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第一卷问卿何事轻离别(2)
“娘,怎么了?”见若夫人神情异样,景永福停下来问。
若夫人紧紧地抱住她,“好孩子,娘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孩子!这些你早就
会背了。”
“是啊……我听娘的声音很好听,我就全记住了。”景永福顿了顿道,“但
是好多意思我还不明白,要娘给我解释。还有好多发音接近……”说了会儿话,
景永福觉得头疼,一摸才发现脑袋后面还裹着布。
若夫人见状道:“太医说你脑袋后面挨了一下,所以才会昏迷了那么久。”
当下景永福隐约明白她为什么会“醒”来。很多年后,景国的太医首辅告诉景永
福,她原本脑袋里的淤血封了灵窍,而被打破脑壳后,淤血流出,还了她清明。
接下来的两个月,无人打搅的时候,景永福就躺在床上安静地看书认字。其
实书她都能倒背如流,认字就十分简单,有些难度的是理解个别字句的意思。若
夫人不是专职的教书先生,很多书她也不明白,比如讲解天文的,推算数理的,
这都需要景永福自己琢磨。十年啊,景永福心想她整整空白了十年,所以发狠地
想学回来。
若夫人理解她,但怕她太累,夜深了,总要跟她一起入睡,让她好早点儿休
息。景永福也知道她太急了,她的身体还未康复,很多必备的东西还未准备好,
更有很多该学会掌握的还未上手。可是,多一天留在王府,她就多一天不自在。
“娘,我说过,我们要离开这里……”景永福喃喃而语,迷糊地睡着了。若
夫人微笑着替她拉上被子。她的福儿正在飞速成长,没什么比这更令她快乐的。
四个月后,景申茂接到府内总管一个奇怪的禀告,说大福伤好大半能下地了,
却莫名恋上了王府内醉荷湖的仆人打扫湖面的木船,时常拉着若夫人乘船玩耍。
夫人起先不肯,毕竟那是仆人搭乘的小船,但无奈拗不过痴儿,又不放心她一人
在水上玩耍,只好陪着去了。
总管在请示王爷,毕竟若夫人和大福再失宠也是主子,哪有主子上仆人的船
玩耍的事情?但景申茂长久没有给他答复。
“王爷……”
景申茂想起那夜,大福被黑衣人举在空中,向若儿伸出手,若儿满头是血,
毅然决然地奔向痴儿……最后黑衣人更是奇怪地将大福拢在怀中,挡下了大部分
的刀剑。
“罢了罢了,不就是对痴母痴女嘛,随她们去了,别再来烦本王!”
后来总管自然没把更奇怪的事情上报。比如说,大福又莫名其妙地弄起木匠,
做了几个古怪的小东西后,不过几天转而又玩起女工……因为大福本来就痴,做
的东西也无法以常识辨认,所以没有人放在心上。而走近她,她就对人痴笑,若
夫人在一旁哀怨地一瞥,下人们自然也就跑开了。
等到大福伤后第六个月的某天早晨,服侍若夫人母女的下人照例去请早膳的
时候,这才发现冷院已人去楼空。同一时间,那艘只有夏季才派上用场的木船也
不翼而飞。
景申茂伫立在王府北面的水闸前,铁锈斑驳的水闸门还吊在半空,可原本门
下拦挡的木栏却被人撞破,留下好大一个窟窿,窟窿那边便是唐河,遥遥可见远
处唐河河面宽广起来。
王府内几个有头脸的奴仆跪在景申茂身后,没人敢抬头。有人回报这个窟窿
不是一天挖的,是逐渐挖烂了大部分木条,最后一撞而破。
良久,他们才听到王爷冷冷的声音,“一个晚上能跑多远?你们是木头吗?
就让两个大活人逃了出去?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景申茂低低地叹息,“往日一缕情丝,今夜当断送。
我负情、君负我,枕畔红绡凉……若儿。”
当日中午,王府书房,书桌上摊着几件奇怪的物品。三样是木制的,两样是
布品,但模样怪异,辨识不出是何物。
景申茂一字字地问:“若夫人带走了一些细软,却留下这几样古怪玩意儿?”
丫头跪在地上,提心吊胆地道:“回王爷,是的。”
“这些是什么?”景申茂手一拍桌面,古怪的物品弹起又落下。
丫头连忙答道:“这是大福小姐做的,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
“大福?”景申茂厌恶地说,“为一个痴儿,做娘的居然敢逃离了王府!来
人!”
门外人应声而入,仔细记下景申茂的嘱咐。
“无论她们跑多远,都要给本王把她们娘俩带回来!”他不要的女人和孩子,
不代表这个女人和孩子能主动弃他而去。
三天后,在唐河入海口找到了木船。王府引湖的水闸窟窿早已堵上,十几名
侍卫将它扛回了王府,放在了宽敞的前厅院落。
景申茂仔细端详,这跟他记忆中的木船稍有不同。一对本该放在船内的木桨
被固定在两边船壁上,延伸处还有转轴,而船内也多了几样他从未见过的装置。
景申茂猛然想起丫头呈上的那几样古怪的木制品,那是——这船多出来的部分吧!
他飞快地跑回书房,取了东西后回奔到船边,一比对,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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