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紧急出走(1)

　　第01章紧急出走

　　我预感到风险紧逼，毅然从陷入" 权、利" 纷争的凯生集团紧急出走。正在
我充满恐惧和迷惘的时候，一个机会出现了——著名民营食品饮料新淼公司在招
聘财会总监职位。一段跌荡起伏的" 大公司梦想" 故事就此开始了。

　　1998年9 月中旬的一天，整个广州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中。

　　这，是我最喜欢的季节。

　　秋风欢畅地涌入我的办公室，吹拂着我的披肩卷发，浓密而柔顺的头发从耳
际到下颌勾勒出优美的弧线。这天，穿着红上衣黑西裙的我，站在落地窗前，望
着窗外的景致，沉思默想。

　　不远处，通往白云机场的公路边，三角梅一丛丛开得红红火火，越来越多的
车辆陆陆续续出现，凯生集团办公大楼即使在26层这个高度，依然可以听到地面
传来的噪音，尤其是汽车轮胎在灰色水泥路上发出的刺耳磨擦声，偶尔还会听到
" 砰" 的一声巨响，那绝对是交通事故，又撞车了。

　　飞机在白云山脚下频繁起降，那应该是国内最繁忙的空港，我记不清自己已
经飞过多少里程了。长空万里像淡蓝色的幕布，一架飞机从幕布上出现，机尾撒
下一缕缕白丝带，那白丝带会落在连绵起伏的白云山脉哪个庙宇屋脊，还是消融
在哪个山涧清泉之中？

　　我的社会名字叫艾伦，实际上我觉得艾伦始终是由两个人组成——" 本我和
自我" ，我分别称她们为本我A1和自我A2。前者像个激情活跃的少女，总是爱在
我的右脑歌唱；后者则像个冷静好学的少年，永远在我的左脑发出声音。她们手
拉着手，一秒钟也不曾分离，除非死神能将她们分开。

　　事实上，我觉得艾伦身体内还潜藏着另一个人——" 超我" ，就命名A3吧。
在面对绝境和重大变化的关键时刻，A3总是灵光闪现，犹如光子降临（爱因斯坦
称之为光量子photon，量子电动力学中则定义为光子，是能量粒子）指引和驾驭
A1和A2。因此，我又会称A3是灵魂之光。

　　你看，我并不漂亮，甚至很一般。但是，饱满的额头，明亮的眼睛，爽朗的
声音，却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弥补了我对自己太过丰满的身材的不满，
让我变得自信且充满活力。

　　下午2 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凯生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沈总的声音，精
练短促，让我去他的办公室。我知道，他此刻应该是站在28层的北窗前给我打电
话，他那黑瘦的身影应该正投射在晶莹的玻璃上，像一抹熔化了的墨迹。

　　想起1997年底，我在美国著名食品公司银旗大中华区ERP 项目组担任高级财
务经理，这个职位在当时该公司中国职员中最高的。有关建立ERP 管理信息系统
的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从各个国家来的同事们将回到各自原来的公司或是另谋
高就，包括我。

　　有一天，我看到《羊城晚报》上刊登了" 凯生集团公司" 的招聘启示，整整
占据了一个版面。资料介绍这是一家省级高科技集团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
金融、投资、通讯等，而且对各部门主管的要求很高。看来，这是家很有实力的
公司。我寄去一份简历，应聘该公司财务总监。一星期后，接到人事部经理的电
话称：凯生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沈总要亲自和我面谈。

　　那天，人事经理将我带到沈总办公室，门开着，人事经理仍轻轻地敲了门。

　　" 请进。" 一个男人边说边转过身。这人看起来有30多岁，五官俊朗，腰杆
笔直。他敏捷地伸出手和我握手，摇两下看我一眼后松开，" 您好，请坐吧。"

　　听他说话的口音，我笑着问：" 您是广东客家人？"

　　鹰般犀利的眼神盯住我长达5 秒钟，嘴角露出微笑：" 是的，看来您能听懂
广东土话？"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我告诉他，我到广东工作很多年了，当然要入乡随俗，
广东方言我都能听得明白，不过说得并不是很地道。

