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第六章厚积而薄发(1)
第六章厚积而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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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夕阳只残余一道灰黄的光芒,无名的鸟儿捎着翅膀飞过宫道旁的密林,
夜色渐浓,天空渐渐飘起了雨,一到深夜,我的心就会莫名紧张,宫廷的夜晚,
总与阴谋相契。因为着了道,也吃过亏,此刻会比白日里要谨慎十分。
即使怀抱着先祖爷爷抚弄过的名琴,也不能让我安心,推门突然被拉开,我
慌忙罩上琴套。见细密的夜雨里,失魂落魄地站着高尚宫。她的衣衫湿尽,钗散
发乱,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我倒是抽了口凉气,连忙拉她进来。
打开壁门,取出棉巾给她擦身子,又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衫给她换上。
她平素温柔的双眸呆呆的,失了灵气,空洞而缥缈,像散了魂魄的木偶任由
我摆弄着。我又是心焦又是心疼:" 这倒是怎么了,你今晚不是去服侍主上殿下
吗?"
只见她略眨了眨细长的睫毛,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儿簌簌落下来,如泣如诉,
幸好门外的雨下得细密,她恣意地放声哭着。分不清是雨声还是哭声,这样的声
音交织在一起,把我的心揪痛了。
她是这样难过与伤心,哭得令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想要找出千言万语来安抚
她,可是哽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想要上前紧紧搂着她,她完全沉浸在
悲伤里,拒绝着我的靠近。
时间在她的自伤自怜里,一点一滴流逝,案几上的灯火,在爆结后渐渐熄灭,
门外的雨声渐小,她的哭声也渐轻。只是那纷纷落泪,却不曾减小,我深深感受
到,那是失了心防,溃了长堤的泪洪。
不知她哭了多时,她的双肩微颤,兴许是哭累了,终于接过我递给她的手帕,
慢慢拭去眼角的泪,然后紧紧依偎在我的身旁,靠在我的肩上。她凉凉地叹口气
:" 好一场大雨,再不那么憋屈了。"
她抓着我的手,像抓着一根求命的稻草:" 容儿,你是我在宫里能够走下去,
能够活下去唯一的倚靠。"
我无限温柔地望着她,目光柔软如水,亦回握着她的手:" 你于我也是一样
啊。在这寂寂深宫,我们枝枝相连,叶叶相依,不论风雨阴晴,一切都不会改变。
"
高尚宫娇小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纤弱而朦胧,她垂着头,沉吟了良久,
方向我说道:" 你可知,我身上的伤痕是如何来的?"
她终于愿意开口了,我安静地望着她,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
杂,她咬着唇,:" 真是难以启齿呀!"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容儿,都是我自己种的苦果,所以才被人这般蹂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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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星月都遮避在浓厚的乌云里,暗沉得无一丁点光芒,仅余朱门前
一盏暗幽幽的门灯闪烁着,像无限坟茔里,若隐若现的鬼火。
蒙着披肩的高内人神色慌张,在长源洞卢尚膳的私宅门前奋力地拍打着大门。
好半晌,门吱呀一声溜开,黄黝黝的提灯前闪出一半寡肉的尖脸,那张脸狞笑着。
尖细而刺耳的声音划破长夜的宁静:" 真没想到,你居然想明白了。"
高内人谨慎地望了望身后:" 大人,小女好不容易出得宫,特意来寻您的,
还望您容小女入内一叙。"
卢尚宫将提灯照在高内人焦急的脸上,慢悠悠地照了一圈,方嘿嘿一笑:"
入了我的门,可没那么容易走出去,你可想清楚了。" 说罢,他往后退了退,高
内人便迫不及待地闯将进去,并" 砰" 的一声将大门紧紧关闭。
夜莺蹲在院内的槐树上,半眯着眼,夜风乍起,掀得槐枝沙沙作响,高内人
是应是畏惧的,而眼前的畏惧比起惶惶不可终日,随时扔了性命的危险,在她看
来饮鸩止渴,亦不失为安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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