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看着默不作声的灵珠，张万通讥讽地笑道：“怎么样？现在你还能原谅我吗？”
灵珠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原谅两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张万通的语气凝重起来：“你可说过的，无论我做过什么你都能原谅我，不要
反悔。”
灵珠慢吞吞的向寝室走去，心里乱糟糟的，毫无头绪。
张万通紧跟在后面叮嘱道：“我知道你冷丁心里接受不了，我给你一天时间，
不管你原不原谅我都不要报警。”他一把拽住灵珠的胳膊说道：“听没听见，你要
报警，我对你的这点好印象就全没了。”狠呆呆的语气又显露出来。
这一宿，灵珠不知道怎么过来的，钢丝床吱吱扭扭的像一只被铁夹夹住的老鼠
发出焦虑难安的悲鸣。
刚刚复苏的记忆又仿佛蒸笼里的馒头在急火的熏蒸下冒着嗤嗤的令人难以喘气
的憋闷。
张万通，他对自己做过的事，除了可恨还是可恨，但是，灵珠的心无法自制地
难受着、如一江浑水里面隐匿的几条不知名的生物钻来钻去的啃食着她的心脏。
泪水湿透了枕巾，卫生纸用去了一卷，想来想去，她的恨意在渐渐减淡，减轻，
张万通的话在她耳边响起，逢年过节，就那么几个破二大碗。连点油腥都没有。
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他是不是也情有可原？起码可以吃饱穿暖的灵珠从张万
通的嘴里，第一次感受到了贫困的场景。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这句民俗谚语使灵珠第一次感到老鼠偷食也似情有
可原。
第二天，张万通像约好了似的前来，灵珠的表情仿佛冬季窗玻璃上的霜花，显
出模糊的、清冷的沉默。
张万通开门见山地说：“一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
灵珠仰起头，盯着张万通的眼睛好像蒙着一层冰：“我不会报警的，但是，我
也不会有和你结婚的想法了，还有，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秉着呼吸听完灵珠这短短的一句话，张万通默然片刻说道：“好吧，但是，我
敢说你要是把过去的事情跟你家里人说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这场冤冤相报将没
完没了。”
灵珠痛苦的望着张万通：“我不会说的、我把你跟我说的话都烂在肚子里，我
埋藏一辈子，行了吧？”
“不可能，你早晚有一天会说出去的。”张万通犹豫着要不要给灵珠吃药。
灵珠气得用力推开张万通瞪着一夜未眠的红肿的眼睛怒喝道：“你还要给我吃
药，你想把我吃死呀？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算了。”
张万通当然看出灵珠一宿没睡觉的状态，她的脸色发黄，两只黑眼圈像个熊猫
眼，他的眼睛又何尝不是如此？思想斗争了半天，他终于决定试试看，看看灵珠对
自己的感情是真是假？看看灵珠会不会把过去的事情告诉她的家人。
一周，两周，灵珠情绪低落，心情黯然。妈妈看出她的变化，在妈妈的再三询
问下，灵珠终于哭诉出来。
她没能忍住，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父母再次恍然大悟，姐姐灵凤、姐夫路宇也
终于回忆起了过去的一切。
路宇还要找人收拾张万通，灵珠百般阻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们
要假装什么都没想起来，看他以后惹不惹我，再说。”
“等他把你绑走了，就晚了。”路宇说：“得回你告诉家里人了，记住以后再
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家人。”
说着路宇就要联系找人的情况，爸爸灵善连忙阻止：“不行，这事情没那么简
单，灵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好像中过他的道，这个人太难缠，先看看再
说，灵珠天天住宿，难保没有危险。”
路宇轻蔑地说道：“他没什么本事，就是个赖子，他也不看看他赖的是谁？”
路宇找了两个人，清一色跆拳道服装，他正色警告张万通道：“从现在开始，
只要你跟灵珠见一面，我就把你的肋巴骨打折。”
路宇的眼光锋芒毕现，凌厉精明，两个武术极好的朋友一副蓄势待发的准备。
谁被打过都会害怕的，张万通曾经被路宇找的人一击倒地，躺了一个月的床才起来，
鼻青脸肿的更不用说了。
张万通毕竟露怯，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灵珠是自愿的，你有什么权
利干涉她的自由？”
路宇声音坚定如钢铁：“无耻，你比她大多少岁？你有没有自知之明？灵珠未
满十八周岁，你这是诱唆、勾引未成年少女罪，你再敢多说一句，你信不信我现在
就把你肋巴骨打折？”
身后的两个穿白色散打服装的人跃跃欲试，目光精钢般注视张万通，眼睛一眨
不眨。
