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选举风波(9)

　　“还是检查一下吧”柳明说，“到省城医院去。”

　　“北京医院、北京朝阳医院、安贞医院都去过了，”冯子卿说，“都没有查
出毛病，怀疑是心理或者精神方面的问题。赵莉，你是不是心里藏了什么事儿。”

　　“没有。你们应该知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就是觉得一走近天阳山就紧张，
越往山里走就越喘不上气，特别是不能接近郡主墓。我的命主儿是冯子卿，和他
在一起就没事儿。”赵莉说。

　　张尔成说：“看看，什么叫绝配，郎才女貌加心理境界高度统一。”

　　冯子卿说：“快九点了，走吧。”

　　赵莉说：“子卿别走了。到天阳山还有十几里路，你怎么回去呀。”

　　“机关大院，人多嘴杂的，还是走吧，骑车一个小时，权当锻炼身体了”

　　“谁爱说什么就说去，反正你不能走。”赵莉坚决地说。

　　柳明沉思了一会儿，说：“还是走吧，现在是非常时期。这样吧，今天我陪
老冯回山里大院。”他转向赵莉：“放心吧，明天下午我们来接你。”

　　赵莉目视着几个人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升起一种惆怅的感觉，二十多年的
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

　　三、情昔

　　二十年前，在内蒙古某地的大山里，一群刚刚入伍的北京学生兵被安排在军
区前线指挥部受训，这里距离边境线仅仅数百里，而当时边境的情形真可用一触
即发来形容。十五岁的赵莉作为学生兵的一员，被紧张的情形和艰苦的环境震撼，
感到不知所措。她甚至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那样痴迷于当兵，甚至缠着家长托关
系走后门来当兵，是不是有些太傻了。但她很快就在老兵的行列中看到了一个熟
悉的背影，这个背影赵莉太熟悉了，那是冯子卿。

　　在文化大革命那个动乱的年代中，冯子卿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在清华大
学附属中学读书，这个学校是红卫兵的诞生地。他经历了早期的狂热，随后便陷
入迷茫，当大多数年轻人还在社会上打打杀杀的时候，他已经静静地坐在了清华
园荷花池的图书馆中，在浩瀚的书海中寻觅真理的足迹。那一年，赵莉十三岁。
她从小就显得与众不同，每天疯跑疯玩，父母都去了五七干校，家中只有年迈的
姥姥和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临行前，赵莉的父母专程找到冯子卿，托他照看一
下这个一个大院里的小妹妹。

　　从此冯子卿身边就多了条“尾巴”。每当同学们来他家时，总看到这个小姑
娘坐在他的书桌旁，同学们海阔天空地谈一些时政大事，她也许听不懂，一声不
响瞪大了眼睛盯着冯子卿。男同学说他是红袖添香，艳福不浅，女同学则说“冯
子卿，你要注意了。”每逢这时，冯子卿便把赵莉哄出去跳皮筋。

　　赵莉渐渐怨恨起冯子卿来，她怨他把她当孩子看，她恨他只对女同学热情，
她想：“就你的同学长大了？我个子比她们都高。”有一次，她无意在冯子卿桌
子上看到一封信，落款是武汉三中庞勤勤。她打开一看，信封里掉出几张照片，
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再细看看，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索性打开了信看：“冯
子卿：我是从你的眼镜盒上看到你的名字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庞勤勤。那天
在昆明湖的船上，你给我很深的印象。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你能来武汉吗？我
等你。”

　　赵莉想起来了，那是五一节那一天，昆明湖举办横渡活动，冯子卿和两个同
学报名参加，赵莉也闹着要去。冯子卿说：“她水性比我都好，带上她吧”。然
而一下水，她就被冰冷的湖水冻醒了，她掉过头想上岸，冯子卿说：“不要停，
赶快向前游。”过了三四分钟，她觉得周身渐渐热了起来，当他们横渡完六百米
的昆明湖上岸时，觉得一身的温暖和轻松。赵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觉得
只有冯子卿能带给她这种安全和舒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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