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受哄
一九九零年二月二十八号，灵珠所在的班级全部分到兴安实习半年。
实习地点是前方采油队，班主任李强带队，十九岁的灵珠和其他人一样，兴致
勃勃地跟随老师一起参观距离兴安家属区最近的一个井组——十九号井组。
全班四十八个同学正在井然有序地聆听技术员为大家讲解一些理论知识。
两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他们嚣张地叫道：“谁叫灵珠？有没有叫灵
珠的？”
听见的同学都把眼光望向灵珠，班主任李强出来回到：“没有，我们班没有叫
灵珠的同学。”
其中一个面目肌肉突出的男人凶到：“你是谁？你咋知道没有呢？”李强咳嗽
了一声说道：“我是这班的班主任，你们说的灵珠确实没有，有我能不知道吗？”
男人横道：“你敢骗老子是不是？都打听好了就在这个班里，你给我等着。”
他冲人堆里喊道：“灵珠你给我出来，你姐在我们手里呢！”
灵珠猫着腰低下头，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是李老师事先告诉她躲起来
的。
两个恶人叫嚣了一阵，便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被吃了睡觉药的灵珠早就忘了张万通这个人。
李强奇怪地问道：“你不知道吗？我也不清楚，是你姐昨天给我打电话，好像
是有人要报复你家。”
李强说完，灵珠的大脑有那么一点点混乱，好像有那么百分之零点几凌乱的影
像在脑海中浮动。
原来是灵凤这一周没让张万通的人接尿，怀孕两个多月了，再不吃打胎药就晚
了。
她以为妹妹分走了，应该安全了。张万通现在却以事实证明，他还有眼线在盯
着灵珠，灵凤只好继续履行每隔一周接尿的“职责”。
她的心里窝火透了，良家妇女被犯罪分子拿住了，那种被迫的感觉真的是让人
把肺都能气炸了。
路宇心急地托人在兴安给灵珠介绍对象，张万通出现了，他让麦慧把灵珠叫到
隔壁李强的休息室。
见灵珠沉静得深沉的表情，张万通知道她是被吃了药的结果，他提醒道：“你
记不记得我了？”
灵珠看了半天，恍然悟到：“是你要找我家报仇？”
“你还没忘了我？”张万通诧异地问。
灵珠胸中一股无名怒火莫名所以的燃烧起来：“你敢说你的名字吗？”
张万通看出灵珠对自己点燃的恨意，他似乎有点伤心地说道：“我没想到你居
然恨我，我是爱你的呀！”
“爱我，就说出你的大名。”灵珠继续喊道。
要说张万通最擅长的就是哄小女生，他此次过来的目的就是要哄住灵珠，心想，
告诉你，之后你也会忘的。
“我叫张万通。”他显得诚恳地回答。灵珠被他假装的表情弄糊涂了，要烧起
来的火势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爱我？你说你爱我？那我姐怎么说你要找我家报
仇呢？”
张万通紧张地问：“你姐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灵珠摇摇头。灵凤怎么可能告诉妹妹自己为了她而忍受怀孕之苦呢！
张万通松了口气，他看着灵珠的眼睛满怀深情：“说实话，你记不记得我现在
这个样子？”
这时候，灵珠也似乎变得聪明起来了，一种模糊的意识告诉她，面对眼前这个
仇人，她应该软化他，感动他，这只是一刹那产生的意识。
她说：“我记得你这个样子。”张万通不相信地：“你在撒谎，你记得的是迷
幻的我，你要是记得我现在这样子，你能喜欢吗？”
灵珠扫视着张万通身上草绿色的黄棉袄，草绿色磨得发旧的肥腿裤子，一双棉
布鞋。
她抬起头看着张万通说道：“你长得挺好看，就是，就是大一点。”
张万通长叹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比你大八岁，还显老。”
灵珠立即讨好地说道：“不老，正好。”
张万通看出灵珠心里还是害怕他的意思，不由笑道：“正好吗？那你嫁给我吧！”
灵珠低下眼睑，不出声了。
张万通收回心神，心想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他得到灵珠家人要给她介绍对象
的事，他绝不会让灵珠好过，不会让他们一家消停的。
况且，灵凤的孩子他猜测应该是打掉了，后期接尿，她身边都有人，他派去的
人说她的肚子大得夸张。
张万通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你就别处对象，好不好？
灵珠点点头：“那你也不要再找我家人报仇了。”
张万通问道：“你什么意思呢？你不是喜欢我，你是为了怕我找你家人报仇？”
灵珠见张万通变了脸色，立即回补到：“不是，不是，我有点喜欢你。”
“有点？”张万通夸张地张大嘴巴：“那不行，你必须全心全意地喜欢我，一
辈子心里不能再有第二个人。”
他激动地提高了嗓门：“你知不知道？你姐这次把我送进监狱，我最低要遭受
四个月的牢狱之苦啊! ”
灵珠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跟我姐说说，让她放了你。”
张万通一阵冷笑：“她放了我？你以为她是法官哪？案子都判完了！还有你？
你要是不作证，我能进去吗？”
“可是，可是，我不记得怎么回事啊？”灵珠委屈地说着。
