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
从酒吧里出来的谈靖和谈岩,一路上都招来很多路人的侧目。
谈岩无奈地扶着自己哥哥有些不稳的身子,吃力地开了车门。
刚刚还在酒吧里威风的谈靖,转眼就变成了一只软脚猫,因为情绪激动而喝了
不少烈酒的他,此刻更是一脸“白痴样”,脸色微红,半睐着的眼绽放着迷醉的光
芒,薄唇不断喃着些不知所云的话。
“还敢嘲笑我,怎么样?喝醉了吧?哼!”谈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发动了车
子,准备带自己的“酒鬼”哥哥回家。
一路的绿灯令他心情爽快了不少,正在这时,他亲亲女友的专属铃声忽然响了
起来。
“萱萱。”他开心地裂开了嘴。
“死人,你滚哪里去了?是不是去泡美眉了?”没想到,他的温柔换来的居然
是对方无情的吼叫。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哪里有美眉给我泡啊?我送我哥回家,他喝
醉了。”
“醉死他拉倒!像他这种人活在世界上有什么意思……”
听到云萱又开始骂自己的哥哥了,谈岩不爽地按掉了电话,他爱她宠她,但并
不代表她可以侮辱他最亲近且崇拜的人。
也许平日里他从不把“优秀”二字用在谈靖身上,但他打小就羡慕并崇拜自己
的哥哥,虽然谈靖看上去很不正经,但对待工作他可是认真的很。
A 市是人人向往的繁华大都市,据说在A 市创业,哪怕是卖口香糖的都能发财。
先不论这种说法是否太过夸张,能在这里受教育确实是十分幸运的一件事。而颜童
童,则是这千万幸运儿中的一个。
A 大校园。
离开H 市已经有四个月了,弹指间童童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大学生了。原本燥热
的七月天也变成了肃杀寒冷的立冬。
捧着纳兰词的童童外穿白色外套,内着高领粉色毛衣,纯白干净。
她望着校园里枯黄一地的树叶,忽然心生悲凉。枯干的枝丫早已没有春夏时的
盎然繁茂。
“他是一匹烈马,谁也无法拴住他,他奔跑的地方是无边无尽的草原,如果他
忽然停下来,愿意为谁而只在一个地方奔跑的话,那就不是他了。”
呼啸的风忽然带来了四个月前的记忆,她低头暗忖:是啊,他是一匹烈马,若
愿意为谁而只在一个地方奔跑的话,那他还会是那个他吗?为什么当初没有醒悟过
来呢?非要等到亲眼看见才肯罢休。
“嗨,颜童童。”
瘦弱的肩膀忽然被一股轻轻的压力压了一下,童童抬起头,望着眼前似曾相识
的脸庞,她有些诧异。那么冷的天气,这男生居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和牛
仔裤,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对于这样的男生,童童一直不抱有好印象。
“落花如梦凄迷,麝烟微,又是夕阳潜下小楼西。”男生没有在意童童的忽视,
兀自在一边念起了词来,他念的是纳兰《相见欢》中的首联,这令童童好奇地看着
他,并主动问话:“你也喜欢纳兰吗?”
“不,像他这样软绵绵的男人,我可不喜欢。”男生含笑摇头,童童刚想为自
己的偶像反驳,却又被他打断,“只是,我看你捧着纳兰词,相信你一定很喜欢他。
所以,为了套近乎,我只好念咯!”
“无聊。”童童撇了撇嘴,经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
落,心智也成熟了不少,面对这种无聊搭讪的男子,她不再是怯懦地躲开,而是给
他们脸色看,让他们知难而退。
“无聊?”男生气愤地吼道:“颜童童,你高考的时候要是没我,你说不定都
要迟到了!现在怎么着,考上A 大就不认识我啦?毛主席的教导你放哪里去了?”
童童闻言后柳眉一挑,望着眼前因生气而扭曲的脸,她“噗嗤”地笑了出来,
因寒冷而没有血色的脸蛋也有了些许的红润,“曾智成,对吗?不好意思,我没认
出来。”
男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终于记起我来了。我们都当校友两个月了,你
终于发现我的存在啦!”
“哪里哪里。高中时代北蔡的校草,我哪敢忘啊?”童童揶揄道。
“哟,长进了长进了!”曾智成夸张地喊起,“才五个月没见而已,性格居然
起了那么大的变化!”
性格居然起了那么大的变化——这几个字像毒针般地扎着她的心。的确,谈靖
带给她的伤害让她长大了,懂得这个世界的残忍。所以她不再沉默,不再怯懦,面
对欺辱,她勇敢地面对,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孩儿了。
见她冷清的脸色,曾智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话锋一转,巧妙地让俩人从
尴尬中走出来,“生物系的系花,你不想知道大帅哥我现在的情况吗?哦,那太让
我伤心了。”
曾智成夸张的“表演”把童童逗乐了,“大帅哥,你念什么系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得意地说:“不要问念的是什么系,这种问法太俗!
你该问全校哪个系的教室里坐着宇宙最帅且拉风的男人。”
“不说算了!”童童佯装生气,作势要离开。
“嗳……”曾智成挫败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说还不行吗?金融系的。”
曾智成孩子气的举动令童童重展了笑颜,她轻抚了抚披散在肩头的发,笑容干
净得像一朵雪莲,美丽中散发着清冷的气质,令人渴望却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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