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红处方(2)
这还用说?简方宁是个医生,整天同药打交道,自然是这件兵器最拿手了。
电工自杀,肯定去摸电门。农民一仰脖就喝敌敌畏了。死是大事,又没经验,谁
不想做得利索些?
沈若鱼说得头头是道,好像有一道现成的文字答案,悬挂面前。
你说她屋里还有什么吧。先生的脸因为恐怖有些变形,还是忍不住问。
就是说,除了她办公室常用的办公物品以外,还有什么?沈若鱼借重复问题
的机会,延长了一下自己思考的时间。
是啊,说啊。先生估计沈若鱼回答不出。
可以把范围缩小一些吗?办公室很大。沈若鱼稍显困难地回忆着。
窗台上。先生宽宏大量地提示。
在窗台上,有一只空的药瓶。药瓶里装了一半的清水,水里插着一束……不,
不是一束,那太奢侈了,方宁舍不得的。她不愿把自己的死,搞得那样豪华……
沈若鱼自言自语着,目射精光,好像在把一幅破碎的图片拼起来,殚精竭虑。
片刻之后,她坚定地说,在简方宁的办公室的窗台上,有一只空药瓶。瓶里
有半瓶清水,里面插着一枝盛开的红玫瑰……
天哪!若鱼,你不要说下去了。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婆,我简直要到公安局报
案,说你涉嫌谋杀了简方宁。你人不在这里,怎么会对现场知道得这样一清二楚?
莫非有特异功能?
先生真的向后退了一步,远距离打量。
沈若鱼笑了,说,不是你提议玩个游戏的吗?
先生说,我现在提议,永远不谈这个话题。
沈若鱼说,那不可能。我还要问你,以简方宁做事的严谨和一贯风格来看,
她应该有一份很精彩的遗书啊。
没有遗书,更谈不到精彩云云。只有一张小字条,写着:这件事与他人无关。
底下是签名,还有时间,精确到小时和分,医嘱一样规矩。是深夜写的,然后就
吞了大量的安眠药。还有一点异常的是,墙上原来有一幅油画,现在不知去向。
怎么样,这你不知道吧?先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沈若鱼说,真对不起,就连这幅油画,我也知道。
先生答,潘岗说,人家这几天一直在询问他,以为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别扭。
简方宁年富力强,人又漂亮精干。事业有为,正在向学术上的顶峰攀登,为什么
自戕?实在是谜。你既然这么了解情况,还是找有关部门谈一谈。也算对朋友和
她的家人,尽了最后的心意。
沈若鱼说,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简方宁愿不愿意。
先生说,简方宁已经不在了,你如何征求她的意见?
沈若鱼说,我有通灵之术。
2
沈若鱼走进景天星教授的办公室。
我是沈若鱼,简方宁的朋友。她说。您可能不了解我,但我很熟悉您。包括
您爱吸中华牌罐装香烟。
景天星虽已退休,但终生的学者生涯,仍在沿着惯性运行。她几乎没有老迈
之人难以排解的寂寞孤独感。年轻时,她就立志把一生献给科学,认定冰冷的学
术世界是自己的终身伴侣。刚开始很多人为她的婚姻之事操心,以为曼妙女子矢
志不嫁,如果不是生理有残疾肯定就是待价而沽,等待一位白马王子。
景天星用实际行动粉碎了人们的判断,她留苏留美,在对第一世界的周游中,
更坚定了孤独一生的决心。
没工夫。婚姻是少慢差费的事。谈一次恋爱花的光阴,够我完成十篇论文的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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