张万通弯下腰，似乎真的害怕肋巴骨要折似的，他说：“行，我再跟她见最后
一次面，把话说清楚，以后绝不再见她，行了吧？”
路宇眉头一皱，他听出张万通的语气狠呆呆的，保准不怀好意：“好，我就让
你见最后一面，我跟着。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万通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的窝囊气全发向了灵珠，怎么办，不该心软没给
她喝药，现在悔之晚矣。这让张万通内心的狠毒意识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以后决不能心慈手软，决不能。
晚上，张万通就来找灵珠了：“你到底还是告诉家里人了？我当初真不该被你
的眼泪蒙蔽。”张万通咆哮着、如乌云后的滚雷轰轰炸响。
灵珠急忙问道：“他们找你去了？是不是？”
“你说呢？他们能不找我吗？那个人好像是你姐夫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威胁
我，他不让我再来找你，你是不是也希望我不再来了？你不是喜欢我的吗？”张万
通的语气又急又气，又包含着哄的意味。
灵珠低下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发慌，完了这下，都怨自己，没有忍住，
张万通看样子绝不会让自己消停的。
张万通见灵珠没有说话，脸上却是退缩的意思，他手一扬，迷魂散撒向了他和
灵珠两个人。
五分钟后张万通焦急地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生孩子，生我的孩子。”
他对着灵珠诧异的表情解释道：“只有这样才能化解我和你家人之间的恩怨。”
“可是，”灵珠嗫嚅着：“我在上学，你又没有工作，孩子生下来谁养活呢？”
“你家人不能养活吗？”张万通问。
这句话灵珠听了怎么这么别扭啊！她怀疑地望着张万通：狗急跳墙说真话？
“难道你和我生孩子就是为了让别人养活吗？”灵珠的语气淡的发冷，静的发
沉。
张万通急得转了两个圈圈，他挥舞着大手撕心裂肺的表情像一匹对天嘶叫的野
马啸道：“我就不信，我张万通穷，我的孩子也穷？我就是想让我的下一代改变命
运。”
他低下头声调高昂、亢奋地说：“不要以为你们的命好，你们的下一代也像你
们一样好命，我告诉你们”他瞪着灵珠，好像路宇就在眼前，灵善就在眼前，打得
他躺了一个月炕的那个家伙就在眼前。
“我告诉你们，你们的下一代。”他的表情隐忍着，强自保守着那个似乎一说
出来就会受到惩罚的秘密，他的嘴唇蠕动着，半天，终于崩出后半句：“未必就和
你们一样的好运，未必！”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啊？”灵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万通的声音忽然小了许多：“我要，你对我是不是真好吧？”
“是真好，是真好。”灵珠连连点头。
“真好，我就让你生我的孩子，不好，就让你生别人的孩子。”
灵珠心头似有蚂蚁的爪子在挠：“我不生，我不生，我不想生孩子。”
张万通竟上前一把抓住灵珠的胳膊说道：“那你对我就不是真好。”
十五分钟后，俩人从迷魂散的状态中醒过来了，刚才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张万通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我，我刚才说了很多秘密是不是？”
灵珠点点头：“你想让我生孩子，你想让你的孩子有个好的生活环境，你真的
很恨我姐夫，恨那个打你的人。”
“那你愿意和我生孩子吗？”
灵珠为难地看着张万通，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还在上学，生孩子会被开
除的。”
张万通又恢复了大咧咧的表情：“没事，你看麦慧都生完了，什么艳也生完了，
不是好好的，学校根本不知道。”
“那，我再想想吧。”灵珠推脱道。
“你现在就给我个准话，愿意不愿意？我很着急，很着急、、、、、、”他像
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原地转来转去地叨咕：“今天是最后一次见你，明天你姐夫就会
跟着我来了。”
灵珠将嘴唇开启一条缝：“好吧，我愿意，但是，我还是得跟他们说说，要不
生下来没人养活。”
张万通着急的样子就像后面有十顶冲锋枪呼啸着追赶他似的：“你要是真喜欢
我，你就听我的，再犹豫来不及了，你家里绝对不会让我再见你的，他们又怎么会
同意让你和我生孩子呢？”
说完过来激动地抱住灵珠猛烈地亲吻着，灵珠被他势如破竹的攻势整的不知所
措，双手无力地抵抗着、张万通脑门上凝聚的汗珠像一盏盏聚光的灯泡晃得灵珠心
慌意乱，不知所措。
在一声并不轻松的呻吟声中，张万通完成了他的怀子计划。实际上，张万通的
腰滋滋地疼，他明显感到不对劲，额头上的汗珠就是疼出来的。
他是给路宇的水杯里下了睡觉药，才得以偷偷溜过来，执行生子计划的。突如
其来的疼痛令他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难道，路宇一个正人君子也会以阴暗手段算
