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三章辞旧迎新(4)

　　家具市场派人免费送货上门，装足一辆卡车，我们开车在前面带路。

　　路上牧牧突然开口，" 爹地一定也喜欢新家具。"

　　我随口附和，" 是的。"

　　先前的旧家具是我与周宴结婚时买的。那时周宴刚刚创立公司不久，才有起
色，手头并不宽裕，但还是坚持买最好的，也装了足足一大卡车。不知周末他回
来见到新的家具会作何感想。

　　我说：" 牧牧，下次见到爹地，要是他问起为什么家具是新的，你怎么说？
"

　　" 被Luna吃掉了。"

　　"Luna 只吃掉一半。" 我说，" 妈咪和你把剩下的都吃光了，所以才有新家
具。"

　　她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拍手赞同。

　　"Luna 吃掉家具，会不会拉肚子？"

　　我想一想，" 应该不会。"

　　狗的生命力那么顽强，什么都吃得，怎会拉肚子？

　　我为新家具的清洁和整理忙到很晚，许是累得过分，夜里梦见些过去的事情。

　　我念大学的时候，同学们不如现在的大学生开放，图书馆情缘也还是稀罕物，
平日里男女生的交集只有运动会与上课。

　　于是开始流行联谊，当时最时髦的办法是随机选中一栋男生宿舍，将每个房
间号码分别写在纸上，由舍友猜拳决定谁去抓阄。抓了就要认，不许反悔。四儿
就这么选中了周宴的宿舍。

　　当日我们大肆布置，购买新鲜瓜果，派四儿去那间宿舍送信。那边同意得倒
也干脆。

　　到了晚上，两方一见，都觉得好极：幸而皆不是歪瓜裂枣。于是吃喝玩闹十
分尽兴。

　　周宴夹在活跃的人群里，独自静坐喝茶，面目白净，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格外醒目。

　　他们分别自报家门，说到周宴生辰，四儿笑道：" 巧了，比我们二姐正好小
了两天。"

　　众人齐刷刷看我。那时我还土气，穿一身手工做的翠蓝连身长裙，荷叶领，
袖子是圆圆的公主袖，一看便晓得是小地方小户出身。周宴是眉清目秀的公子哥
儿扮相，浑身透着贵气，目光就这么淡淡地扫过来，看得我一下子脸上发热，脱
口说：" 两天又怎么了？"

　　四儿哈哈大笑，指着我，" 喏，快叫声姐姐。"

　　于是几人一齐怂恿他，" 对对，快叫姐姐。"

　　他躲不过，只得低低叫一声：" 姐。" 然后迅速低头去看茶杯。

　　旁边有人笑，" 别看他这样害羞，都是失恋闹的。" 说着去揉他的头发。他
方抬头瞪人，回嘴道：" 胡扯……"

　　我们都觉得男孩子的世界离得近了，怎样看怎样有趣。

　　后来他们又主动邀请我们过去玩，一来二去，四儿看上那边老大，不久便坠
入爱河，出双入对。

　　毕业时，我们都以为他们要结婚，岂料分手。四儿轻松说：" 总要各奔东西。
" 夜里我们却都听到她蒙被抽泣，几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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