“算了，算了”张万通呼出一口晦浊之气对灵珠说：“我也不用你爱我一辈子，
我一想到刚才的事，我都想揍你你知不知道？”
灵珠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紧张地注视着张万通，他脸上急剧变化的神情的
确令人害怕。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作证了。”灵珠急忙下保证。
张万通泄气地站起来：“拉倒吧，从你作证的那个时刻起，我发誓我再也不会
相信你了。”
“除非，除非你现在翻供，说没有看见我拿剪子。”张万通沉吟半晌说道。
“那你以后永远也不要来找我们家报仇。”灵珠说。
张万通想了一会儿，爽快地说：“应该可以，但是，恐怕你姐不会答应的。”
“只要你不找我家报仇，我不会告诉我姐的。”灵珠很认真的说道。
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充满怒气的张万通忽然难掩欣喜之色地回身看着灵珠问道：
“真的？你说话算话？”
“算话。”灵珠点头：“可是你不是说已经审判完了吗？”
张万通的心怦怦跳动起来，灵珠要是翻供，他一天监狱也不用进去，即使不要
灵凤的孩子，他也合适，毕竟监狱谁也不愿意呆哪怕一分钟。
“你可说定了？”张万通激动地上前握住灵珠的手：“咱俩拉钩，说定不后悔，
明天我再来找你，好吧？”
他指了指门口：“别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外面那个老师，他会告诉你姐的。”
原来，这次张万通是跟李强商量找灵珠谈一会儿话，李强在门外等着呢！张万
通整整衣领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李强进来后冲要说话的灵珠使眼色，意思是张万通还在门口，灵珠只好回隔壁
她们女生的大寝室去了。
张万通考虑到刚才跟灵珠的会话内容，又进屋里警告李强少管闲事，他和灵珠
的一切都是自愿的。
张万通走后，李强告诉灵珠赶紧给家里打电话，灵珠却犹豫着说道：“可是我
答应他，不告诉姐姐，他只要不报仇，我就不告诉家里人的。”
李强急得说道：“你被他哄住了，快点下楼打电话告诉你家里人，快去。”
灵珠来到一楼门卫室，刚刚拿起木桌上的电话，小胡一把按住她的手说道：
“你要给谁打电话？”
灵珠刹那间明白过来，她喊道：“你们不让我打电话，就是坏人，我不会作证
的，我不管了。”
张万通自己也没走，他料到灵珠肯定要给他姐姐打电话，此时，她冲进来压低
声音说道：“你要反悔呀？咱俩都拉钩了。”
灵珠回到：“我只是打个电话，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的。”
此时，门卫室进来一个男人，他说：“我打个电话。”
灵珠急忙喊道：“他不让我打电话，强盗。”
在张万通的授意下，小胡松开了手，只因考虑到他们现在正在被监督期间，要
是再犯错误，会加大受刑年限。
灵珠这才得以顺利的和姐姐通上电话，张万通以威胁的眼神在旁边盯着灵珠。
从妹妹小心翼翼的谈话中，灵凤已经猜到这边的情况：“你勇敢的说，好不容
易打上的电话，有啥说啥。”灵凤鼓励妹妹。
在姐姐的鼓励下，加上刚刚进来的那个男人没有出去，所以，灵珠大着胆子把
张万通和她拉钩的秘密告诉了姐姐。
灵凤真着急了：“傻妹妹，你不能那么做，他是想上诉，逃脱罪责。”
灵珠看了张万通一眼说道：“可是我想他不进监狱，我们和他的仇恨就了结了。”
“这件事你别管我了，答应人家，我不能悔改。”灵珠说。
灵凤闻听此言，又着急又伤心，她的声调一下子变了：“灵珠，你知道啥呀？
他进监狱是有条件的，我为此付出了要给他生孩子的代价。”
灵珠第一次听见姐姐如此软弱的哭声，她的心一下子愤怒了，她瞪着仇恨的目
光看向张万通质问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不让我给我姐打电话，原来都是你
的错！你说，你为什么让我姐生孩子？你想干什么？”
张万通理直气壮地回到：“谁让她生的？她是自愿的。”
灵凤以非常严重的语气警告妹妹：“你千千万万不能给他作证，听没听见？他
要是不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的罪白受了，我都怀孕三四个月了。”
“我不会的，我听你的。”灵珠愤怒地盯着张万通说道：“姐，以后有什么事
情，你不要瞒着我，要不然我很容易被人家骗。”
灵珠答应道：“姐答应你，你也一样，有任何事都要告诉家里一声，你记住，
张万通这个人他不会对你真好，他恨咱们家，尤其是你，因为你作证，他才被判入
狱的。”
“我知道了，我明白。”灵珠刚要放下电话，张万通上前一步夺过电话对灵凤
喊道：“你敢说你现在还有身孕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打掉了。你要是有身孕，
你明天过来，让我们看一下，你敢不敢过来吧？”
灵凤沉吟片刻也高声道：“我知道你在找借口，明天我就过去，这可是你逼我
过去的，我就让你看看我还有没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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