚刚为什么那么问我?”
茶茶浅笑一笑。
“为什么啊?”
茶茶指指碗,示意他吃面。
承铎挑起几根面条说:“我发现你做饭也颇有行军打仗时,进退攻防之道。”
茶茶做洗耳恭听状。
“比如你在和面时,先烧上水,下面时再打调料,等面捞上来,什么事情都
不耽误,井然有序。好的指挥也是如此,方能行云流水任意为之。”
茶茶微笑。
承铎一边吃一边继续发表宏论,“世上的事,大抵都有共通之处,只不过各
人专精不同。比如让你去领军打仗,那必然会一败涂地。”
茶茶挑眉毛,脸上写着两个字:未必。
“再比如让我来做饭,那自然是一塌糊涂。”
茶茶深以为然地点头。
“所以行军打仗我还算在行,下厨做饭你也不算太坏。我俩还算得上般配。”
承铎严肃地说完这句调戏的话,埋头吃面。
茶茶也习惯他这种时而满嘴跑马车地乱侃,无奈地耸耸肩。
等他吃完那碗面条,两人丢了碗便回书房了。
茶茶知道承铎要沐浴,便去里间内室里,拿了他的换洗衣服到隔院的浴室。
承铎已经泡了进去。茶茶放下衣服,站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拿了浴巾给他擦
背。她的手劲很轻,反倒让承铎觉得在挠痒,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茶茶听他笑,
就住了手不擦了,反而往边上大理石的台阶上一坐,手托着腮看他。
承铎在温泉里泡得有点儿发热,像薄酒之后的微醺。抬眼见茶茶还是看着他,
承铎问:“我好看吗?”茶茶眼神都没闪一下,点了点头。承铎反倒觉得窘住了,
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直接说过他好看。他瞪了茶茶一眼,站起来擦干身上的水
穿衣服。
茶茶也站起来,背转身走出去了。在承铎床上婉转承欢的事,她心情好时可
以合作;心情不好您就自己看着办吧;端茶递水,揉肩捶腿一样也不会;伺候沐
浴穿衣她要窘;发起懒来还会一直假寐。
承铎穿上衣服往卧室走,茶茶默默地跟着他。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拂到脸
上。她一向不怎么打扮,却比打扮过的女子更显出挑。走到房间里,承铎灯下看
她头发似墨般铺在背上,只用一根淡绿绸带束了碎发,他那促狭的心理又开始作
怪了。承铎伸手扯下她的发带,手按在她头上揉了几下。茶茶的头发立刻散乱,
四面披散把脸都遮住了,毛茸茸的一团,分不清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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