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第五章漂流的港湾(4)

　　李媛平静地说：" 我不相信艾伦会这么轻易离开我。我对自己说这不可能，
他一定会醒来。如果今天太阳落山他还没醒来，那么就是明天。每天太阳落下了，
他没有醒来，我难过，但抱着希望，因为还有明天。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艾
伦就会醒来。他不会离开我。我的命不会是三个男人都要离我而去，不会的。"

　　明远立即垂下头。望着明远难过的样子，李媛忽然意识到，听者就是其中之
一，而她丝毫没有怨他的意思，急忙解释：" 你不要误解，我不是在怨你。也许
多年前有，但是早就没有了。嫁给艾伦，我很幸福。"

　　明远抬起头，望着她说：" 我知道，我为你高兴。" 而后他垂下眼睛。

　　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阵，李媛说：" 瑞姬是个好女人。我真心祝愿你们。你打算什么时
候结婚？"

　　明远长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顶在额头上，低下头又抬起头，说：" 现在。"

　　李媛微微一笑，说：" 艾伦跟我说过。找工作没那么难，别泄气。我不相信，
当年我们年级最出色的学生，在美国连个教授位置都拿不到。"

　　明远抬眼望着李媛，他终于明白了。李媛实际上从来没变，她的心永远向着
光明，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从游船上下来，艾伦买下了两张合影照片，送给明远和瑞姬一张，照片上每
个人都笑嘻嘻的，瑞姬说她要拿着挂到办公室里。

　　回到家，瑞姬和明远开始收拾东西，瑞姬拿着明远得的奖——那件草裙，问
他：" 你要带这个回巴黎吗？" 他说：" 开什么玩笑，你难道真要我回巴黎跳草
裙舞？"

　　瑞姬又乐了。明远说：" 送给艾伦的孩子玩吧。" 瑞姬摇晃着头，像个孩子，
说：" 我不，我要做个纪念。" 说着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了。

　　第二天，明远和瑞姬告别艾伦一家，乘飞机到达旧金山。在伯克莱瑞姬的公
寓里住下。白天明远开车送瑞姬上班，晚上做好饭接她回家。两个长久孤独的单
身，忽然有了一个爱的窝巢，甜蜜恩爱自不必说，但是越水乳交融越担忧日后天
各一方。

　　周日里明远走遍了旧金山湾区的所有大学，掌握第一手资料。遗憾的是，没
有一所学校招他这种专业的人。一到周末，两人外出住一两天。加州北部的湖光
山色、优山美地国家公园、安塞亚当保护区，让人忘却时间，忘却即将到来的漫
长遥远的离别。

　　3 周后的星期六。午睡起来，明远见瑞姬在做韩国冷面，这是他最爱吃的。
想起很快就要走了，心里好一阵难过。吃过晚饭，瑞姬坐在计算机旁，两眼泪汪
汪地说：" 以后每天一个人吃晚饭，而后独自坐在这里，想你。" 明远走过去抱
住她说：" 我们就在这里做爱，你会觉得我在你身边。"

　　星期天下午，郊游回家途中来到美国峡谷镇。这里有被" 美国节能环保建筑
协会" 认证的全球第一个最绿化、最环保的旅馆。由旅美三十多年的华人张文毅
创建。这个名叫佳雅纳巴的旅馆，名字来自希腊语"Gaia"（地球母亲）。旅馆采
用折射加反光原理的太阳能日光管，节省电能26% 。院子里的人工湖是过滤回收
水，房间名字用各种濒临绝种的生物命名。大厅柜台内有一行大字：我们的任务
是提高每个旅客的环保意识，共同改变世界。

　　环保旅馆给人的感觉，胜过茂伊岛的六星级酒店，也让人联想。所谓成功之
士，大都追求舒适甚至奢华，比起那些极少浪费的穷人，耗费无数倍的资源。他
们是为人类发展做出更大贡献的精英，还是破坏人类生存环境的罪魁祸首？

　　从旧金山回到巴黎，明远天天上网查工作，看到一个奥瑞岗的学校招聘教授，
还有一个在内华达的学校也招人，明远都打算申请，先到了美国再说。搜索范围
扩大机会自然就多了。再过两个月，瑞姬会来巴黎参加一个国际会议，明远打算
跟她商量结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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