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散的回忆
水波的妈妈是大集体工人，难得有休息日，水波的爸爸是个三班倒工人。
一到周末，家里没人，水波都不敢自己在家，她时不时央求彩霞或灵珠上她家
去陪她做伴。
她是真害怕，她总是感到有人尾随自己。
因为上次报警，想必毕立他们还要报复她。
灵珠平时和水波走得很近的，她欣赏水波的性格，仗义、敢做敢说、心无城府，
嘻嘻哈哈的笑声为寝室增添了许多欢乐。
如果，哪一天她不在寝室，大家都觉得没意思。
自从水波出事到现在，她的脸上似乎总有未干的泪痕，大咧咧的她竟然趴在被
窝里打着手电筒写日记，多少次，她压抑的啜泣声都绞动着女生们的心。
灵珠陪着水波来到她的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狗汪汪的叫声，院子里还有
个铁笼，笼子里养着七八只貉子，在大门口就能闻到一股熏人的臭味。
灵珠捂着鼻子快步窜进屋里，水波放开拽住大狗的链子，又回身把黑色的铁门
插好。
她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灵珠，悲戚的脸色仿佛在洗衣机里搅成一团的洋娃娃，
灵珠感到非常难受：“你到底被他们怎样了？你家现在没人，你告诉我吧！你为什
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你——”
水波忽然一闪身坐在凌乱的沙发上哭泣着：“灵珠，我对不起你，你快走吧，”
她起身疯了一样向外推灵珠。
灵珠更加糊涂了：“你在说什么？他们是谁？是不是毕立他们呀？”
水波放声痛哭：“他们是坏人，他们要祸害你，咱们寝室的人都要报复，彩霞
已经被祸害了”
“我对不起你们，他们要欺负我妹妹，我妹妹才十四岁，我没有办法，我真的
没有一点办法。”
看着水波脸上的汪洋一片，灵珠的心里非常难过，她了解水波，她一向很讲义
气的，这次，她一定是真的没有办法，她以前听水波说过，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正奇怪怎么没见到她的弟妹呢！
原来是这样，灵珠明白了，她是被迫带他们来她家的。
灵珠摇着头，眼泪也下来了，她还是感到失望，她看着水波难过的说道：“怪
不得，怪不得彩霞不让我来，她说你变坏了，我不相信，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
朋友，而你——”
此时，外面的大门敲响了，水波颤声道：“别说了，你快跑”她打开后窗户催
促灵珠：“快跑，快呀！”
窗台很矮，灵珠一跃就能上去，然而，已经登上窗台的她又跳了下来：“不行，
我走了，你妹妹怎么办？”
“你别管了，我们全家豁出去了，我不能害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院子里的狗刚刚还叫个没完，此时却没有了声息，水波惊呼：“完了，他们进
来了！”
灵珠索性向门口走去：“我们是好朋友，要生同生，要死同死！”
张万通、毕立、铁板、小胡像几头张皇的才狼窜进了屋里，水波悄悄把一把水
果刀放在灵珠手中。
张万通盯着灵珠说道：“是她们寝室的，我见过她，麦慧下铺的。”
灵珠仰起脖子不屑地问道：“是又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一阵恶心的笑声在屋子里荡漾，仿佛水面上露头的赖蛤末呱唧呱唧的叫声使人
忍不住想吐。
张万通对她的兄弟说：“这次你们上，我休息。”
小胡，膀大腰圆的体型，两撇八字胡，仿佛两把薄薄的刀片挂在嘴角。
她色迷迷的看着灵珠问道：“你自己选，看上谁了？”
灵珠脆声道：“我谁都没看上。”
长着一副铁板般宽阔腰身的铁板狰狞道：“那就一个一个上。”
水波此时靠近张万通乞求道：“求求你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放过她吧。”
张万通慢慢推开水波，表情好像无奈的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上，
但是，其他兄弟——”
灵珠一把拽过水波大声道：“求他干什么？凶手！”
“别跟她废话，把药拿过来。”毕立吩咐道。
水波急得直冲灵珠使眼色，意思是千万别让他们给你吃药。”
眼见一碗配完药的水端到嘴边，灵珠只好说：“我选一个人。”
“快点，给你三秒钟，选出一个人。”毕立凶道。
“上次是谁欺负水波的？”灵珠问到。
张万通立马上前：“什么欺负？别说得那么难听，你问问她是欺负吗？她是自
愿的，大伙都能作证。”
