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流水线真相(2)

　　" 下车吧，到了。" 大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贺总边说边微笑着向车外的保
安打招呼，车直接开进院内，在中间一个直径约3 米的大花坛前转了个圈停下来。

　　院子看起来不过600 多平方米，左边是幢每层约40多平方米的三层红砖小楼，
正面是向后延伸的一大片银灰色锌铁皮盖的车间，估计有3000平方米，院子中间
就是那个郁郁葱葱的花坛，鲜花围绕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灿烂的冬
阳照耀着它，抬头往上望去，仿佛每一片树叶、每一寸树干枝节都在阳光下散发
着盎然的生机，高高的树尖远远超越了车间屋顶。

　　我们三人直接上了二楼，只有一间办公室，推开门，正面墙上公公正正地敬
着关公财神爷。贺总点燃3 烛香，我和张总跟随，每人手里3 烛香，默默地站在
财神爷前祈祷。张总告诉我，财神爷前的水果糕点供品还有不断的香火，都是贺
总的母亲每天来敬拜的。

　　新淼集团就是在这里起家发家的。

　　办公室里三套很旧很小的办公桌椅，擦洗得非常干净整洁，好像主人依然在
这里办公，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用手摸着那些熟悉的桌椅板凳，告诉我，谁坐
在哪个位置，谁总是爱发脾气。

　　贺总说：" 那个时候，张总还没有结婚，一点都不温柔，会用土话骂人，艾
姐，你信不信？"

　　" 谁说我骂人，你那个时候脾气才大呢。" 张总和他又逗起嘴来，笑弯了我
的腰。

　　" 办公司的时候，我第一个孩子还很小，家里生活很困难，香港的姑妈回来
看我们，会带衣服、大米和食油，还有一种酸奶给孩子喝，每次我们都盼着姑妈
再回来。"

　　广东这一带不少家庭都有香港亲戚，很多中小城镇的女人嫁到香港，也有不
少人偷渡到那里，并获得港英政府大赦，成为名正言顺的香港公民，每次回老家
总是大包小包把生活必需品带回来接济亲朋好友。那时候，物质极度匮乏的我们
多么向往香港的繁华，在那个资本主义腐朽的世界里，人们起码能吃饱穿暖，还
有那么多各个国家的奇特食品和饮料，香港人总会拿出来向穷亲戚们炫耀：看这
是可口可乐，美国货！这是维维酸奶，香港的！

　　" 其实，当年我把公职辞了借钱办公司，就是想赚钱，给孩子们买好吃的。
" 那时候，贺总在大湾镇做国营企业副厂长，张总在镇国营企业做会计主管，在
人们眼里，这铁饭碗是非常令人羡慕呢，他们如果一直这样干下去，也许会官运
不错。是的，我肯定他们干什么都会成功。

　　随后来到车间，正在做酸奶，遍地都是水，工人穿着水靴将刚刚灌注好的小
瓶酸奶一筐筐放到大水池里降温。在腾腾的热气中再往里走，是个小型的灌注生
产线，尖嘴的灌头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将白色的奶液注入排好队的小塑料瓶，很
快转一圈，密封加实，盖好盖子的小奶瓶鱼贯掉入地上的大筐里。工人们脸上洋
溢着热情，我问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工资，他们一个个笑着走开不回答。

　　贺总把我介绍给车间主任，小伙子年轻干练，告诉我：" 工人是按记件算工
资的，多劳多得，一般都有800 元～900 元，旺季的时候能挣到1000元～3000元
呢。" 这在1998年是相当不错的收入。

　　从车间出来到院子里，贺总围着花坛转了一圈，车间主任说：" 您放心，我
每天都浇水，这梧桐树长得好着呢。"

　　" 这是棵风水树。" 贺总说，" 这树真的很奇怪，如果它长得特别茂盛，那
生意就特别好，有时候出现枯黄的样子，那销售就会下降，不由得你不信。新淼
集团的销售额过百万、千万、亿元都是在这里庆祝的！"

　　我相信风水，因为这里让人感觉很自然、很滋润、很舒服！我问：" 花多少
钱买的这方宝地啊？"

　　" 是租的，人家不肯卖，如果能买到这块地就好了。" 张总说，她还说这条
小街出了不少大企业呢。

　　1999年9 月，新淼集团管理总部要搬迁到广州市，为了降低租赁费用，有人
提议退租，并把这里的旧机器设备处理掉。我听说此事，马上跑去找张总说："
不能退租，发家的地方一定要留着，花点钱值得，千万不能退。" 这回是她笑我
：" 你也迷信风水？" 其实，大家都想到一块了，不能把风水宝地退了。

　　再后来，2000年新淼集团大桶水公司成立，贺总批准在这里建立第一个大桶
水厂。真不愧是新淼集团的风水宝地，它又让大桶水厂风生水起，财源茂盛。这
块地给大桶水公司免费使用半年后，租金转由他们负责。从那时起，新淼集团大
桶水就一直畅销到现在。

　　贺总就是出生在美丽的大湾，他在这里读书工作、成家创业，古街小巷依山
傍水，小鸟和蝴碟、蜻蜓在绿叶避荫的花丛中比翼嘻戏，石桥下的小溪潺潺流过，
蜿蜒转折，人们洗衣做饭都在小溪里取水，谁家制作的食物最香，闻着随水和空
气流动过来的味道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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