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毒杀(3)
承铎头也没回,仍然望着天淡漫道:“她无非吃些益气补血的药,做了什么
手脚能要了她的命?”
东方摇头道:“你这位夫人看来大有来头。我查了她上一服药渣,与你府上
出记的药案不符。她平素吃的是解毒药,隔天服用才能保着毒性不发。可惜今天
这服被人去了君药,反加了……”他用筷子夹起一片乌黑的药片仔细看了看,
“生姜?这我可就有些不大明白了。总之这做手脚的人对于药理十分精通。我望
尘莫及。”
承铎终于侧过头来,“我府上的高人多着呢,这个徐氏是前上将军徐震的女
儿,他爹不巧因为叛乱死在了我手里。皇上为示仁慈,硬要将她塞给我,我原以
为她是皇上的人,对她倒还有几分客气,现下看来却有些不像。”
“你不觉得自己的处境十分糟糕吗?”
“有吗?”承铎跳下栏杆,“我现在只想着回燕州的事,至于打完了之后的
事,之后再说。”他说得果断而坚定。
东方便换了一个问题,“那你不觉得茶茶刻意撇清自己下午不在厨房里有点
儿多余?”
“我想事情串起来应该是这样的。”承铎以手扶额,头疼道,“有一个极厉
害的人想要对付我,也许就是那个十二年前就做了哲仁主子的人。徐氏是安插在
我府上的暗哨,茶茶本是为人所用的杀人利器。昨天她接到了某项命令要害我,
而给她命令的这个人正是徐氏。茶茶没有害我,反而在徐氏的药里做了手脚。她
知道徐氏今天会死,算准了徐氏会找上她,午后便寻出由头来躲了躲。”
“茶茶是从胡人那里来的,会不会是徐氏恨你杀了她父亲,与胡人勾结想要
害你?”
“你刚说了,她受毒药所制,应是为人逼迫。”
东方言随意动,就想说也许徐氏就是皇上安排来的。生生忍住,踌躇了片刻,
还是没有说这话。
承铎心中却在盘算昨天将茶茶带去又放回的人,说道:“茶茶能害我,无非
是下毒。能经手我饮食的,除了李嬷嬷也就是她。我前日恐吓过她,若是我死了,
就要她殉葬。她这人怕死,必然不敢。徐氏让她午后出府,正是让她下了毒好跑,
以免去她后顾之忧。可见,她们两人背后是同一个主子。让我奇怪的却是,那个
人没有得到我的死讯,为什么还放了茶茶回来?”
还有那幅让承铎生气的画,为什么送来了这么一幅画?茶茶说她并不认识那
个人,只是有一次休屠王拿她待客才有过这么一回事,事后也没有再见过这个人。
那么给承铎看画的这个人,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对茶茶有意,故而来气一气承铎?
他还送了茶茶一朵花,可恶!
茶茶必然是有所隐瞒的,然而她对这人也明显没有什么好感。她宁愿违抗命
令也不愿意害他,甚至还要将徐氏除去才肯罢休,这让承铎想起来就心情大好。
若非如此,依承铎的脾气,非得扒了茶茶的皮不可,岂会只是扒了她的衣服。
承铎恨恨道:“茶茶也是个可恶的,她上回还试探我,问我恨不恨哲仁。这
死丫头,想坦白就坦白好了,和我玩这一套。昨晚还跟我装乖,今早又装上蒜了。
把我当傻子不成!可惜我没找着什么破绽。若是硬逼问她什么,她保准抵死不认。”
东方在旁边水盆里洗了手,用白棉帕子擦着手上的水,微笑道:“我还被她
利用了呢。”
承铎酸溜溜地说:“为美人效劳,你很开心啊?”
东方继续笑道:“美人说不说实话于我而言无伤大雅,我只是不会恼羞成怒
罢了。”
承铎闷声不响了。东方一掷那布帕子,道:“真没搞懂,你狠一点儿就索性
杀了她。你这样由着她,倒不像你的样子了。”
承铎摇头道:“你不明白。茶茶这人是属乌龟的,就一身壳子死硬得要命。
我怕吓着了她,她一吓就缩回壳子里不出来了。再则,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担惊受怕的人是她。我怕什么!我看她给我死撑到什么时候!”
“倘若她的心根本不在你这里,你这样纵容她……到头来怕是养蛊为患了。”
承铎莞尔一笑,初升月华下竟有些温柔神色,“也不尽然。昨天她自知一去
难回,若不害我,更是死路一条。可她却没有那么做……我过后明白过来,心里
倒是一阵后怕。”承铎抬头望着那月亮,“她原本可以求我庇护她,可她冷傲到
连这个都不肯,就那么走出去了。或者她仍然信不过我。你说,这样一个人,我
怎么逼迫得了她?”
承铎回书房的时候,茶茶倚在床角打瞌睡。承铎便走过去凑近她的脸,茶茶
感到呼吸之气,骤然睁眼,就被承铎一抱顺到床头,嬉笑着问:“你收拾了一下
午书,累了吧?”茶茶点头,从昨晚就在累,岂止是这一下午。
承铎拥着她轻声说:“茶茶,今后别摔跤拉书架了,很容易砸到自己的。”
茶茶又点了点头。承铎对她的乖巧听话还是比较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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