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第一章浪漫的剑河(19)

　　明远一溜小跑回到快餐店。霏霏说：" 我以为你掉到厕所里了。我吃完了。
要不要拿去给你热一下？"

　　自从买了戒指，明远就盘算何时何地求婚。考虑了许久，想了一个好地方，
就是下一站的约克城墙上。钱钟书先生的《围城》讲了婚姻，那么求婚的最佳地
点应该就是在城墙上了，直截了当地问：" 你想跟我进城吗？"

　　第二天，乘长途车来到约克郡，这里也算大名鼎鼎，美国纽约的名字就是"
新约克" 的意思。在约克郡车站附近的学生旅社住下后，两人登上了约克城墙。
走到一个视野开阔、周围恬静的城墙角，明远心里怦怦直跳，脸涨得通红，双手
扶着霏霏让她坐下，然后单腿跪地，从兜里掏出精致的盒子，捧在手上，两眼亮
晶晶地望着霏霏，用法语、英语最后用汉语说：" 嫁给我吧！" 霏霏小心翼翼地
打开盒子，一看正是自己喜欢的那一个，高兴极了，扑到明远的怀里说："Yes！
"

　　戴上戒指，霏霏满面红光地站起身说：" 我给你唱首歌。" 说着清了清嗓子，
唱起了《月亮河》。她那经过专业训练的歌喉，既甜美又动人。歌声刚停，从树
林后传出地道的英国口音：" 唱得好！" 接着是一片掌声。霏霏闭起眼喊了声：
" 谢谢！"

　　霏霏讲起那天在爱丁堡的珠宝店，在戒指柜台忽发奇想，问女店员，按照苏
格兰传统，订婚和结婚的戒指是男方还是女方买？女店员眉开眼笑地回答：" 付
钱是男人付，女人付出的是自己的后半生。" 明远乐了，说：" 难怪你们那天笑
得那么开心，原来是占了便宜。男人付出的可不止后半生。" 这话一出，霏霏的
拳头立刻雨点儿般落到明远的后背上。明远伸手拨开霏霏的手臂，另一只手搂住
她，含情脉脉地说：" 吃亏也好，占便宜也罢，我愿意！"

　　两人手挽手离开约克城墙。明远进了离车站不远的超市，买了香肠、面包和
苹果。一出门，见霏霏从旁边杂货店出来，手上拿着一张小广告。霏霏兴奋地说
：" 对面一家法国餐厅不算贵，今晚我们去吃一顿怎么样？"

　　明远不假思索地说：" 晚饭我已经买好了。"

　　霏霏说：" 留着明天中午吃。"

　　明远依然犹豫。霏霏劝道：" 比伦敦便宜多了，我请客。" 明远望着手上的
食品袋，站着没动。

　　来英国这几年，明远在校外餐馆只吃过一顿饭。是一位香港同学找到工作请
客，在一家印度餐馆，一个菜十几英镑，虽然好吃，但是太贵了。平时改善生活
是到学院餐厅吃研究生和院士每周一次的正式晚餐，那种晚餐有补助，每顿才两
英镑多。而今的法国餐馆即使便宜也要十几英镑。

　　刚到英国不久，听中国驻英大使馆的人讲有些留学生只想省钱，天天吃方便
面，营养不良最后死了。吓得明远出了一身冷汗，反复告诫自己在物质极大丰富
的西方饿死，太对不起自己了。明远饮食绝不缺营养。这次旅游大都是从超市买
香肠、奶酪、面包、水果、凉菜，吃顿快餐已经算是奢侈了。而今法国大餐更是
想都没想过。虽然霏霏不算是个乱花钱的女孩，但是自从认识她，明远" 奢侈"
一词的界限渐渐提高，事事尽量使她开心。

　　霏霏第一次来剑桥时，明远说起剑桥狂欢节般的" 五月舞会" ，门票昂贵，
晚餐加舞会每人五十英镑。不仅中国学生嫌贵不去参加，连英国同学也有许多买
不起门票。倒是几乎所有认识的美国同学都争先恐后地买票，想见识一下英国传
统文化，这在美国见不到。其中一位跟明远不错的英国同学，曾说起他为省五十
英镑，不惜身穿燕尾服翻墙而入，结果刚一跳进去就被齐刷刷的手电筒照亮，只
听黑暗中绅士般温和的声音说：" 先生，请你用刚才进来的方式，再出去好吗？
" 英国同学无奈，又翻墙跳出来。后来讲起还忿忿不平地开玩笑说：" 我身穿燕
尾服，都不给面子让从门口走出去。" 明远听了当笑话讲给霏霏听。谁知，霏霏
听了后，说她想见识一下" 五月舞会" ，还说愿意自己花钱买票，让明远帮她买
就行了。明远不忍让她失望，在心里劝说自己反正一辈子只念一次剑桥，见识一
次著名的" 五月舞会" ，也不算过分。再说，回国给家里带的彩电、冰箱等被称
为" 大件儿" 的东西该买的都买了，也该自己享受一下。于是，咬咬牙买了两张
票，当然他不会拿霏霏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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