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紧急出走(4)

　　1998年9 月19日，我穿上昨晚和林刻一起去买的新衣裙，我的幸运色黄色的
短袖针织衫，黑色的西裙，小牛皮高跟鞋，乘出租车一路顺风到了中山大湾镇。

　　那天阳光很灿烂，小镇的风中带着海水和珠江水混合的气息。新淼集团公司
坐落在小镇的工业区内，一条连接珠三角繁忙的公路就在门前经过，日夜不停的
车流，川流不息。

　　没有想到，人事部秘书给十几个应聘者倒过一次水后，就再也没有人搭理我
们，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下午4 点多了，大家开始骚动不安，互相闲聊探听，
原来都是应聘财务总监的，资历都很深。眼看天色渐晚，这里离广州市区有两个
多小时的车程，有几个人担心夜间安全问题就自行走了，我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不过转念一想，为何不在这家公司转转？反正已经来了，应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
炒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乡镇企业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我乘电梯一层层地逛，第二层到处堆放着宣传海报和酸奶、瓶装水，没有几
个工作人员，我判断这里应该是销售部，果然在一扇不起眼的门上看到" 销售总
部" 的标牌；第三层静悄悄的，玻璃墙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一边标牌上写着"
财务总部" ，另外一边是" 采购总部" ；第四层人声鼎沸，好多人在讨论新产品
研制的事情，肯定是" 生产技术总部" ；第五层很安静，写着" 文化中心" 和"
职工俱乐部" ；再到第六层，电梯门敞开，迎面是堵墙，往左边还是往右边呢？
正在犹豫，一个男青年从右边走过来问：" 请问您找谁？"

　　我急中生智回道：" 我找许婧。" 其实，这个名字是猎头公司小张在短信中
告知我的，我并没有见过这位人力资源部总经理。

　　" 噢，她在开会，你下一楼等她吧。" 对方客气地说。

　　我想，这里很可能是总裁办公和开会的地方。

　　回到一层，刚出电梯，秘书就带我第一个面试。对方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
他一开口就问我" 如何登记现金和银行账薄""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的格式" 等问
题，我想这是怎么了，招财务总监不问尖端的财务管理知识，居然问起这么初级
的连小会计都能朗朗上口的东西？突然，他话峰一转问我喜不喜欢古典文学，我
立即说不喜欢，我更喜欢学习现代管理学和电脑信息系统，因为这对促进财务总
监的工作创新很有帮助。

　　他好像被冒犯了，脸上的表情明显地不耐烦，突然问：" 你为什么离婚？"

　　不知怎么了，是真的触及了我的痛处，还是我觉得他态度傲慢——在我们等
了近3 个小时后，他不做任何解释，反而问出这样的问题！火气在我心里爆发，
立即站起来说：" 来不来这里工作无所谓，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问这种个人问题，
我不想回答！" 我还是克制住自己，礼节性地伸出手准备和他说" 再见" 。他没
有和我握手。

　　拉开门，大步走出办公室，第二个要进来面试的是珠海某大企业的谢小姐，
在近3 个小时的等待中，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个40多岁很优雅的女人拉着我的手
问我怎么样，我摇头，她要我一定等她出来不要先走。我这人守信，又心想天色
也晚了，就等等她吧，多个朋友呢。

　　谢小姐进去不到10分钟就出来了，气鼓鼓地拉着我去找许婧，霹雳啪啦地说
了很多意见：那个面试官也算是高层管理人员了，怎么能这样进行面试呢，居然
问那么幼稚的问题。

　　许婧，30多岁，个子不高，属于是那种可爱的胖呼呼的小女孩的丑。她说她
也是刚从外资企业过来不久，很多事情也看不惯，并且一个劲地希望我们谅解。

　　从新淼集团的大门出来，我和谢小姐道别，拦了部出租车回广州市，心想：
这家公司如此不尊重人，名气再大我也不想再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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