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花出尘埃(10)

　　一时之间无法为自己证明，她们觉得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要保留案发现
场，要将我带到杨坚他们宿舍盘问。

　　我想，我又没偷，怕你们不成！理直气壮就跟她们去了。我这一去不要紧，
从刚刚的黑暗迈进了再也跳不出的黑洞。

　　走进房间，秦雪上前就给了我一巴掌，关键时刻跟我划清界限的坚决，让我
失望着赵哥所教的东西，她真是丝毫无误地全学会了。我本能反手一巴掌将她重
重打在地上。

　　马丹扯住站起来想跟我对打的秦雪，说大家的账一笔笔算。先说钱的事，问
我到底承不承认。我说笑话，没偷，为什么要承认？

　　我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哑忍，想息事宁人。尽管对方六女四男，一共十
个人，对付我一个人，我很害怕，但我绝对不能屈服。

　　" 姓艾的，我告诉你，你还不知道我马丹什么来头吧？我在重庆进警察局那
是家常便饭，已经有好几个案底了，我不在乎再多一个！你要是不承认，你信不
信我敢弄死你啊？"

　　马丹恶狠狠放话，我也狠狠回答："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死我也不会认。"

　　" 我哪会让你这么便宜就死啊？我会找二十个男的轮奸你，玩死你，我让你
一辈子失去生育能力！"

　　实在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一个同样十六岁的女孩之口，我更不敢相信我才十
六岁却要受到如此严重恐吓。要知道在小女孩的世界里，死对于她们来说并不可
怕。因为她们的小脑袋瓜暂时无法理解" 死亡" 意味着什么。但她们对强暴、淫
威、清白这些却最敏感，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恐惧。

　　会被二十个男的强奸，失去生育能力，将来不能有自己亲生的宝宝？仿佛自
己梦想中的幸福人生就此终止，彻底完蛋。想到这里，我被吓着了，沉默不语。

　　马丹要我把衣服脱光，以证明钱不在我身上。我拒绝，她没有这样的权力。

　　" 如果你不想我们强行扒你的衣服，最好自己乖乖脱！"

　　看样子，我似乎没有选择余地。我冷冷说，我可以去厕所脱给马丹一人看，
一定要逼我在外面脱，我就死给她们看。

　　虽然马丹口口声声说要让我死死死的，毕竟都是孩子，再老道也不可能真敢
把人弄死。她只好跟我单独走进洗手间。我将衣服能脱的脱，不愿脱地一寸寸撩
起来给她看，空无一物。

　　甚至楚安琪带我新买的BB机我都没来得及带在身上。带着又怎样？你能把BB
机搓成个手机跟外界联系？

　　从洗手间出来，张妍妍领着杨坚他们上来了。双方对视，彼此仍一无所获。

　　我冷眼看着杨坚，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要认我做妹妹，我管他叫过一声" 哥"
的男生。

　　不知道哪一天，他终于屈服在张妍妍裙摆下。被她灌醉发生了关系，抓住把
柄。张妍妍威胁他如果不就范，就将证据拿给他在洛阳老家相交了六年的女朋友
看，让他失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搞臭他的名声，在家乡身败名裂。

　　如今杨坚因为自己一夜成祸，变成了张妍妍随叫随到的跟屁虫，一个低贱的
傀儡。之前一天看见他被张妍妍逼得失魂落魄，懊恼地将拳头打进玻璃，弄得自
己鲜血淋漓、伤痕累累。我非但不可怜他，却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一整个晚上，他竟然没有帮我说过一句话。我原本还奢望他能像原先那样，
用他所谓" 哥哥" 的关心保护我。此刻我才清醒地意识到，他只是个连自己都保
不住的小丑。我对着他阴暗的身影开始失望苦笑。

　　张妍妍一脸蔑笑：" 怎么着，还不认啊？你丫这脑子怎么那么木呢？承认了，
才一千多块钱嘛，你把钱还给马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也免受皮肉苦痛嘛！还死
撑，你真逗嘿！"

　　才一千多块？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名誉和尊严的问题！我因害怕而承认，免
去了皮肉伤痛，却有可能一辈子背上" 小偷" 的罪名。这样的代价，远比身体伤
痛更加严重。这是我所不耻的。宁愿被打，也要痛得有尊严。就算他们真的把我
打死，休想从我嘴里听到一个" 是" 字。即使我才十六岁，我懂得什么叫原则！

　　" 我听说你是农村来的，家里很穷吧？难怪要偷别人的钱了。" 秦雪说道，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是县城，不是农村！

　　就算是农村又怎样？所谓" 人穷志不穷" ，没有傲气，但有傲骨。谁说没钱
就会去偷啊？农村人怎么了？好多农村人比城里人善良爱心、真诚无私多了！

　　8 、十六岁的花季，这一年，我写下遗书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十个人对我的拒不承认、沉默对抗表现得相当不耐烦了，
尤其马丹。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她们除了一肚子的气以外，什么都没得到。
张妍妍那帮人不知道上哪勘测地雷去了，屋里只剩下马丹、蒋茜和一个叫付涛的
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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