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第三章推割草机的女孩(20)

　　从此，李媛常与吴凯同进同出。吴凯有车，现在住的离学校远，没车不方便。
校园里中国人的圈子里传开了——吴凯的女朋友来了，或者干脆，吴凯的太太来
了。

　　李媛住处安定了，面临再找工作、交房租的问题。美国吃的东西很便宜，几
十块就能过一个月。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她路过一家韩国餐馆，餐馆窗上贴着" 聘请侍者" ，要
求会韩国语。李媛不懂韩国语，但这里离家近，实在是个打工的好地方，于是走
进去。

　　店里顾客不多，一个女侍者很年轻，还有一个男管事的在，李媛直接找到男
管事。男管事大概二十七八岁，得知她不懂韩国语，就跟年轻的女子呜哩哇啦说
了一通。女孩笑着走过来端详李媛，李媛很纳闷。她开始说英语了。女孩名叫瑞
姬，管事的是她哥哥，这家店是他们亲戚开的。

　　瑞姬性格开朗，直率地说：" 你刚一进门说要申请工作，我就断定哥哥会雇
你，尽管你不会讲韩国语。哥哥见到漂亮女孩就迈不动腿了。他说你长得像韩国
人，就是夸奖你，长得像韩国人就是漂亮。" 瑞姬待人亲切热情，也在同一所大
学读生命科学系，李媛觉得在这里打工一定愉快，立即保证会积极学韩国语。第
二天，李媛走马上任成为韩国餐馆的侍者。

　　晚上下班，瑞姬和哥哥开车送李媛回家，虽然开车只要五分钟，但黑夜走在
外面极不安全。他们还常给她一些剩下的肉、菜。李媛拿回去跟同屋里的人分享，
大家就像过年一样。上世纪80年代的留学生大都做饭简单，洋白菜和鸡是最便宜
的蔬菜和肉，许多人每周煮一锅大杂烩吃一个礼拜，到后来一见煮的东西都想吐。
更有甚者，站在卖鸡肉的冷冻柜前就会恶心。

　　一个月以后，李媛奔波于学校、家、韩国餐馆的三点一线式生活，慢慢适应
了新环境。现在身边有吴凯帮忙，不再孤单了。从超市买东西回来，重的袋吴凯
总抢着提进屋。两人也渐渐熟悉。夜里从学校回家，吴凯曾试探拉李媛的手，起
先李媛" 恰巧" 要把手放进衣袋里，巧妙地错过了。后来又装作抬手理顺头发。
两次过后吴凯多了个心眼儿，趁她不备，突然牵过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手上，李
媛含蓄地试图抽出手，稍稍一试就知挣脱不掉。吴凯第一次得逞以后，李媛不再
推辞，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常拉着手。

　　月初交完房租，李媛还有些节余，心里感激吴凯。这间房子住的便宜，以前
有几届中国学生曾住过这幢房子，有人毕业走了就再找新生住进来，年复一年吐
故纳新，这幢房子被称为" 中国屋" 。这天晚上，吴凯很晚回来，李媛开门，招
手叫他进去，递给他一个信封，说这是一个月的车钱，自己每周至少三次去学校，
周末外出买东西也是吴凯带着，他付汽油费、停车费、保险费，自己应该分担一
些。吴凯听了很生气，坚决不要，说不带李媛自己也要开车，没有额外付出。况
且，带别人都不收钱，她的钱更不能收。说着把信封放到桌上，而后望着李媛轻
声说：" 你给我洗过衣服，给我吃你做的饭，我都不会想到给你钱。你难道感觉
不到吗？我爱你。" 说着吴凯拉起李媛的手，上前一步，搂住她，温柔地望着她，
停了一下，吴凯低下头亲李媛的额头、脸颊，慢慢下移。紧贴李媛嘴唇的一瞬间，
李媛一把把他推开。他嘴里的烟味让李媛窒息。

　　吴凯神色仓惶地望着她，两人同时说：" 对不起。" 李媛低着头说：" 你给
我点儿时间想想吧。"

　　吴凯退出去以后，李媛满眼含泪坐到床上。尽管她如此的不愿意，她第二次
想起方明远。他们的第一次吻，是在大学二年级快要结束的夏天，那天晚自习以
后，他们走到校园一个僻静的地方，周围黑黑的，在一棵大树下，明远拥抱着李
媛，轻柔地说：" 光线增加或减少一丝，会让这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美逊色。" 他
故意用英式英语发音，李媛知道这是英国诗人拜伦的诗。明远说是英国剑桥的拜
伦。尔后他捧起李媛的脸，出神地望着她，说：" 这就是我想说的。" 他轻轻地
吻了她的眼睛，当他盯着李媛的嘴唇，她心里充满渴望，而后的吻使她身心陶醉。
虽然明远也是第一次，显得笨拙，但他笨拙的样子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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