计他？
他的腰前还戴着促使生男孩儿的麝香，十分卖力而又小心翼翼的压在灵珠的身
上认真的动作着，可见，他还不信自己着了路宇的道。
事情太仓促了，但他认为却并不草率，他就是这么胆大妄为，要不怎么叫做大
拿？
贫困，他真的恨，祖上三辈贫穷了三辈子了，他要改变下一代的命运，他要他
的下一代生活环境比他好，这也是他死缠烂打追求灵珠内心深处的一个原因。
张万通告诉灵珠不要把今天俩人的事情告诉她家里人，如果她真喜欢他，就为
他保守最后一次秘密。
他祈求的目光看得灵珠软下了心肠，在刚才的行为中，她并没有意识到带给自
己的是什么？
张万通看着灵珠糊里糊涂、好像还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不由道
歉道：“对不起，我是太喜欢你了，我不想失去你，等你长大你绝对不会喜欢我的，
就算你喜欢我，你家里也会百般阻挠的。”
灵珠摇摇头：“不会的，再过两年，我就有了自由权，我爸说，他们会给我充
分的自由，我喜欢谁就可以和谁结婚。”
张万通一个劲摇头笃定的说：“不信你回家告诉你父母，就说你毕业后要和我
结婚，你看他们答不答应？”
他又含情脉脉的看着灵珠，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滴：“千万不要跟他们说我们
刚才的行为，求你了，一定要为我保密，这是属于我们俩的秘密，知道吗？”
他双手耸动着灵珠的肩膀，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灵珠看，这个时候，是他的一
场赌博，堵注全压在了灵珠的身上，灵珠是否守口如瓶，决定他的生子计划，关系
到他满心期望的下一代的未来。
张万通的眼神，充分显示出可怜的丘比特的神剑，这把迷惑之箭比较准确的射
入到了灵珠软弱的心坎中。
灵珠咬住嘴唇，在刹那间决心为张万通保守这最后一面的秘密。
第二天，路宇果然“陪伴”张万通一起来见灵珠，路宇的神情有点木然，诡计
多端的张万通为了昨晚私会灵珠，在假意答应妥协之时，殷勤地给路宇倒了杯水。
路宇被他关在学校的一个值班室里，睡了一夜的觉，早上还是张万通给他叫醒，
俩人一起过来的。
张万通一本正经地说了一两句以后再也不来见灵珠的话之后，就走了。
非常简单，简单的让路宇产生了怀疑，路宇摇摇头感觉整个画面有点恍如隔世，
他叫住张万通问道：“昨天你是不是给我倒水了？”
张万通哪还敢停留片刻，他一句话没说，撒丫子就跑了，临走扔下一句话：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见她就是了。”
路宇急忙问灵珠：”昨晚，他是不是来了？”
灵珠低着头，支吾道：“没有，没来过。”
路宇叮嘱道：“你要跟我说实话，他就是在哄骗你，有什么话不告诉家里，将
来你会后悔，甚至你会被他拖累一辈子的，知道吗？”
见灵珠点点头，路宇最后告诉她：“以后他再来你一定要告诉我。”
摸着沉甸甸的脑袋，路宇终于走了。
要说路宇的性格，虽然是正人君子，可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呆子。他早就看清楚
张万通鬼鬼祟祟的习性，这个赖子，欺软怕硬、死缠烂打、甚至还有些哭急尿号的
娘娘腔。
他也早就料到这种赖子通常用的生米煮成熟饭的手段，所以，在张万通背着他
往他的水杯里加药的时候，他同样将一粒在医生那里咨询过的胶囊拧开，将里面的
散面充分溶解到了张万通的水杯里。
之所以喝下那碗水，故意给张万通制造机会、目的就是希望灵珠能告张万通，
早早把他送进监狱，否则，对于像他这样的小人，你不可能每分每秒都防着他，他
早晚还要带给大家更多的麻烦。
灵凤曾找人给灵珠做过检查，不但先天的薄膜没了，她找人后补的薄膜膜又破
了。在气愤之余，家人想到了这一计策，一方面也让灵珠假意妥协，探清楚张万通
的真正用意。
路宇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灵凤，叫她再问问灵珠昨晚张万通到底来没来？
面对妹妹支支吾吾的语气，灵凤百般开导，她肯定地说：“我知道他去了，我
找人盯着他了。”
灵珠不出声了，她被姐姐诈出来了，灵凤焦急道：“快把昨晚他对你做的事情
详详细细的告诉我，他的目的是让你怀孕，让咱们给他养孩子。”
灵珠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灵凤问的很详细：“他是不是头上冒汗，
汗珠挺大一颗？他是不是腰疼？还有，你感没感到身体里发烫？”
灵珠诧异之极，姐姐全说对了，就像在跟前看着一样，当时她的小腹被一股尖
锐的热流刺痛，不禁疼的叫出声来。
灵凤和路宇舒了口长气，之后，撂下电话，灵凤忍不住笑了，路宇也露出胜利
的微笑，要知道，为了实验这粒胶囊的功效，一个月前，路宇亲自吃了一颗，夫妻
俩做完实验，才敢实施计划的。
这粒胶囊是导致肾亏肾虚的，吃下去之后，药效六小时之内同房，几乎不可能
怀孕，精子成活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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