灵珠好像理亏似的，语气平缓了不少：“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谁欺负
水波的，我就跟谁。”
毕立看了一眼手表，二十分钟过去了，害怕夜长梦多，只好快速道：“谁都行，
有一个人就行，快点快点，速战速决。”
张万通看着水波粗重的说道：“你看见了，这可是她自愿的。”
他一把将灵珠拽到屋里，端详着灵珠熟识的脸问道：“你认不认识我？”
“不认识。”灵珠的表情充满抗拒。
“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不认识我吗？”张万通再次提醒她。
灵珠不由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张万通，这张脸，这双眼睛，确实有种似曾相识
的感觉，但是，飘渺的就像空气中的浮沉，看得见，抓不着。
灵珠慢慢的摇了摇头，张万通凑近她的耳朵悄声说：“你不是女孩儿了，对吧？”
灵珠的眉头拧拧着，不解地望着张万通，她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万通拿出一包药，灵珠惊呼道：“你干什么？”
张万通盯紧灵珠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姓灵？" 灵珠爽快地回答：“是，怎
么了？”
“那你肯定不是。”张万通笃定地说。
张万通端过来一碗水说道：“你喝一口，你要是女孩儿，咱俩就没事了。”
灵珠性格爽直，心想，自己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果真喝了一口水。
一会功夫，她的身体就涨了起来，张万通蹲下，忙活了半天，弄得满头大汗。
灵珠抗拒地尖声叫喊：“疼、疼、、、、、、”
张万通气喘地站起身晃着脑袋冲进来的兄弟说：“不对劲呀，没弄明白，好像
还是。”
灵珠已经哭了起来，张万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对灵珠说：“我认错人了，
但是今天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跟了我”
灵珠的眼睛射出怨恨、气愤的光。“喜欢我吧，啊？”张万通厚颜无耻地趴在
灵珠耳边说。两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灵珠拽进他的怀里。
奇怪的是，此刻，张万通的脸在灵珠眼里发生了超美的变化，一股说不明白的
感觉，使灵珠觉得张万通是可爱的、美好的。
灵珠的表情也起了莫名其妙的变化，愤恨的棱角渐渐软化，仿佛张万通具有一
种神奇的魔力，可以左右她的思想。
药劲清醒后，张万通的完美形象破碎了，但是他甜腻腻的语言、暧昧的行为却
留在了灵珠潜意识里。
张万通想了想，让其他人退出去，从兜里拿出一包迷魂散说道：“我们俩一起
想想半年以前的事情，回忆一下，我和你肯定认识。”
不由分说，一股黑色粉末在空中飞起，灵珠根据他的暗示，回忆着，突然，闪
断似的画面在脑中急速闪过。
张万通忽然发出了痛恨而又软弱的惊人的哭泣声。惊得外面的兄弟破门而入，
以为他受到了攻击。
灵珠的脑中也闪过张万通熟悉、凶狠、温柔、霍乱的脸。
十几分钟后，灵珠清醒了，，眼前的张万通给了她一种上辈子就认识的非常熟
悉的感觉：“你，你是？”
张万通的两只手还在抓着灵珠的胳膊，他发出痛苦的低号：“你打我，是你打
的我，是你。”
灵珠根据刚才的片段述说着：“我，我好像看见，我拿着两个铁球打你，打你
的”看着张万通痛恨的泪眼，灵珠没敢再说下去。
“脑袋，我的脑袋。”张万通替她说完。
“可是，可是你撒了药，那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可能是前生的事情。”灵
珠分析道。
张万通冷冷一笑：“什么前生？半年以前，六七个月的事情。”
看着灵珠惊惧的眼神，张万通和缓了语气说道：“算了，我也有对不起你的事，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我不会报复你的。”
他又对灵珠说：“咱俩之间的回忆，不要告诉你的家人，你相信我，我不会报
复你的。”他的神情很是小心翼翼：“答应我？好不好？”
灵珠缓慢的点了点头，甩了甩沉甸甸的脑袋，似乎要甩掉刚刚的一场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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