　　关于工作的事情大概只谈了15分钟。我的策略是，他问什么我才答什么，绝
对不主动多讲多问。在任何公司里，当你还没有熟悉环境，就应该像猫刚要进入
一座房子那样，先慢慢地伸出一只脚，仔细看清楚房子里主人的反应，然后再决
定是否迈出第二只脚。

　　" 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进到里面的房间去了。

　　此刻，我才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一幅装帧考究的字画，定睛看落款，一下子令
我的呼吸系统几乎不能运转，居然是一位很有权威的政界名人给凯生集团公司的
题词——" 有限无边" ，四个墨黑毛笔大字写在洁白的宣纸上，如行云流水般，
最后一笔像蟒蛇一般拖得很长。这是真迹吗？蕴涵着什么意思呢？

　　一会儿，进来一位身着白色西装套裙、丰满迷人、年纪约30多岁的女人。我
一看，暗自诧异，怎么长得和我那么相像？所不同的是，我身着红色的西装套裙，
年纪也比她大一些。

　　" 你好。" 我站起来伸出手。

　　她微笑着迎上来轻轻地握手，" 你好！" 盯着我深深地看一眼，然后就一声
不响地转身走了。

　　沈总也不介绍这位女士是谁，真是太令人费解了。

　　他说：" 我决定录用你。你必须在后天和我一起飞北京，进行第二阶段的面
试，通过高层考核后才能正式聘用。"

　　这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神秘蹊跷的事情。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和我长相酷似的女士就是沈总的太太。

　　我在凯生集团工作不到10个月，却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惊险的一段。在那些
日子里，我跟着疾步如飞的沈总，乘飞机换汽车奔走在北京、上海、南京、杭州
等地，与一批又一批形形色色有权有势的人开会讨论策划谈判，一个又一个批文，
一宗又一宗的房地产、加油站、通讯、网络等项目。

　　我多次想离开，可是本我A1总是说：" 再等等，再看看，说不准还有更精彩
的事发生呢。" 人啊，好奇怪，明明预感风险就像暴风雨势必会紧随滚滚乌云那
样很快来临，却还是无法遏制天生的好奇心和挑战心。不过，自我A2却在不断地
提醒我：" 千万不要冒险，走吧，走吧，换个公司吧。"

　　我就这样每天处于矛盾状态之中，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到来。

　　2 个小时后，我与沈总谈完话出来，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因为我知道电梯
里安装了监视器。

　　绝不能再干了，必须马上离开！辞职？不！玩失踪？对！我的第六感一向非
常灵敏，我一向相信按照直觉果断行动。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手
铐，审讯室，无助的眼神，放声大哭的一个女人……不！不！那绝对不能是我。

　　我拿着出差借备用金的单子，很顺利地在出纳（沈总的亲信）那里拿到现金。
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第一，如果我正常辞职，他绝不会让我走，就算是让我
走，也不知道会被他拖延到什么时候；第二，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他绝对不会发
给我前段上班的工资。所以，我计算好应该领的工资额，然后以出差借备用金的
方式将其拿到。

　　该是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不该是我的钱，再多我都不贪。

　　抬起手腕，表针指向下午5 点55分，我将办公室钥匙和一封信（内容很简单，
附带说明出差借备用金正好等于我的工资额）放在电脑键盘下，背上自己的手提
电脑包，最后环顾一遍这间豪华的办公室……不上锁，关上门，当机立断，我走
了，失踪了，再也不回来了。

　　离开凯生集团公司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新买的住房，也没有回母亲的
家，而是去了林刻那里。

　　林刻，是我在美国银旗公司工作时认识的高级建筑师。

　　记得那是1996年圣诞晚会，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上舞台，笔挺的灰色西装，
清朗的脸庞，金边眼镜架在高鼻梁上，他对着话筒说：" 我给大家唱个《十五的
月亮》吧。"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知是谁挑的头，" 让艾姐和林总一起唱，男女声对唱，大家说好不好？"

　　" 好！" 一百多人在起哄。

　　这时，银旗总部从澳大利亚公司派来的中国ERP 管理信息系统总监雪莉小姐，
这个胖呼呼的急风暴雨般性格的可爱女人，把我手中的酒杯拿下来，介绍道："
这是新来的广东省某监理公司的高级总监理师，叫林刻。" 然后，不由分说硬是
把我拉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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