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麦望馆书目争夺战(9)
赵阿青阴着脸说：“快去取书，明天他就回来了。”
马六在印象中没见过《麦望馆书目》，说：“店里没有这本书。”
“你看后面。”
马六把纸条翻过来，后面写着几行字，也是桂浩写的，让他到二楼中间的房
子甲排24号取书。这个房间桂浩平时严禁他入内，他也从没想进去过。马六把纸
条递给郑萍如，郑萍如瞧了一眼，又交给马六。
马六将信将疑地按照桂浩纸条上写的，在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独自
上了楼。他打开房门，这个房间里的书架和楼下的没有区别，只是书架上的书他
从来没见掌柜买过，也没见有人送过。而且这些书大多是清朝的禁书，如《南山
集》、《钝斋文集》、《吕晚村先生文集》、《闲渔闲闲录》等。马六惊讶极了，
掌柜为什么在密室里藏这么多禁书？时间紧急，容不得他多想，他在甲排24号看
见了《麦望馆书目》。
赵阿青在楼下心急如焚，不停地走来走去。郑萍如小心地问：“掌柜的是不
是还在怡红楼和相好的厮混？”
赵阿青一愣，随口应承道：“是、是。”郑萍如当时就知道他在撒谎，因为
这个怡红楼是她瞎编的。
马六终于拿书下来了。赵阿青拿出八千块钱，交给马六，马六说：“既然是
掌柜亲自交代的，我给你打个八折。”
赵阿青高兴得不得了，交完钱接过书，握着马六的手连连道谢。他一走，郑
萍如立刻悄悄地跟上了。
南坊巷静得可怕。这里离闹市区远，没有路灯，也没有几家住户，而且都是
深墙大院。赵阿青的家在巷子的最深处，经验丰富的千代没有开灯，屋子里漆黑
一团。
赵阿青独自走在月光下，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生性狡诈，在巷子里转
了几圈，没看见人跟着，才往家里走。
他站在门口，按照和千代约好的暗号敲门。守着门口的是加藤的狗腿子马彪，
他听到赵阿青的暗号，仍然没开灯，像个幽灵似的站在门口。
“哗啦——”他轻轻打开门。赵阿青刚要进去，猛然觉得耳边响起一阵风声，
一柄手枪的枪托砸在他后脑上。他软软地倒下去。郑萍如从他身后把托住他，顺
手取出他的手枪。他手中的书啪地落在地上。
马彪看情况不对，吓得转身住屋里跑。郑萍如捡起书，持枪一脚踹开门，听
到后窗户响动，她找到灯绳，打开灯，挨个房间搜查，看见桂浩被绑在凳子上。
她又查了另一个房间，里面没有人，再去看窗户，后窗户开着，她推开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知道绑架者至少还有一个人，可是这个人非常机灵，
竟然逃脱了。
郑萍如从桌子上拿起匕首，割断桂浩身上的绳子，解开蒙着他眼睛的黑布，
问：“你是不是莫问阁的桂浩？”
桂洁缓了半天，说：“是我。”
郑萍如说：“丁盛叫我来救你，快走！”
桂浩想站起来，试了几次，却没有站起来。郑萍如把他扶起，出了门口，赵
阿青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看见墙角处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举着枪过去，喝道
：“别动！”
“是我！”郑萍如仔细一看，却是跟上来的莫问阁的伙计马六。
郑萍如让马六搀着桂浩走，自己离开了。
千代刚才从窗口跳出去，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藏在了暗处。《麦望馆书目》
眼看到手，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抢去。当郑萍如离开时，她在赵阿青身上翻
找，却没有找到，只好偷偷跟着郑萍如。
到马路上，郑萍如上了一辆黄包车，千代也叫了一辆。夜雾浓重，她只能看
清前面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这时街上没有几个人，她不敢跟得太紧，唯恐被郑
萍如觉察。她看见郑萍如和一个男人会合了，虽然夜色很深，千代还是一眼认出
那个男人是丁盛。
丁盛和郑萍如坐上一辆黄包车。街上最美的风景就是夜里的漂亮女人，这个
女人恰恰坐在丁盛的身边。他有一种御风而行的感觉，街灯、霓虹、行人霎时间
变得迷离惝恍。千代心中不由涌起魂断神伤的感觉。
丁盛和郑萍如一起回到了郑萍如家。
郑萍如端出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问丁盛要不要加糖。
“不加。”丁盛答道。
“还是给你加一点吧，不然的话太苦。”
丁盛的心思全不在咖啡上，他坐到郑萍如身边，搂着她，她没有躲闪的意思。
丁盛亲吻她的耳朵，她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地毯，想了一会儿说：“我早遇上
你就好了。”
“什么意思？”丁盛警觉地问。
她看了丁盛一眼，她的眼神很凄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丁盛的胸口好像被重锤击了一般喘不上气：“他是谁？”
“一个不属于我的人。”郑萍如犹如呓语一般轻轻说道，“我明明白白地知
道我是错的，可是我偏偏无法自拔。”
“他是什么人？”尽管这么问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是忍不住要问。
郑萍如苦笑了一下：“我不会告诉你。”
陷于情感纠葛中的女人都对自己有个角色期待，她向你倾诉一遍，就会把这
个角色期待强化一遍，这时任你是希腊神话中海格力斯，也没法把她拽出来，因
为是她自己不想出来。
丁盛站起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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