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迷宫(5)
鸣玉一听也紧张起来,端了个胡凳过来,要云澜当场把脉。
云澜打发她去拿帕子净手,趁着宫侍站得远,两人跟前无人,低声笑道:
“还用诊治吗?我是神医,一望便知七分病情,丫头你眉头皱得尖尖,分明是害
了相思之症。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便勉为其难留下来陪陪你,以慰你相思之苦。”
这比什么汤药都管用,阮梦华连声唤人扶她起来,称要亲自送云大夫走,云
大夫善心可嘉,他日必有好报。
不知是否白日的事触动了阮梦华哪根筋,到了晚上就寑前,她心神不宁地在
房中转了几转,突然想起一样物什,叫来鸣玉说要找前几年有位高僧送给她的护
身玉环。
前几年她还小,那样的噩梦连连之后,吓得惧怕黑夜到来,杏洲别院的奴仆
不敢怠慢,将此事报与上京,风华夫人请了位高僧去杏洲,念经作法后情况稍有
好转,那和尚还赠了阮梦华一枚玉环,道是佛前开了光的,可驱邪辟恶,有意外
功效。
只是来年入秋,她又是噩梦不断,玉环用处不大,不几日便被阮梦华扔得不
见踪影。鸣玉一边找一边问:“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今日心惊胆战,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你和沉玉今晚也来陪陪我。”
玉环找到了,触手冰凉,她拿着把玩了好半天,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只是沉玉却不好找,她自那日事后,沉默寡言得像是变了个人,鸣玉怜惜她,
连活计也不让她干,由着她发呆。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也是低着头,让她坐
就坐,让她站就站。
看着平日活泼伶俐的丫鬟成了这副模样,阮梦华有些难过,劝慰了几句,她
便掉下眼泪,真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噩梦如约而来,即使是在梦中,阮梦华也无声地笑了,她知道这是在做梦,
只不知这回又能看到什么。依旧是黑暗的通道,无形的压力也一如既往,她极艰
辛地往前走着,却总也迈不出步子,一点点地往前挪。
她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臂,那里有她的武器,只准备走到尽头的那一刻,燃将
起来,把一切都照亮,究竟是谁在逼她、尽头里有什么,她全部要看清楚。只是,
该不该这么做呢?万一她看到的是猛虎,是狂狮,抑或是她意想不到的丑恶景象
该怎么办呢?梦里的她胆怯了,犹豫了,一如从前那般软弱地哭起来,跟着心口
一阵揪心的疼,像是有什么在啃噬着她的心,疼得她醒转过来。
静夜无声,她的心怦怦直跳,这回的梦没变,可是适才心口疼痛却是实实在
在的,转头看到帐外站着个朦胧人影,待要仔细看清,疼痛突又袭来,她挣扎着
叫不出声,待到不再疼痛已是累得无力睁眼。恍恍惚惚想到或许是鸣玉和沉玉中
的谁吧,自己这病有些蹊跷,她向来不曾有过这样难受的时刻,明日得好好儿让
大夫瞧瞧。只是那个云大夫就免了,她要找个更老的,白胡子飘飘的老神仙给她
诊治才放心。
第二日醒来,听到鸣玉与沉玉轻手轻脚地在外头收拾地铺,她微微“哼”了
一声,本以为自己会无力起身,想让她们扶一把,哪知一发力便坐了起来,别提
有多利落了。
好像昨夜的疼痛都是在做梦。
她揉揉心口,大口吸气,竟全然无异,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她在做梦?
下床时动作大了些,那枚放在枕边辟邪用的玉环啪的一声摔成几块,阮梦华
跺脚道:“该死,这叫我去哪儿再求个回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