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第二章命中注定(3)

　　我说：" 你告诉她了吧？"

　　他点头，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给我，一式三份，甲方都已签好。

　　" 你看一看。"

　　我扫一眼，飞快写下姓名日期，在心底描绘沈的表情，终觉自己无趣。刚摸
出烟盒，周宴发话：" 木晓，少抽点。"

　　我松开手，烟盒滑进手提包底层。

　　" 对不起。习惯了。"

　　他沉默。我侧眼看窗外。

　　民政局还在当年的老地方，绿树掩着粉墙，只是树更高一些，墙更旧一些。
上一次我们进去是为了拿红本，如今再进去却是为了换绿本。

　　准备登记的新人在楼道里搂搂抱抱地来去，一对对红光满面，只差脸上贴喜
字。

　　我说：" 红的过了时，换一本绿的以免视觉疲劳也好。"

　　他不答我。

　　天底下大概没有比我们离得更干脆的夫妻。工作人员反复劝说：" 你们真的
考虑好了？夫妻一场不容易，非得一拍两散？"

　　我被问得不耐烦，终于发火，拍着桌子大吼：" 我们已经考虑过一万遍!"

　　顺利离婚后，我们一路沉默地回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我走下车，临关门时
说：" 总算好聚好散。"

　　他隔着车窗对我说：" 证先放在我这里，免得被牧牧在家里翻出来。"

　　他想得很周到，牧牧已认得很多字。

　　我说：" 好。"

　　时间已是十点，牧牧十一点就要放学，我需要赶紧开车去接牧牧回家。

　　我挥一挥手，" 祝你们白头偕老。" 走得很潇洒。

　　回到自己车上，我才发觉双手颤得厉害，拿出包里的烟与打火机，点燃一支，
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最后不得不掐灭。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不依不饶的车轮大战，没有纠缠不清的财产分割，唯一
的女儿也归我所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我发动车子开往幼儿园，那里有我最后的天使。

　　当天果真有人送狗上门。

　　牧牧正在客厅里玩游戏。我打开房门，只见面前一只大铁笼子，里面躺着一
只白色的大狗，眯了眼睛在睡觉，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 周先生送给女儿的礼物，请问您是周太太？"

　　我说：" 对不起，我姓木。"

　　来人认真核对单子上的姓名，摸一摸鼻子，抱歉地说：" 对，是木晓女士。
"

　　我说：" 这是什么狗？"

　　他道：" 是萨摩，已经两岁多。"

　　我又往笼子里看一眼。

　　" 不是从小养起，是否还会亲近我们？"

　　他笑，" 请一切放心。" 说完打开笼子引它出来，摸一摸狗脖子，示意它看
我，" 来，见见新主人。"

　　大狗看我一眼，抖一抖身子，转过头去，并不理睬。

　　呵，好生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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