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冀南老乡么?
正琢磨着,管家进来通报:“东家,徐先生到!”秦玲娟一听说徐厚学到了,
就“咯咯”笑起来:“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么?真有意思!”王彬卿也露出了
笑容,忙说:“请他进来!”没等管家转身出去,一位大块头军官就跨进门来。这
军官二十五六岁,长得肥头大耳,粗眉瞪眼的样子,人高马大,一身美式军装,脚
上还穿了一双牛皮靴,显得威风十足,这就是甘肃省保安司令部上尉执法队长徐厚
学。“啪”两脚一碰,徐厚学刚进门,就给王彬卿行了一个军礼:“大哥,大嫂,
徐某报到!”王彬卿连动都没动,只是笑呵呵地指着旁边一张空沙发,对他说:
“小徐,坐、坐。”
徐厚学见有几位客人,茶几也散开了架,一个女用人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他
知道刚才家里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就满脸尴尬地对王彬卿说:“看来,俺来得不
是时候!”
王彬卿和秦玲娟一起哈哈大笑,说:“正是时候,正是时候!”徐厚学仍然不
知就里,只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秦玲娟拿了一个新茶杯,给他倒上满满一杯白水,然后指指少华等三人说:
“没事儿!这位王少华,是彬卿的侄子,这是侄媳,这是小姨子,自家人啥,这位
是徐厚学队长。”
给大家做了介绍,秦玲娟又说:“刚才正念叨你,你恰好就来啦,彬卿有事要
求你呢!”
徐厚学心里想,能有啥好事求咱呢?会不会是有哪个人犯事了吧?
王彬卿也不客气,单刀直入地说道:“你说你帮不帮忙吧!”
徐厚学心想,这不是将咱一军吗?就说:“这啥话嘛!大哥的事就是俺的事,
有事尽管吩咐,小徐岂有不办之理!”
王彬卿说:“给俺放一个人。”
徐厚学一听这话,果真如此,要知道保安司令部抓的人,一般是放不了的,要
是送了军法处,十个里头也要杀九个。他脸上冷冷的说:“这其中的事,您也清楚,
要看啥人,犯了啥事,在啥程序上?要是在俺这里,那还有希望。”
王彬卿对少华说:“你说说!”
少华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给徐厚学说了一遍。徐厚学瞧少华和两个年轻女人的
表情都是很正经的样子,便假模假式地问道:“你那账房先生叫啥名?”
少华赶紧说:“钱离。”
徐厚学一听这个名字,一拍脑门:“哦,俺知道,钱离,那不是冀南老乡么?”
王彬卿问:“咋回事?”
徐厚学知道这件事还不至于很严重,就放下心来,痛痛快快地对众人说:“昨
天抓的,对不?那是有人报告,说七里河一带有人贩卖烟土,俺队上去人抓的,弄
回来一审,那人只说名字叫钱离,别的啥话都没有。俺亲自一问,听口音,敢情还
是老乡,俺就没有为难他!”
王彬卿一听有戏,就说:“这么说这人在你队上?”
徐厚学得意地说:“没错!关在东岗拘留所。”
秦玲娟也放下心来,说:“哪里是贩烟土的呀!原本就是一个生意人嘛!你们
这不是冤死人啥!”
王彬卿一拍沙发扶手,大声说:“怎么样,小徐?给俺一个面子,放人吧!”
徐厚学毕恭毕敬地说:“别说这话,该俺办的,俺一准办,只您一句话!”
王彬卿笑着骂道:“你小子一撅屁股,俺就知道你要拉啥屎,不就是手头那个
啦?好说!”
秦玲娟会意地走进卧室,一会儿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有五根金条。秦玲娟把包
递给了徐厚学,徐厚学接过去用手掂,觉得分量挺沉,于是面露笑容,嘻嘻哈哈地
说:“明天一早,准保放人,你们去东岗拘留所接他吧!哦,对,还得找个铺保,
这不用大哥大嫂出面,俺替他找个人充数算啦!”说完,给王彬卿使了个眼色,两
人就到书房里去了。
秦玲娟陪着客人聊天,她指着书房门小声说:“这小徐是个财迷,只要有钱,
什么事都能做,别听他一口一个老乡,没钱他可六亲不认,要不怎么能当执法队长
啥!”
少华见王彬卿取出这么多金子送给徐厚学,他过去对这位族叔也不太了解,现
在看他为了解救老乡,竟如此仗义,心里十分感动,连忙对秦玲娟说:“这回让婶
子破费了,俺不知咋样谢谢你和彬卿叔!”
李琼赶紧也跟着说:“婶子可是一个好人,俺一眼就看出来了!”
云肩笑盈盈地说:“婶子,您说要俺做什么吧!只要俺能办到的!”
秦玲娟听两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一口一个婶子,叫得很甜,心里舒舒服服的,便
又“咯咯”笑起来,她对少华说:“这两个孩子,真会说话,好吧,以后常来这里
玩就是,我说啦,自家人不用客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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